作者:三点口
對面的男人,在害怕。
餘書君一時愣住。
她原本以爲,對方根本沒有這種情緒呢。
原來……也會害怕嗎?
害怕什麼?
餘書君的掌心,不自覺浮現出金色光芒,如鎏金般,纏繞在她的手腕上。
是顯形前的預兆。
這麼細微的恐懼情緒,並不足以讓餘書君出現大範圍的顯形,餘書君的手腕一轉,輕鬆把那金光打散了。
重新回望着對方的雙眼,餘書君篤定地說:“當然了,我是玩家,只要通關,你能離開這裏,我自然也可以。”
溫南仍舊定定地注視着對方的雙眼,認真追問:“真的嗎?”
“嗯,真的,”餘書君眼睫微微顫動,強迫自己與對面人對視,脣角勾出來一個很満艿男Γ霸觞N,怕我出去找你?”
溫南笑了笑,掂了掂手中那塊雕刻成小白龍造型的虛空石,半開玩笑地說:“送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以爲你是要拿來做定情信物,出去以後,靠這個找上我,要我負責呢。”
餘書君十分冷酷地說:“別自作多情了。”
溫南聳聳肩,抬頭看一眼黑漆漆的夜空,“今晚天氣也太差了,星星看不到,連月亮都沒有。”
餘書君跟着看向天空,“可惜,你恐怕沒辦法跟她們一起看星星了。”
溫南丟給對方一個“小瞧你主人?”的眼神,直起身,從裝備備用欄裏取出一隻小小的試劑瓶,然後一抬手,將瓶中的藥劑,朝空中拋灑出去。
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中,立即鋪滿繁星點點,頭頂中央,一條天河橫亙其上。
餘書君仰着頭,怔怔看了片刻,“這是……”
“仲夏夜之夢,”溫南說,“加了億點我自己的料進去,做了些小改動。”
餘書君喃喃重複着那個名字,“是……道具?”
“御守零做的,”溫南笑說,“怎樣,好看嗎?”
餘書君仰起臉,看向夜空,滿天的星辰映入她眼底,讓她的一雙眸子看起來越發靈動。
點點頭,她招恼F讚,“好看。”
溫南倚靠在窗楞邊,抬起手臂,枕在腦後,和她一起看着夜空,“不愧是神杖之鞘的守護者,做的道具,質量挺好。”
聽到“神杖之鞘的守護者”這個名字,餘書君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溫南的視線始終落在頭頂的星空上,脣角掛着笑意,隨口說:“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講,都陪你來看星星了,你還要把想法悶在心裏?”
餘書君垂眼思忖片刻,直接開口:“那神杖之鞘,你爲什麼不願意永久綁定,不願意,做執鞘者?”
溫南將手從腦後收回來,手肘支在膝蓋上,朝餘書君靠近了些,說:
“神杖碎片,一共有多少塊?”
餘書君眉心輕擰,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回:“12塊。”
溫南又問:“現在還有多少塊,是沒主的?”
餘書君垂下眼睫。
第11塊,在御守十二死亡之後,出現在試煉地圖裏,被對面這個男人拿到,直接使用了。
第12塊,連同御守十三一起,從上一張高級副本,來到這張副本中。
“只有最後一塊了。”餘書君如實回。
溫南順着對方的回答,說:
“除了現在這最後一塊之外,剩下的十一塊,全部都已經落在不同玩家手中。
“我手上有半塊,你手上有兩塊半,卡爾·米拉克手上有一塊,這些信息,都是在神杖之鞘的測試空間開啓之後,才作爲明牌信息,呈現在我們面前的。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神杖之鞘,我不可能知道這些信息,你哪怕從[風水渙]一類的地方打聽到了相關信息,也不敢確定,對不對?”
餘書君點頭,“嗯。”
溫南繼續說:“除了神杖之鞘測試空間揭開的這部分碎片的信息,還有唯一僅剩的那最後一塊碎片之外,剩下的七塊碎片,分別握在誰的手中?六大公會?九大傳說?”
餘書君回:“六大公會會長,每人手中,至少握有一塊。”
溫南又說:“六大公會每人至少有一塊,你手上現在有兩塊半,剩下的兩塊很可能在九大傳說裏不歸屬於六大公會的那三個人手上。
“這些,其實不需要很高等級,也不需要接觸到很核心的機密,普通玩家,很容易都能推導出來的,那爲什麼,在神杖之鞘出現之前,幾乎沒聽說過有玩家或者公會之間,爲了搶奪神杖碎片,而大打出手的情況?”
餘書君沒有回答,只定定地看着溫南。
溫南替她講出答案:“因爲玩家和公會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平衡。大家相互制衡,然後各自發展。”
聽到這裏,餘書君隱約預感到溫南想要說的是什麼,可又不敢確定,最終只默默地等待對方講完。
就聽溫南清了清喉嚨,拋出自己的最後一個問題:
“小君,你聽說過李森困境嗎?”
餘書君搖頭,“那是……什麼?”
“是經濟學上的一種術語,簡單來說,就是,當某個資金成爲唯一明莊的時候,其他所有機構,都將成爲其對手盤。”
溫南說着,抬起手,指了指餘書君的裝備備用欄,
“你現在臨時綁定了神杖之鞘,應該也收到過鞘子給的說明吧?
“那背景介紹裏明確說了,一旦綁定,執鞘者就必須肩負起收集所有碎片的責任,不死不休。
“也就是說,那根神杖之鞘,一旦永久綁定,也就等於昭告所有玩家,我是唯一明莊。
“成爲執鞘者,也就意味着,你站在了六大公會、九大傳說、乃至所有高等級玩家的對立面。”
說到這裏,溫南聳聳肩,“你也知道的,我這人一向散漫,來這裏也只想玩玩,要公然與六大公會爲敵,這種出風頭的事,我不想做,更不想成爲惺钢摹!�
聽到這裏,餘書君垂下眼,陷入沉默。
思索了許久,她開口:“我明白了。”
溫南有些意外,“這次不說我是歪理了?”
餘書君搖頭。
她不得不承認,溫南的話,是有道理的。
拿到神杖之鞘,是她自己的願望,哪怕覺得對方比她更合適,她也不應該把這願望,強加給對方,因爲這願望背後的責任和風險,太重了。
想到這裏,餘書君的雙手,不自覺握成拳。
算了。
那個傳說,總歸只是個傳說。
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去承擔這樣的風險,或許,真的不值得。
……
……
露臺上,花園裏,四個女人藏在暗處,“無意之間”聽完了那對新婚夫妻的對話,各自回到客房裏。
茹環打開和夜九的聊天框,正想要發消息過去,房門被敲響。
打開門,就看到那人站在門前,朝自己輕笑,喊一聲:“茹環姐,我……”
不待對方再說什麼,茹環用力將對方拉進屋裏,關上門,“不用解釋,你現在出現在我房裏,就是最好的解釋,你之前說的那些,姐姐現在都相信了。”
說着,茹環伸手,沿着對方胸膛,一路往下去……
溫南擺出一副有些侷促的模樣來,“你真的——”
“——好了,”茹環抬起手,放在對方脣邊,打斷對方,“什麼都不用說了,姐姐不想多費口舌。”
……
……
隔壁客房,同一時間,小菲抬手,胡亂地將溫南的襯衫領口扒開,露出對方精壯的胸膛和寬闊的臂膀。
看得眼熱,小菲的舌尖輕輕舔了舔脣角,然後埋下頭,一口咬在溫南肩膀上。
牙齒嵌進皮肉裏,瞬間便見了血。
……
……
“嘶——”
疼痛同時傳到另外一副身體裏,引得溫南輕抽了口氣。
茹環將對方的反應看在眼裏,滿意地勾起脣角,“小小九,還是那麼青澀,是姐姐喜歡的樣子。”
這極大地誘發了茹環的控制慾,她的動作,變得越發肆無忌憚,手上力道沒能控制好,將溫南推到玄關牆壁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
……
牆的另一側,小菲鬆開口,擰眉看着隔壁,“什麼聲音?”
“這裏隔音不好,換個地方?”
溫南說着,拉上小菲的手,將她帶離玄關,走進臥室。
小菲會意,主動跳到牀上去,又拉住溫南的手,將他往牀上帶。
溫南重心不穩,伸出雙臂,撐在她頭兩側,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小菲抬手,環住溫南脖頸,得意地說:“夜哥哥,我就知道,你許願的時候,說的那個人,肯定是我。”
……
……
隔壁,雯雯靠坐在牀頭,正懸着一顆心,默默地等待着,就聽到一牆之隔的另一邊,隱約傳來小菲喊“夜哥哥”的聲音。
難道說,夜九許願時說的那個她,是隔壁那個身材平平、只會瞪眼生氣的笨蛋?竟然,不是自己。
雯雯的眉頭擰起來,內心湧現出一股極度不甘的情緒,渾身細微地顫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都陷進掌心的皮肉裏。
“咚咚。”
敲門聲響起,喚回雯雯的思緒,她起身,打開門,看到那張意料之外的臉,“你,你怎麼,你不是……”
雯雯驚得語無倫次,忍不住轉頭往隔壁小菲的房門口看一眼,總覺得,彷彿還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男女的調笑聲,對方又怎麼會同時出現在她面前?
難道說,是她聽錯了,是她誤會了夜九?
“不歡迎我過來嗎?”溫南問。
雯雯這才回過神,抬手將人拉進房間,“怎麼會,我等了你一整晚。”
關上門,雯雯直入正題,然後動作一滯,“你怎麼,已經……”
可這種大實話,溫南肯定是爛在肚子裏。
雯雯滿意地笑起來,見對方興致高漲,便起了玩點花樣的心思,可是現在是在別人家中,根本沒有留給她太多發揮的空間。
思忖片刻,雯雯拉着溫南的手,走到陽臺上。
手指將吊帶撩開,任由連衣裙掉落在地上,雯雯扯着溫南的手,按在自己腰上,“在這裏,趁着夜色,好不好?”
溫南輕輕挑起眉毛,“不怕被人看到?”
雯雯的笑容變得更深,“那豈不是更好?”
……
……
徐珍珍聽到動靜,走去陽臺,就看到隔壁陽臺上。
慌張地收回視線,跑回房間去,徐珍珍捂住瘋狂跳動的心口,緊咬下脣。
她可真傻,竟然覺得夜九口中那個最在乎的她,會是自己,可她還在等着對方出現呢,那人已經在隔壁了。
徐珍珍閉上眼,幾乎要將下脣咬破。
門口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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