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不是戀愛遊戲? 第153章

作者:三点口

  溫南循聲望去,就看到客廳另一側,站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個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原本潔白的外衣,此刻佈滿已經乾涸的血水,變成棕黑色,他的髮絲也被血水浸染,黏成一縷一縷,凌亂地耷在額前,將他的眉眼都遮住一些。

  男人身高體壯,看起來有接近兩米,在這逼仄的一樓會客廳裏,被迫要低下頭顱。

  在對方披着的白大褂裏,只穿了一身非常暴露的金屬鎧甲,鎧甲上佈滿鉚釘,沒有被鎧甲覆蓋的裸露皮膚上,隱約可見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紅色的皮肉都翻出來,隨着他的動作,顫抖着。

  男人雙手戴着金屬鎖鏈做成的半指手套,一隻手上握着搶,另一隻手上攥住一把開山斧,齒間還銜住一把軍刺,臉上掛着意味不明的笑,一步一步朝着三人靠近過來。

  溫南不可思議地看向對方,眉頭輕輕挑起,“……陸醫生?”

  陸譯猛地抬起頭,在看到溫南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身上那股嗜血成性的壓迫感,頃刻消散大半。

  “夜先生?”

  陸醫生甚至朝溫南笑起來,只是配合上那張沾滿血漬的臉,那笑容看起來一點也不親切,甚至有點陰森可怖,“你怎麼……在這裏?”

  這問題,不是應該他來問對面嗎?溫南無奈地笑着說:“這裏是我的辦事處。”

  “啊,”陸醫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這是夜先生的地盤?叨擾了。”

  溫南笑着從樓梯口走下來,抬手指了指客廳唯一的一張迷你版雙人沙發,示意陸醫生請坐,“地方太小,陸醫生見笑了。”

  另外三個會員看傻了,沒想通爲什麼他們會長能跟這麼個渾身是血的怪物談笑風生。

  而另一側的陸譯也不客氣,向溫南道謝,然後直接一步走上前,在那沙發上坐下。

  他現在體型看起來比在暴雪山莊裏時,大了至少兩個號,坐進那沙發裏,沙發立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兩側座椅扶手都被對方坐得壓扁下去。

  “咣噹”一聲,他將手中的開山斧丟在腳邊的地上,另外一隻拿槍的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又用空出來的手把從嘴裏的軍刺取下來。

  溫南盯着對方手上印着雪花圖案的陶瓷刀,問:“這……”想了想,他把“道具”兩個字咽回去,換了個詞,“這麼重要的作案工具,可以隨意帶出來?”

  陸醫生看一眼手中的軍刺和槍,笑說:“暴雪山莊遭遇意外,被徹底摧毀了,這幾樣東西已經失去了它們原本的功能,現在歸我所有。”

  說着,他把軍刺在手中挽了個花,“都是些已經報廢的沒用東西,現在不過是我的裝飾品罷了。”

  溫南點點頭。

  看來他的神杖之鞘帶出來之後,暴雪山莊的副本確實是不存在了,而原本屬於副本里的支線任務道具,成爲了副本角色的玩具。

  不過話說回來……

  “陸醫生,爲什麼會到這裏來?”

  溫南問的,自然是對方身爲副本角色,爲什麼能離開自己所屬的地圖。

  總不可能,他和御守零一樣,也有一樣需要守護的重要道具,被誰拿出來了吧?應該不可能,要真有的話,之前梁一鳴的地圖探測之眼應該會搜查到纔對。

  就聽陸醫生說:“有一位先生,爲我簽署了擔保協議,這才讓我有機會出現在這裏。”

  聽到陸醫生的話,在場的三個會員,神色各異。

  溫南瞭然點頭,之前因爲那個[靈魂攫取]的技能,陸醫生在副本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星級直接提升到十二星半,這已經是足夠離開副本的級別了,只需要一份他對應的玩家的擔保協議,就可以順利擺脫被投放回熔爐的命摺�

  想到這裏,溫南順勢問:“是哪位先生?”

  陸醫生的視線,越過溫南,看向他身後坐在地上的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一起,看向李震北。

  李震北牙齒打顫,但事到如今,沒理由撒謊,只能認了,“是、是我籤的……”

  “臥槽!”羅偉罵了一聲,抬手揪住李震北衣領,“你踏馬在想什麼!爲什麼把這麼個變態簽出來!我們好不容易從暴雪山莊裏逃出來,好不容易纔擺脫他的魔掌啊!”

  “阿偉……”

  羅偉正罵着,不遠處,陸醫生滿含深情地喊了他一聲,嚇得他一哆嗦,把李震北的衣領子都丟了,顫抖的手指着陸醫生鼻子,“你踏馬別這麼叫我!”

  陸醫生仍舊盯着對方,眼底露出幾分憂傷神色,“你這麼說,我可是會傷心的,我就是爲了來見你,才逼李震北先生爲我簽署那份協議的。”

  “草!”羅偉從地上把那把開山斧拿起來,指着對方,“你再不閉嘴,要麼我讓你腦袋開花,要麼我自己腦袋開花!”

  “不要這樣,”陸醫生抬手,輕鬆把那開山斧奪回來,“別傷到自己,你可是我心中,最放不下的那個人。”

  羅偉滿臉絕望。

  李震北在一旁弱弱地說:“你也看到了,他滿心滿眼都是你一個人,那最後一個任務,要求是讓對象永遠忘不掉自己,他對你這樣了,你讓我們剩下的三個和你共享一個攻略對象的玩家,怎麼活?我如果不籤那份協議,他根本不可能記住我的,我也是爲了保命,才被迫同意的!”

  羅偉瞪向李震北,目眥欲裂,“你的命保住了,我踏馬要被你害死了啊!”

  李震北聞言,渾身一哆嗦,“也、也沒那麼嚴重吧?”

  羅偉要哭了,“怎麼沒那麼嚴重啊,跟我們一起做後面兩個任務的,王昊,還有趙磊,都被這個變態喫了啊!”

  羅偉大聲吼出來,後面幾個字都破音了。

  李震北嚇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什、什、什麼?!王昊和趙磊,他們、他們……”

  這次,連溫南都露出幾分喫驚神色來。

  他轉過頭,重新打量起沙發裏這位身穿暗紅色白大褂的男人,他衣服上、臉上、皮膚上的那些血漬,竟然不僅僅是來自山莊裏的原住民,他的雙手中,也沾染了玩家的血?

  被在場所有人,用那種目光注視着,陸醫生看起來卻很平靜。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羅偉的臉上,緩緩地開口解釋:“阿偉,你明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爲什麼要顛倒黑白呢?王昊先生,還有趙磊先生,他們是中途因爲意外,突然一起離奇死亡的,我不過是回收了他們已經被廢棄的外殼,利用[靈魂攫取],將他們的一部分,永遠地留在了我的身體裏。”

  說着,他十分認真地補一句:“不是我殺了他們,相反,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延續他們的生命。”

  聽到陸醫生的解釋,在場的三個會員都沉默了,用震驚和恐懼的目光,盯住這個身軀龐大的“怪物”。

  溫南也意味深長地看着對方,感慨:“朋友,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第233章 量身定製

  陸醫生的這個情況,已經是典型的殺人狂綜合徵的範疇了。

  說起來,作爲一個副本里的攻略角色,從一開始,這位醫生就被設計得這麼變態嗎?

  一款主打日常(似乎偶爾帶點懸疑推理元素)的戀愛遊戲,裏面加入這種變態角色,已經不僅僅是多元的考量了吧?這難道是怕玩家們過了太多副本,審美疲勞了,所以特意幫助玩家們找回那種臉紅心跳的刺激感?

  還是,僅僅爲了滿足某些玩家的小衳.p?

  又或者,這位陸醫生,原本是個正常角色,是被玩家們,一步一步調|教成現在這個形狀的?

  就在溫南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陸醫生已經笑着站起身,“多謝夜先生關心,我這樣挺好的,我很喜歡自己現在的狀態。”

  “我過來,只是想領阿偉離開。”說着,他繞過溫南,朝羅偉走去,“夜先生,人我帶走了,不打擾了。”

  羅偉仰面癱在地上,踢蹬着雙腿,驚恐萬分地把屁股往後挪,想要遠離這個變態。

  陸醫生臉上依舊掛着那副不深不湹男θ荩瑥澫卵忠プ搅_偉的手臂。

  然而手伸到半空中,手臂被旁邊人捉住了。

  “嗯?”陸醫生轉過頭,看向溫南,“夜先生?”

  溫南聲音平緩,講話的語氣卻不容置疑,“這是我的人,你帶不走。”

  陸醫生一愣,脣角垮下去,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你們兩個,也是那種關係?”

  溫南:……

  真是gay眼看人基。

  溫南耐着性子解釋:“他是我們[穩拿]公會的會員,這裏是[穩拿]公會辦事處,我身爲會長,不可能任由你在自己的辦事處,帶走我的會員的。”

  陸醫生盯着溫南的臉看了一陣,又將這逼仄的會客廳環視一圈,最後視線重新落在羅偉的臉上。

  他其實不太明白對方口中的這個公會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自從離開暴雪山莊之後,他以前的世界觀就被徹底顛覆了,現在呈現在眼前的這個世界,有太多他無法理解的事,所以陸醫生沒有糾結在“公會”這個小小的定義上。

  他能聽出來,這裏是夜九的地盤,在對方的地盤上,理應給對方留幾分面子。

  而且,他其實從第一眼看到這位夜九先生的時候,就對對方非常有好感,如果不是後來阿偉的出現,如果當時刻意接近他的是這位夜九先生,他很可能是會淪陷在夜先生身上的。

  所以,聽到夜先生這樣講,陸譯很快妥協了。

  “我明白了,”他收回手,直起身,表示理解地緩緩點頭,“是我唐突了,抱歉,夜先生。”

  說着,他朝夜九禮貌地鞠了一躬,“冒昧打擾,在您的地方做出了不合時宜的舉動,實在不好意思,還希望夜先生原諒。”

  伸手不打笑臉人,哪怕對方有殺人狂綜合徵的傾向,而且就在剛纔還打算強行擄走他的會員,但陸醫生畢竟沒有做過任何侵犯溫南的利益的危險舉動。

  所以,溫南迴以一個微笑,並且表示理解地說:“你剛從暴雪山莊出來,這裏的很多事都不瞭解,這不是你的問題,不必自責,陸醫生。”

  在場的會員,看着這兩個人禮貌地你來我往地聊着,一時之間都有些懵——

  爲什麼他們會長,和這個精神變態,可以這麼毫無障礙地交流?難道他們會長也是個藏得很深的精神變態嗎?

  而陸醫生在得到了夜九先生十分大度的諒解之後,再次鞠躬,然後毫不遲疑地轉身,直接往門口去了。

  直到陸醫生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會員們依舊難以置信。

  羅偉蒼白着一張臉,看着門口,磕磕巴巴問:“他、他他、他就這麼走了?”

  李震北轉頭,冷着臉看他,“怎麼,你難道還覺得有點失望?想要他再替你爭取一番?”

  羅偉一聽,收回視線,轉而怒目瞪向李震北,抬手就要和對方扭打起來,“要不是因爲你個廢物膽小怕事,把他簽出來,我現在怎麼可能惹上這麼大的麻煩!你踏馬還有臉在這陰陽怪氣!”

  “誒,你們別打了,你們不要打了啦。”許冬生上前去,開始拉架。

  溫南沒理會旁邊三個會員的吵鬧,目光始終落在門口,陸醫生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以他對精神病人的瞭解,他篤信,這件事,不可能這麼簡單就過去了,這位陸醫生,也肯定不會如此輕易地善罷甘休。

  果然,不出五分鐘,韓峯從門外進來,他原本和梁一鳴一起在外面維持秩序,此刻一臉茫然地走到溫南面前,問:

  “會長,外面突然冒出來一個渾身是血的‘科學怪人’,長得有點面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就坐在咱們辦事處旁邊的路牙子上,一動不動的,像個門神一樣,太奇怪了。

  “我跟梁一鳴上去問他要幹嘛,是不是來找茬的,那人竟然說自己只是在等人,說不會和咱們公會過不去,但是他會一直在公會外頭等着,等他要等的那個人踏出公會地盤的那一刻,他就把人帶走。

  “那人是不是有點精神變態?也不知道他在等誰,怎麼辦?要不要把人趕走?”

  聽到韓峯的話,羅偉渾身一僵,剛剛放鬆下來的一顆心,又重新揪起來。

  溫南無奈地笑了笑。

  這人,也太執着了一些。

  “讓他等着吧。”溫南淡然回一句。

  那外面的路牙子也不屬於他們[穩拿]公會的地界,沒理由去趕人,更何況,人家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不過是有點“癡漢”,一直在堅持不懈地蹲守罷了。

  “啊?哦。”韓峯得了令,一頭霧水地轉身出去了。

  這時就算過去了,溫南迴頭往樓上走,路過羅偉身邊時,拍拍他肩膀,“在辦事處,這事我幫你兜着,出了這裏,你們倆的事,你自己解決吧。”

  往好了想,他們這次副本結束,是直接被傳送回[穩拿]公會辦事處的,也就是說,他們下一次分派的副本,還是中級副本,所以,羅偉是可以足不出戶,就在辦事處裏,直接進入下一張地圖的,那麼至少在下一張地圖結束之前,他都不用和自己的“老相好”碰面了。

  至於以後,萬一哪天失去公會的庇護,兩人被迫要見面了,該怎麼處理,那溫南這個會長也管不着了。

  他是會長,不是監護人,更不是保姆,不可能連會員的感情糾紛都要照顧到。

  回到二樓,剛站上樓梯口,溫南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他這個簡陋的迷你小別墅,二樓原本就是個矮小逼仄的閣樓,裏面空蕩蕩的,徒有四壁。

  而此刻,這房間卻像是脫胎換骨了,柔軟的雙人大牀、造型復古的壁爐、沙發、腳踏、地毯,還有精緻的壁畫、吊燈一類的裝飾,一應俱全。

  簡直比之前在暴雪山莊裏,溫南住的那間頂層豪華客房,看起來還要更高檔一些。

  溫南站在門口,愣神的時候,御守零正跪在窗邊的地板上,撅起渾圓的辟穀,從自己的長裙的側兜裏,掏出一捧晶瑩剔透的白色物質,像個玩泥巴的小孩似的,捏捏、拍拍、打打,很快,一盞漂亮的水晶落地燈,就呈現在眼前。

  看到溫南出現,御守零放下辟穀,抬起頭來,沾滿花花綠綠的顏料的臉頰上,立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你回來了?我看這裏有點空,就做了點小改動。”

  ……小改動?

  溫南把房間環顧一圈,最後仰起頭,盯着頭頂的水晶吊燈看。

  這閣樓,之前層高最高的地方也不超過一米八,溫南每次進來都要彎着腰弓着背的,現在乍一眼望過去,挑高至少有五米了。

  捏出來那麼多傢俱擺設就算了,連空間都給他擴大了這麼多?

  看出來溫南的疑惑,御守零笑着說:“這裏層高太低,我把屋頂拆了,還來不及蓋新的屋頂,只用薄薄一層膜封起來,又用了薰香精油裝飾,先湊合着用。”

  想了想,又問:“我改造了這屋子,你介意嗎?”

  屋頂都給他拆了?

  嗯,這可真是《小改動》。

  他這是從副本里領了個愛莎公主回來嗎?

  腹誹歸腹誹,溫南面上笑着說:“怎麼會,求之不得。”

  得了允諾,御守零嘻嘻笑了笑,很快又重新投入到改造工程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