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修的罗
他決定今天晚上就前往這些地點都看看。
很快就到了晚上,因爲早就已經做好了調查,住持也提前做好了準備,大長老明顯已經徹底不對勁了,他還是要小心防範爲好。
住持最先調查的地方,是大師兄的房間,晚上的時候,大師兄似乎還在外面巡查,他的房間裏面沒有人,或許是因爲住持已經回來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爲上次住持過來搜查過的東西,大師兄的房間裏面沒有什麼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至少住持沒有在這個地方搜查到什麼大長老控制大師兄的方法。
住持又前往了第二個地方,也就是那三個水手說的聽到大長老和大師兄吵架的地方。
這是寺廟內一處平常都沒有什麼人過來的偏僻荒涼的地方。
以往住持也就只有在這個寺廟裏面散步的時候,纔會偶爾來到這個地方看上那麼一眼,這還是住持第一次仔細觀察這個地方。
周圍很荒涼,只有幾間孤零零的屋子,周圍是一些剛剛種上去,還沒有徹底長出來的竹子。
還有一些荒亂的雜草。
看得出來,這裏今天才剛剛被和尚們打掃過。
住持在這裏尋找了半天,纔看到地面有一塊地方看起來不太正常。
上面似乎有一些已經乾涸了的痕跡。
住持仔細看了看,那些痕跡是黑色的,也不知道怎麼留下來的。
一時間沒有看出來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又蹲下來,仔細聞了一下,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時間漫長,這點黑色的痕跡和周圍的土地已經變成了一個味道。
他只好戴着手套,把那些黑色的東西,從地上弄了起來。
住持仔細盯着這些被自己刮下來的黑色碎屑,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
這些……
難道是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到底也是進入彌勒佛寺廟很長時間的住持了,自然也是清楚他們寺廟內的弟子,如果流血,那些血液是什麼樣子的。
一般的普通人,流出來的血液是紅色的。
但是,越是信仰彌勒佛的弟子,地位越是高的弟子,流出來的血液,慢慢會變成金色。
而那些血液在野外暴露時間長以後,會變成黑色。
也就是他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大長老難道將他的徒弟打出來傷了?
住持有些不確定,如果大長老只是讓弟子們放血去檢查他們有沒有被歡喜佛的弟子們給污染的話,那放血也不可能讓血液都流到地上。
況且,按照徒弟告訴他的情況來看,弟子們放血也不是在這個地方。
住持思索片刻,離開了這個地方。
很快,他就又來到了下一個地方。
這一次,住持來到的地方是,大長老的房間外面。
此刻,大長老的房間燈火通明,裏面又兩道身影。
住持沒有輕舉妄動,他就在房檐上面,觀察着房間裏面的動靜。
其中一道身影,他辨認出來了,是大長老。
而另外一道身影,則是大師兄的。
屋內的兩人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看起來似乎是正在對話,主持的聽力不算是差,但是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哪怕以住持的聽力也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只能夠斷斷續續地聽到幾個字。
其中,似乎就包含了“住持”兩個字。
住持又聽了一會兒,兩個人的聲音逐漸加大了起來。
他們似乎是因爲什麼事情吵起來了。
不過,兩人也就大聲吵了那麼一兩嘴,就不說話了。
很快,住持就看到了那個稍微矮一點,也就是大師兄的身影跪到了地上。
而高的身影,離開了房間。
住持連忙躲藏起來。
直到大長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裏面,住持這才朝着屋子裏面再次看去,大師兄的身影看起來是如此單薄,比起來住持離開的時候,大師兄似乎已經瘦了不少了。
住持看了一會兒,確定大長老不會再回來了以後,終於潛入了屋子裏面。
“誰?!”
屋內的大師兄很是警覺,一下子就察覺到了空中不同凡響的動靜。
住持出聲:“我。”
大師兄楞了一下:“師,師父,您怎麼過來了?”
“您是來找大長老的嗎?”
“大長老現在已經出去了。”
住持:“我問你,你爲何在這裏跪着?”
大師兄低下了腦袋,眼神有些躲閃:“師,師父,是我做錯了事情,大長老爲了懲戒我,讓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我才跪在這裏的。”
住持冷笑一聲:“他讓你跪在這裏,你就跪在這裏嗎?”
“我現在讓你起來。”
大師兄愣住了,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師,師父,我,我沒事的。”
住持顯然有些不快了,他聲音都變得不耐煩起來了:“我讓你起來。”
四目對視的瞬間,大師兄忽然明白了什麼,連忙起來。
第1371章 神廟(一百二十)
主持的臉色這才稍微有所好轉。
住持又問:“我問你,你到底做錯了什麼,大長老要讓你在這裏罰跪?”
大師兄搖搖頭:“住持,我不能夠說。”
住持臉色再次冷淡下來了:“連師父也不能夠說?”
大師兄沉默了,他明顯是有些遲疑的,但是大師兄還是搖搖頭:“師父,我不能夠說出來。”
住持表情越發難看了。
“那我問你,你在日記本上記錄的事情是否屬實?”
大師兄楞了一下,隨後,兩隻眼睛都瞪大了:“師父,您,您看到了那個日記本?”
住持冷哼一聲:“當然,我回來以後,寺廟內的情況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到,自然也能夠察覺出來你的變化。”
“我問你,你今晚的罰跪是否是自願?”
大師兄又有些遲疑,住持看出來了這一點,繼續追問:“沒事,你放心大膽的說,大長老就算是現在在寺廟裏的地位再怎麼變化,我也有我自己的殺手鐧。”
大師兄這才肯說:“師父,我不是自願的。”
“師父,你不知道,我等你回來等了到底有多久。”
這個時候,大師兄的聲音已經徹底哽咽了起來。
“我之前一直不敢告訴你,就在大長老開始推行那個所謂的規則以後,寺廟內所有師兄弟們都開始變了。”
“一開始我還沒有覺得有什麼,但是後來,我開始發現了不對勁,我想要阻止大長老,但是大長老說什麼很快就要抓到內奸了,說我們不能夠前功盡棄。”
“我相信了他的話,結果寺廟內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了,師兄弟們一個個都變得無比奇怪。”
“我覺得不能夠再這樣下去,就去找了大長老,但是大長老更加奇怪了,這個時候,我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我開始裝得和他們一樣。”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僞裝的原因,我現在的狀態也是時好時壞的,師父,我現在還算是一個比較清醒的狀態,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怕你回來以後,遇上我不清醒的狀態,聽信了我那個時候說的話,所以我才特意寫了那一本日記的,就是爲了讓你明白,這個寺廟內,現在就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
雖然住持早就已經在日記本上看到過大師兄描寫的那些內容,但是親自聽到大師兄的說法,住持還是免不了有些動容,他的徒弟,他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因爲情況實在是嚴重到了一定的程度,根本就不可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那你今晚是……?”
大師兄搖搖頭:“住持,您就別問了,知道這些,對您來說沒有什麼好處的。”
住持眉頭一皺:“說,大長老就算是實力再強,也不可能比總部還要強。”
大師兄猶疑片刻,最後在住持逼問的目光下,終於還是把自己被罰跪的原因給說了出來。
“住持,我被罰跪,並不是我的問題。“
“是大長老,大長老想要偷偷殺死二長老,我不同意,二長老一死,您的情況只會更加危險,而且,大長老,大長老他還有——”
大師兄的聲音越來越小,住持忍不住走過去,靠近了一些,才聽到,他後面說的那兩個字。
“歡喜——”
但是大師兄的話還沒有徹底說完,房間門口,忽然響起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住持,您怎麼過來了。”
是大長老回來了!
住持抬起頭,看到大長老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大長老提前發難:“住持,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我的房間,你進入我的房間之前,都不需要過問一下我的意見嗎?”
住持面色更冷:“大長老,那我問你,我的弟子這個時間點不在他自己的房間裏待着,反而在你的房間裏面罰跪,我們寺廟內的哪一條規則,規定了這條?”
大長老面色微變:“住持,這個問題,您應該詢問您的弟子纔對吧。”
“他要和我商討事宜,跟我有什麼關係?”
大師兄:“住持,您快走吧,我沒有事情的,我就只是在大長老的房間裏面罰跪而已,我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大長老:“傷害?可笑,住持,你居然這麼懷疑我!”
“我爲什麼要傷害你的弟子,分明是你的弟子違反規則在前。”
住持哪怕再怎麼能夠隱忍的一個人,也已經在這個寺廟裏面隱忍了差不多一週的時間了,更何況,他現在都已經徹底確定了大長老早就已經叛變了,此刻再聽到大長老的話,只覺得氣血上頭。
徒弟就在他的身後,他只不過是離開了這個寺廟一週而已,又不是離開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如今難道連自己的徒弟都保護不了了嗎?
住持從來沒有過這麼窩囊的時候。
“你敢?我今晚便要帶走悟清!”
大長老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住持,我說過了,悟清違反了規則,他在我的房間裏罰跪是有原因的,如果你非要帶走他,便是與我作對!”
住持沒有再說話,一把拉起來大師兄。
大師兄眼淚都掉下來了:“住持,我真的沒有事情,你快走吧。”
住持還是沒有說話,拉着大師兄就往前走,大長老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也就在這一刻,他動了。
住持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本來就是這個寺廟裏面最得到彌勒佛信任的人。
他自然也有彌勒佛賞賜給他的東西。
哪怕大長老是歡喜佛的人,住持也完全沒有懼怕的份。
剎那間風雲變化。
整個寺廟內,大長老的房間內頃刻間就團聚起來一片片烏雲。
屋內狂風大作,大師兄就在主持的身後,倒是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但是他能夠明顯感受到了空氣當中那一次又一次激烈的交鋒。
哪怕住持和大長老沒有明顯的肉體搏鬥的痕跡。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大師兄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來什麼慶幸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反倒是越發詭異了。
“住持,我都說了,你先走啊。”
隨着最後一句話,幾條紅色的蟲子,從大師兄的手掌心裏爬出來,順着住持的手臂,鑽入了住持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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