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帅被罚破产
菩薩也是人變的,不可能完全斷絕七情六慾,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仙神下凡談戀愛了。
金蟬一拍腦袋:“嘶!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
“他在提起大帝轉世之身時,確確實實出現了一絲絲殺氣,哪怕很微弱也還是被我察覺了出來。”
“當時我以爲錯覺,大慈大悲的地藏菩薩,怎麼會露出殺氣呢?”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恐怕是真的動了殺心!”
二人相視一眼,都覺得此寺院不可久留了。
須儘早離開!
這時,已經年邁,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住持法覺,笑呵呵走了來。
“金蟬啊,這就是你那位陰陽家朋友?”
“蘇道友幸會,貧僧法覺!”
金蟬介紹道:“老大,這是我師父,淨土宗當代掌舵人。”
“一身佛法,十分高深精妙!世間沒有幾個敵手!”
“也是一把屎一把尿將我喂大的,有再造之恩。”
蘇雲一臉震驚,頓時戰術後仰。
“臥槽!那你口味還真挺重啊!”
“一把屎一把尿…嘖!”
金蟬:“……”
你踏馬什麼理解能力?
法覺笑了笑,眼底有幾分自傲。
“謬讚了,都是江湖同道抬舉罷了,比貧僧強的還是很多。”
“貧僧聽金蟬提起過道友很多次了,快坐,別客氣!”
蘇雲愕然低頭,看了看屁股下的石凳。
又起身,重新坐了一遍。
“呵呵,既然道友能當金蟬這小子的老大,想必是有點道行的吧?”
“貧僧這有一事不解,不知道友可否解答一番疑惑?”
法覺帶着幾分考校的味道。
真人中期,身爲老前輩的他。
竟不能從蘇雲身上,感受到半點靈氣波動。
這讓他有些好奇了,眼前這小夥子是憑什麼折服金蟬的?
總不能比我這百歲高僧,還要強吧?
蘇雲拱手道:“大師但說無妨!”
法覺起身坐上一臺兒童扭扭車,整個人不動,從小坡上滑了下來。
“道友你看,我明明沒動,但卻離你們越來越近。”
“所以你的觀點來看,貧僧有沒有在邉樱俊�
蘇雲眼睛一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似動非動,不動即動!”
法覺笑容收斂,目光變得嚴肅了幾分。
或許在外人看來很懵,但內行人看來…卻是蘊含深意。
他鮮少看到有年輕人,能說出‘不動即動’這樣禪意十足的話來。
他見獵心喜,伸手朝寺院頂部的幡一指,正有微風吹着幡呼呼作響。
“那你看這幡,你覺得是幡動,還是風動?”
“不是幡動,也不是風動,是仁者心動!”
蘇雲對答如流。
說完,便與金蟬齊齊側目。
二人的目光被外面,一羣年紀二十來歲,穿着時髦的女香客,給吸引住了。
仁者心不心動他們不知道,老色批反正是心動了。
但聞言,法覺那老態龍鍾的身子,卻猛然一顫。
“仁者心動?好好好,沒想到道友慧根竟如此深厚,不入佛門真是可惜了。”
“您老客氣了!我慧根不深,只是有些長罷了。”
蘇雲心不在焉擺擺手。
法覺一臉愕然,慧根還能用長來形容?
第一次聽說…
“道友真是個妙人!”
“不知你對山水,又是如何看待?爲何貧僧一直看不明白?”
蘇雲負手而立,看着身後的廬山。
心中有感而發,微微笑道:
“我年幼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年少時意氣風發,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如今…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
“這廬山的山水,大師之所以看不明白,那是因爲你身在此山中。”
“若你真想看透,不妨脫離此山,以別的角度再看看,能給你一種不一樣的意境。”
聽到這意味深長的話,法覺心頭巨震,古井無波的雙眼,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原本他以爲自己可以考校一下這年輕人,甚至提拔一下對方。
沒想到,反被教育了!
脫離此山,方能看山?
若是脫離佛法,豈不是也能看清佛法?
世間,竟還有如此聰慧、透徹、灑脫的年輕人?
只可惜,是陰陽家的,並非佛門僧。
第545章 佛爲何渡我不渡她?
“道友所言甚是,倒是貧僧小看你了。”
“看你們一直盯着那些女施主,你們是想搭訕?”
“不過聽貧僧一句勸,她們是山下足浴城的姑娘,風塵氣息太重,恐不太適合你們。”
“貧僧也曾多次勸她們,讓她們拾起自尊,可她們卻一意孤行。”
“貧僧認爲…不可深交。”
法覺雙手合十,提示道。
別看那些姑娘一個個貌美如花,又年紀輕輕。
但她們經常來上香,法覺早就知道她們的根腳了,全是失足女。
蘇雲微微搖頭,高深莫測道:“大師你着相了,佛曰猩降取!�
“她們只是走的路錯了,但她們人沒有錯。”
“世道將她們逼到絕境,又問她們爲何不拾起尊嚴。”
“是她們不想嗎?”
“不…是不能,因爲沒有人救贖她們。”
“普通人可以看不起她們,可若是連佛都看不起,那她們的信仰還有什麼意義?”
“佛若真的猩降龋瑺懞沃欢赡銈儯瑓s不渡她們呢?”
“不是我貶低,無論人神仙佛,甚至可以說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人同樣也分三六九等,根本不可能平等,哪怕在佛陀眼中也是如此。”
蘇雲微笑着看向他。
若世人都平等,哪還有羅漢菩薩佛陀之分?
法覺卻如遭雷擊,心中堅守的信仰竟在這一刻,變得動搖了起來。
腦海裏不斷迴響着蘇雲這句:世道將她們逼到絕境,又問她們爲何不拾起尊嚴?
是呀…她們風雨無阻,來拜了一年多了,還不夠招膯幔�
佛若真憐憫她們,又爲何沒有出手幫過一次?
難道佛的眼中,與他眼中看到的都是一樣?如此膚湥�
甚至打心裏看不起…這些所謂的風塵女子?
那佛與我等凡人,有何異?
見他怔怔出神,蘇雲也不打擾。
起身帶着小白金蟬幾個,朝寺院外走去。
老和尚法覺甩了甩頭,回過神來後,連忙揮着手衝金蟬喊道。
“金蟬,千萬記得要自律,恪守清規戒律,莫要再犯了!”
“曉得啦!天天嘮叨,你還有幾年能嘮叨的哦,到時候你圓寂了我看誰管我!”
金蟬回過頭來,滿臉溫和,卻又有幾分不捨。
家人在時嫌煩,當家人去世了,想要他(她)嘮叨都沒有機會了。
二人之間就像老父親,揮手送別即將遠行的孩子。
一方面希望他長大,一方面又擔心他不能照顧自己。
蘇雲笑了笑:“大師,該放手時就放手,換個角度想。”
“長期不自律,何嘗又不是一種自律呢?”
“放心,他跟着我混,只要他能喫苦,我保證他有喫不完的苦!”
幾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老和尚視線中。
老和尚笑着搖頭:“也對…他一直堅持喫喝嫖賭,何嘗又不是一種自律呢?”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
“年紀輕輕,道法就已高深到了這個程度,對人生的感悟甚至比老一輩還要透徹。”
“貧僧相信,金蟬跟着你這樣的大哥絕對沒錯。”
他也算是見識過青年才俊的,但似蘇雲這般傑出的。
卻少之又少。
帥氣中帶着幾分賤氣,睿智中夾雜着玩世不恭。
看似不着調,實則靠譜的時候還是很靠譜。
走在下山的階梯,一步步朝山下而行。
小白歪着頭,忍不住天真問道。
“哥哥,你們之前說的什麼看山不是山,一下又看山是山,到底什麼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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