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拉里對穿着防彈衣,卻只是穿着便裝且只有自動步槍的部下下令了。
“分兩組,從兩側迂迴繞過去,不要管前面這些人,主要目標是前方遠處那幾輛車,首先截斷他們的退路,不必考慮活捉,全數擊斃!”
拉里有基本的軍事常識,他還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和選擇。
對着手下下令之後,拉里對着裏卡爾多道:“讓你的人正面牽扯和壓制敵人,我們……”
我們人多,而且時間對我們有利,時間稍微再長一些,更多的援軍而且是正規軍就會趕到。
天羅地網已經張開,就不信黑箱逃的了。
樹葉靜靜的看着同行的安排,反正克格勃已經有了傷亡,而以CIA的做法來看,他們至少要死上幾個人纔行。
死就死唄,樹葉高興還來不及,所以他纔不會阻止拉里的行動。
但是,這個時候實在是來不及了,因爲空中支援到了。
“這裏是鱷魚小組,呼叫樹葉,收到請回答,完畢。”
樹葉抬頭看了看,他沒看到任何飛機,而且他也不知道鱷魚小組到底有什麼,戰鬥機或者直升機的電臺功率要大的多,他能收到呼叫,但他的回覆不見得能被天上的飛機所收到。
但是樹葉終究還得回答,只是讓CIA的人免於發起迂迴攻擊,就會少死幾個人,讓他們撿個便宜,可惡。
“樹葉呼叫鱷魚小組,完畢。”
樹葉不情不願的說了一句,拉里聽到了,於是拉里立刻舉起了手,示意他的人暫時別動。
“鱷魚小組奉命前來支援,共有兩架卡-52,兩架卡-50,即將到達指定區域,請指引目標,完畢。”
樹葉的耳機裏響起了俄語呼叫,他抬頭四下看了看,沒看到有任何飛機,但是,直升機來了,而且是四架武裝直升機。
黑箱完了。
不想因爲看着CIA的人送死而耽誤時間,樹葉偏了下頭,道:“我看不到你們。”
樹葉話音剛落,在他視線所及之處的地平線上突兀的出現了四個黑點。
四架武裝直升機,大概有個三四公里的距離,但這個距離對武裝直升機來說正是最合適的攻擊距離。
黑箱怎麼打,怎麼防,他們死定了。
武裝直升機上的偵查設備可以輕易看到樹葉的,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所有動作,所以,要指引目標非常簡單,要完成識別也非常簡單。
樹葉走了兩步,他左手隨意的在空中揮舞,道:“我在招手,看到了嗎?我這裏車很多。”
“看到了。”
“以我爲界,將我前方公路上所有車輛和人員全部摧毀!”
“收到。”
敵我識別的完成就是這麼隨意,但樹葉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
拉里輕輕的吹了聲口哨,雖然是俄國人的飛機出現完成清場,而不是他熟悉和習慣的美國飛機,但是沒關係,單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都一樣,主要目標能達成就行。
但是幾秒鐘過去了,十秒鐘過去了,沒有炮彈,也沒有導彈飛來。
拉里覺得很正常,他認爲俄國人的作戰水平就這樣了,可是樹葉卻皺起了眉頭,因爲這炮彈已經該飛到並解決敵人了。
“怎麼回事,爲什麼還不攻擊?”
樹葉忍不住問了一句,然後,他就聽飛行員用極其困惑的語氣道:“鱷魚小組呼叫樹葉,來自莫斯科的命令,停止一切行動,等候命令,完畢!”
飛行員不解,樹葉也愣了,因爲現在這個說法,是他完全無法想象的……複雜。
樹葉不能命令飛行員,飛行員也不能命令樹葉,這就是克格勃請求軍方的一次行動而已,但是現在,飛行員不知道接到了什麼命令,在即將攻擊前一刻停止一切行動,還順便通知樹葉不許動。
用莫斯科代指一切可能下令的高級單位,這是沒辦法的前提下采用的通用語,反正別管是空軍還是克格勃,都得聽莫斯科的命令就對了。
拉里看出了不對,他攤手道:“爲什麼還不攻擊?”
拉里聽不到樹葉在耳機裏的通話,當然,樹葉也不想告訴拉里。
這時候,樹葉的電話響了。
樹葉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不想接這個電話,但他不得不接。
“喂?”
“完了!停止一切行動,放尤里離開,護送他們去最近的醫院。”
樹葉這輩子都沒聽到過上司用如此頹廢而恐慌的方式說話。
不解,憤怒,茫然,樹葉急道:“爲什麼?發生了什麼?”
樹葉不問,上司也得解釋的,因爲上司怕。
“別讓尤里死了,尤里死了就完了。”
樹葉總覺得他的上司快哭了,然後,他真的聽出了一絲哭腔。
“森林裏有個情報員,他說如果尤里死了,他就引爆一個VX毒劑彈。”
樹葉瞬間呆滯,然後他愕然道:“森林裏?”
“森林……”
上司真的快哭了,他用顫抖的聲音道:“我在森林,那個情報員抱着一個化學武器,他有四個,他們在森林裏有四個化學武器,上面有我們的編碼,問題是,他真的用手抱着一個,而且是真的,不是假的……”
森林是克格勃總部的代稱,也就是說,在克格勃的總部,有個克格勃的情報員,抱着一個VX彈說尤里死了,他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但這還沒完,上司繼續顫聲道:“商務部有個官員,他也拿出了一個毒氣彈,他說如果尤里死了,就在紅場引爆一個化學武器,樹葉,我完了……我們都完了,但是我們不能讓莫斯科幾萬人死於化學武器的攻擊。”
樹葉什麼都說不出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上司還在說,他低聲道:“讓尤里走,救活他,我們得把那些化學武器找出來,這次藏不住了,這是針對俄國的恐布襲擊,這是早有預譁蕚湟丫玫幕瘜W武器襲擊,只是尤里爲了活命提前暴露了出來,聽着,阻止美國人幹掉尤里,尤里死了,那我們就真的完了!”
樹葉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尤里到底做了什麼,不知道他爲了活命到底能掀出什麼底牌,但可以肯定尤里藏不住了,只是克格勃也完了。
總部有尤里的人,還提前藏下了化學武器。
紅場有人用化學武器威脅整個莫斯科。
克格勃完了,從上到下,這次要大清洗了。
很多人要完蛋了,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現在,考慮的是怎麼阻止事態真正惡化到不可收拾的哪一步。
第881章 代價
黑箱從來就不只是一個傭兵團,就像國王防務從來也不只是一個防務公司。
只是因爲太優秀了,不管在哪個行業立足,最終都會成爲行業天花板,所以沒辦法,黑箱可以低調,但依然會成爲那塊發光的金子。
一切都因爲尤里。
但是現在,多年的心血,畢生的努力,又將因爲尤里而毀於一旦。
提前揭露的底牌毫無意義,黑箱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但是沒辦法,尤里要死了。
讓尤里去死,然後照舊執行計劃,或者用一切底牌換取尤里一條命。
所有人都知道要做什麼,所有人都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但是所有人都決定這麼做。
因爲這計劃失敗可以再來,黑箱沒了可以重建,這世上可以沒有黑箱,沒有在場的任何人,但是不能沒有尤里。
沒有尤里的世界毫無希望,那麼,該有人去做些什麼了。
唯一可以聯繫到所有暗樁的人負責來做這些。
拿出了電話,撥通一個號碼,用沒什麼波動的語氣道:“我是鑰匙,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尤里要死了,想要讓他活下去是去醫院,而要去醫院就必須用曙光計劃爲代價,你同意嗎,你願意嗎?”
接電話的人是克格勃總部負責情報研判的人,他很普通,很平凡,至少在這個名爲森林的地方,像他這樣的情報員有很多。
但是他又很珍貴,因爲他是曙光計劃的關鍵一步。
曙光計劃,可惜了。
“我同意,我願意。”
“那就儘快吧,我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我們在亞美尼亞埃裏溫,你不必知道這裏的情況,你只要讓俄國正府同意保護尤里離開,並且提供一個醫院用來治療尤里就好了。”
“那麼,我怎麼知道尤里是否活了下來。”
“他活下來我會告訴你的,如果他死了,我也會告訴你的,如果尤里死了,你可以毀掉森林!”
“不,我不會毀掉森林,我同意以曙光計劃爲代價換取尤里的生命,但我不同意用曙光計劃來殺掉所有的同事。”
“好的,那麼結果就已經註定,我尊重你的選擇,我會告訴你答案。”
“永別了,如果尤里活了,請替我向他問好。”
電話掛斷了,接電話的情報員沒有發愣,他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表情的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曙光計劃要暴露了,會有很多人死去,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情報員打開了自己的更衣櫃,他從裏面抱出了一個罐子,然後他抱起了罐子,走向了自己上司的辦公室。
沒有敲門,直接推開,沒想到辦公室裏人很多,情報員想好的臺詞用不上了,於是他平靜的道:“你們好。”
一個普通的情報員,但他會出現在這個辦公室,還抱着一個罐子,看起來很奇怪。
“這裏有五公斤的VX毒氣,裏面有一個隨時可以引爆的炸彈提供布灑效果,同樣的炸彈,這裏一共有四個。”
情報員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很不可思議的話,他的上司一臉不解的道:“你在說什麼啊!你想幹什麼!”
“我要求你們馬上營救尤里,否則我就引爆這個炸彈,而其他的炸彈有別人負責,如果尤里死了,整個森林將無人可以倖存。”
情報員說完了,他走了兩步,把罐子放在了上司的辦公桌上,很平靜的道:“你們可以檢查,確認我說的是否是真話,但是時間真的很緊張,我建議你們立刻向負責處理尤里的人發出警告,現在,去!”
騷動,所有人都慌亂起來了。
而與此同時,一個在商務部辦公室裏的官員接到了同樣的電話。
“尤里要死了?用曙光計劃換取尤里的生命?”
思索了沒有太久,因爲沒時間可以浪費,於是這個官員很絕望的低聲道:“一旦暴露,就再也沒機會了,而我們已經很接近成功了。”
“是的,但是森林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曙光計劃已經沒有成功可能,我們一致決定,不惜代價換取尤里的生命,你可以選擇立刻逃離,也可以選擇爲我們的努力增加一些成功的希望。”
黑箱的鑰匙說完了,然後他很平靜的道:“你怎麼選?”
“我有家人,我有……我只想……”
選擇很艱難,但是官員還是做出了選擇,他嘆了口氣,低聲道:“現在逃也來不及了,而我也不想逃,我選擇讓尤里活下來,需要我怎麼做?”
方法很簡單,因爲沒時間說的太詳細,這個官員很快掛斷了電話,他掏出了自己的車鑰匙,在急匆匆的離開辦公室時,把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妻子。
但是電話在即將撥出去的那一刻,他放棄了,或許還是別說的好,讓妻子什麼都不知道比較好。
官員以最快的速度跑下了辦公大樓,他的速度引起了很多人的詫異,但是顧不上了,時間就是生命。
打開自己的汽車後備箱,一把掀開箱墊,將裏面的東西亮出來之後,官員上了自己的汽車,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往外開,而且他是朝着紅場的方向去的。
把電話打給了自己的上司。
“部長先生,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的車上有兩個毒氣罐,裏面是VX毒劑,閉嘴,聽我說完,我要求你們必須想辦法讓尤里活下來……”
官員的語氣很激烈,他很不耐煩,於是他怒吼道:“我沒開玩笑,你不必知道尤里是誰,你只要知道我現在能殺死一萬人就夠了!而我!我只需要證實有這個能力就夠了!”
說的話沒什麼邏輯,因爲發出威脅的時間都太緊張,所以這位主動暴露,並且把化學武器拿出來的官員就只是一個炮灰而已,他負責證明手上擁有足以毀掉莫斯科的力量就好。
炮灰崇拜開炮的人,子彈留戀將其擊發的槍。
是棄子,是炮灰,是打出去卻沒有目標的子彈,但是爲了尤里,值了。
消息就在森林內部傳開,剛剛協調了亞美尼亞空軍基地,準備將尤里幹掉的人可以用最快的時間取消這次攻擊,然後,給他的樹葉打去電話。
一切都那麼不可思議,尤里竟然往莫斯科藏了十六個化學炸彈,其中四個還就在克格勃總部裏面。
有內鬼這個不用說了,但是看着內鬼就那麼肆無忌憚而平靜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克格勃的副局長感覺他要瘋了。
命令已經給了樹葉,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發生的一切已經無法挽回,放走尤里已經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個陰郑@個針對俄國最高權力中心的陰譅懯颤N會出現,又問什麼能實施到現在這個程度。
副局長只想問一聲爲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
無數把槍對準了那個情報員,情報員知道自己會是什麼下場,所以他依然很平靜的道:“爲了理想。”
“你們該死的理想是什麼!”
情報員沒說話,有些事情不能說,即便是要死了,也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