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爲王 第544章

作者:如水意

  首先真正的四號也就是奧托是不知道列寧像章有什麼用的,他同樣以爲那只是一個紀念品而已,聖彼得堡就有的賣,即便三號的列寧像章是幾十年前的產物,卻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像章而已。

  高光拿着像章還拍過X光的,確認裏面沒有夾層,沒有什麼安裝高科技小物件的可能。

  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像章而已,怎麼就成了一個信物,怎麼就有資格成爲一個信物呢?

  這事兒得問樹葉,或許樹葉會懂。

  高光低聲道:“尤里想要的信物是一個列寧像章,很普通的那種,擔心裏面有竊聽器,我特意檢查過,但那就是一個實心的金屬像章,樹葉,你覺得這種東西,可以當做信物使用嗎?材質?工藝?還是什麼微小但能被人識別的特徵?你覺得是那種?”

  “當然可以!”

  樹葉很激動,他低聲道:“蘇聯製造過很多這種特殊的像章,比如純金材質的列寧勳章,還有紅星勳章,如果是某一年生產的特別小批量,但是具有某個意義的像章,那就足以作爲信物使用啊。”

  高光搖了搖頭,道:“呃,我沒有檢驗材質,應該不是純金的吧,感覺不是很重,但也不是很輕,那個像章很多人看過,包括經歷過蘇聯時代的老人也看過,沒什麼特殊的啊。”

  樹葉激動道:“什麼樣子的?”

  “就是圓的,嗯,中間是金色列寧半身像,底色是鮮紅色,周圍一圈是寶藍色,好像是琺琅底……”

  “等等,藍色?周圍一圈寶藍色?”

  “是的。”

  “純圓形?沒有加什麼稻穗或者紅旗,或者任何其他裝飾,沒有cccp的字樣,沒有任何字樣或者圖案?”

  “沒有,就很普通的……”

  樹葉突然道:“那纔不普通!列寧像章就沒有紅底鑲藍邊的!你知道寶藍色代表什麼嗎?”

  “什麼?”

  “克格勃,克格勃的制服就是寶藍色的,你的像章上帶編號嗎?”

  “沒有啊!有編號還算特殊,可問題就是沒編號,沒有任何字母,沒有任何特徵啊。”

  樹葉撅起了嘴,他看上去像是要哭,又是像笑。

  “沒有編號,沒有任何文字,就是最常見的列寧像章只是外圈有藍色琺琅彩,唔,好吧,我告訴你,沒有這樣的列寧像章,只有1955年製造過一批極爲特殊的列寧像章是這樣的,克格勃檔案有留存,但是卻沒人知道這些像章都給了誰。”

  吸了口氣,樹葉繼續道:“拿你的像章去檢驗一下,如果是金質的,那就是這批像章了,沒有編號,沒有文字,但是一共製作了99枚,克格勃特製,只發給那些在情報工作上做出極重大貢獻的人,唯一的特徵就是籃圈,紅底,金頭。”

  高光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但是……”

  “但是什麼?”

  高光在想爲什麼奧托看不出來,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道理很簡單,因爲奧托當時還是小年輕,而且他是斯塔西的人,根本也不是克格勃,那麼他不知道這像章的由來也很正常的。

  高光對着樹葉道:“沒什麼,呃,就是說這像章代表什麼?”

  “我說了,代表着對蘇聯情報事業做出極大貢獻的人,比如劍橋五傑這個級別的間諜,比如佐爾格這個級別的間諜,他們爲蘇聯做出了極大的貢獻,但是限於身份和極度保密的需求,克格勃總不能給他們公開嘉獎吧,蘇聯總不能發個列寧勳章之類的東西吧。”

  列寧像章是任何人都可以佩戴的,就是個紀念章,而列寧勳章是蘇聯最高榮譽之一,所以像章和勳章的區別可大了。

  樹葉嚥了口唾沫,繼續道:“克格勃想表達對這些人的嘉獎,又不能太明顯,這些人活着就不可能被人知道,死了也不能公開和蘇聯的關係,所以,他們選用了隱晦的一圈寶藍色,作爲對這些人無聲但是至高無上的禮遇,懂了嗎?”

  高光已經想明白了,他苦笑着道:“所以,這些像章一點都不普通。”

  “是的,這是間諜的列寧勳章,以紀念像章的形式出現,沒有編號,但是這批像章只做了一次,永不重製,以保證這個獨特類型的勳章至高無上的榮耀。”

  “不對吧,我認識的那個人,他說……他得到那個像章的時候應該還很年輕,不應該有資格獲得這麼重要的像章吧。”

  樹葉一臉無奈的道:“你傻嗎?他會告訴你這是給蘇聯間諜的無上榮耀嗎?”

  “呃,說的也對。”

  樹葉繼續道:“給間諜的東西,外形當然要普通,因爲得到一枚普通的列寧像章,在那個年代根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作爲間諜隨手買了一個像章,就爲了在任務時使用也行吧,總好過在家裏搜出一個列寧勳章吧?”

  從一個間諜家裏搜出了一個列寧紀念章,這真的算不了什麼,但是搜出了一個列寧勳章,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槍斃十次都嫌不夠的那種。

  大概,或許,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高光點了點頭,道:“那麼這個像章有資格作爲信物了?”

  “絕對有資格,你想想,如果擁有這種像章的人只是極少數幾個人,而且大部分人還去世了,然後在克格勃檔案裏也屬於絕密級,外人絕對不知道還存在這種像章,別人想仿造,不,是別人都不知道要仿造這種像章,那爲什麼不能拿來當識別身份的信物呢?”

  樹葉說完了,然後他一臉激動的道:“就我剛纔說的那些組織的名字,他們現在可能不想重建什麼蘇聯了,但如果他們手上掌握着什麼祕密資源呢,那些蘇聯遺留下來的,驚人的財富,或者什麼什麼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就比如在巴格達被引爆的電磁炸彈。”

  對上了!這就對上了。

  高光一臉詫異的道:“是不是還包括核彈?”

  樹葉把手一拍,低聲道:“當然了!蘇聯解體,烏克蘭遺失了幾百枚核彈頭,俄國遺失了上千枚核彈頭,還有!當年克格勃在世界各地祕密存放的核手提箱,至少丟了幾十個……呃。”

  樹葉說順口了,直接就說出了一個不是祕密的祕密,確切的說應該是醜聞。

  高光怔怔的看着樹葉,而樹葉撓了撓頭,道:“假設,假設當年有人保管着一批在敵後儲備的手提箱核彈,蘇聯解體後他們就跟着失蹤了,他們藏了起來,連帶着很多很多的祕密武器,包括但不限於核彈和電磁炸彈,你覺得這個假設怎麼樣,你認識的那位,有沒有可能是這種組織的一員?”

  什麼可能,根本就是!

  三號是雪絨花的一員,但他完全不必只是雪絨花的一員啊,那麼多的組織,他又不是隻能參加一個。

  最要命的是,三號已經用過了一個電磁炸彈,他不是可能,是已經用過了!

  高光怔了片刻,突然道:“你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知道像章是什麼樣子的?”

  樹葉笑了笑,然後他低聲道:“我從尚未解密的絕密檔案裏看到的,別忘了,我可是克格勃,但是沒人知道我看過那份檔案,我只能告訴你,這個像章依然是絕密,絕密!”

第863章 圖窮匕見

  樹葉是克格勃,尤里以前也是克格勃的,還有,黑箱傭兵團裏很多人以前都是克格勃。

  雖然是絕密檔案,可樹葉能看到,沒理由尤里就沒看到過,想想樹葉喜歡的女人都能被尤里撬走,那樹葉能看到的檔案,尤里只能看到的更多。

  所以這世界上少數能認出那枚像章的人,還真讓高光全給遇上了。

  現在推想一下尤里爲什麼要設置這個局來跟高光要像章了。

  很簡單,尤里不知道三號爲什麼要把像章給高光,然後他也不確定高光是否知道那枚像章的意義,所以他只能先實現了對高光絕對控制之後,再試着從高光這裏拿到像章,而不是直接私下聯繫。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而在被尤里真的包圍之後,高光的回答讓尤里相信他是真不知道那枚像章的意義,就只當一個純粹的紀念品,所以尤里選擇坦漳菛|西對他有用,對高光沒用,讓高光拿沒用的像章,從他手裏換有用的現金和一次免費任務,最重要的是,給了高光和他化敵爲友的選擇。

  話再說回來,即便高光知道這個像章很稀少,很重要,但是這像章對他依然沒用。

  三號說留個紀念,很可能他真的就只是想給高光留個紀念呢,這本來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只不過是尤里把這件事搞複雜了,給這個東西賦予了太多的含義。

  在正確的人手裏,這枚像章可能就是一個代表身份的信物,但是在不正確的人手上,這枚像章就只是一個像章。

  按照高光的習慣,能化敵爲友,那就肯定不會繼續爲敵,因爲多個朋友多條路這道理是他的座右銘。

  但是現在,高光卻不敢這樣想了。

  爲什麼,因爲尤里真的敢用電磁炸彈,那麼他就真的敢用核彈,雖然不知道這枚像章到底有什麼意義,可是能讓尤里如此重視的總不是紀念意義,萬一,就假設萬一這東西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意義,落到尤里手上可就太危險了。

  其實高光的立場和一號更接近的,那就是雪絨花這種組織就該老老實實賺錢,踏踏實實發財就行了,不要想着去搞什麼重建世界新秩序,不要摻和什麼毀滅世界那一套。

  一號說三號要挑起世界大戰,這個高光可沒忘。

  同屬雪絨花,一號代表的是守序邪惡,三號代表的可就是混亂邪惡,甚至是滅世邪惡了。

  高光好好當他的富豪多爽,如果這世界被搞得一團糟,甚至被毀滅了,那高光就算沒死,可是還有什麼意思。

  用略顯驚恐的眼神看着樹葉,用很是不確定的語氣,高光低聲道:“我得回去看看那個像章,看看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那樣,如果真是純金的,那就……那就……”

  “那就怎樣?”

  高光把手一攤,很是平靜的道:“那就給他算了。”

  樹葉怔怔的看着高光,他滿臉愕然的:“給他?”

  “對啊,否則還能怎樣,首先黑箱很強,然後我和黑箱傭兵團有這錯綜複雜的關係,我們兩個都不能貿然向對方下手,而這個東西就算是什麼信物,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可我留下就得時刻防備着尤里來搶。”

  說完了,高光很平靜的道:“所以不如給他算了,一個紀念品能換一千萬美元,能換來黑箱免費幫我一次,那我爲什麼不換呢。”

  樹葉依然很喫驚的道:“你認真的?”

  “認真的,否則我還能怎樣?夥計,尤里是克格勃出身的,正面開戰,我可以輕鬆打爆他的腦袋,但他躲在暗處跟我玩陰的怎麼辦,我總不能終日活在恐懼中吧,現在我只想了結此事,以後再也不要跟這些又強又硬還喜歡躲在暗處的人打交道。”

  高光很認真的說完了,而樹葉卻是一臉的茫然。

  這件事的發展方向不對,和樹葉的設想不一致,但是仔細想想,高光的選擇纔是利益最大化的正解。

  就因爲高光的選擇是正常的,是符合利益的,這才讓樹葉相信高光是認真的。

  可樹葉不能讓尤里得到那個像章,這才符合他的利益,符合俄國的利益。

  現在高光和樹葉的利益不一致了。

  看着樹葉緊皺起了眉頭,高光低聲道:“希望你能理解,我知道你和尤里有仇……就不管是什麼仇吧,但是很抱歉,樹葉,我做出的決定不只是關係到我,還有我的一幫兄弟們。”

  樹葉呼了口氣,低聲道:“你不覺得,唔,就是說,借這個機會幹掉尤里其實也不錯嗎?”

  高光很認真的道:“能幹掉他當然好,可我拿什麼幹掉他,讓CIA替我出手嗎,可你也見到了,CIA就來了四個人,還有一個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被抓起來了,還有就是你和我,我拿什麼幹掉尤里?”

  樹葉撓了撓頭,高光繼續道:“你是克格勃的,你現在乾的是私活,明天你拿到了剩下的尾款就走了,以後就得我獨力面對黑箱的壓力,我怎麼辦?”

  就是這個道理,高光說的沒錯,樹葉想反對也沒理由。

  看着樹葉不說話也不動,高光輕嘆了口氣,低聲道:“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只是麻煩,丟出去也沒什麼不好的,你不用替我覺得可惜。”

  “我替你可惜個屁……”

  樹葉沒好氣的否認了高光的話。

  現在就很難辦,確實很難辦,幾度思索,發現利誘高光的可能性不大,讓高光爲了全人類的福祉而幹掉尤里,這種話樹葉也說不出來。

  哪能怎麼辦呢,只能是調整一下角度,努力和高光保持利益一致了。

  樹葉呼了口氣,他壓低了聲音,道:“要不然,我幫你幹掉尤里?”

  高光覺得不去好萊塢發展實在是浪費了自己的演技。

  長嘆一聲,高光搖着頭道:“你?你和我?別鬧了,老兄,現在咱們都是億萬富翁,你讓我去幹掉那些雜魚還行,我不覺得有多麼危險,可是你讓我,不,你和我去幹掉尤里,幹掉黑箱?”

  連續幾次反問之後,高光很認真的道:“你別搞笑了,我只需要付出一個沒什麼用的紀念品就能解決的問題,爲什麼要陪你去冒險幹掉黑箱傭兵團!”

  換任何一個人來,就讓他聽聽高光說的有沒有道理,這但凡帶點兒腦子的,也得承認高光說的對吧。

  樹葉又不傻,他知道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了,他不僅要和高光保持利益一致,還得把自己的分量提一提纔行,要不然他哪來的籌碼說動高光。

  高手過招,窮追猛打。

  深深的吸了口氣,樹葉終於道:“我們以前就關注過那些蘇聯餘孽成立的各種組織,有威脅的就跟進一下,沒威脅的就不用去管,反正都是一幫老傢伙,過不了多久就死了,但是這次不一樣,尤里還年輕,他有能力,有手段,而且他還是克格勃叛逃的,確實是個很大的威脅。”

  “是啊,這樣的對手我不想惹,也沒有必要和他爲敵嘛。”

  樹葉繼續道:“聽我說完,我可以把這件事報告上去,上面一定會讓我跟進此事的,因爲尤里和別人不一樣,他對俄國充滿了敵意,如果他得到了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那就很麻煩了。”

  “好啊,你們的事,你們自己搞定。”

  所有的事情可以歸納爲兩類,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現在高光的態度就是關我屁事。

  樹葉呼了口氣,道:“我和上面要人,幹掉尤里,不是幹掉尤里,是幹掉整個黑箱傭兵團,徹底消除這個威脅。”

  高光想了想,道:“不現實,我說了,我和黑箱的關係很複雜,我們不能輕易開戰的,所以你想幹什麼是你的事情,而我呢,我就只管處理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說完了,高光很遺憾的搖了搖頭,道:“我們終究只是暫時合作,不可能爲了尤里這麼點小事就一直合作下去的,再說了,你是克格勃的人,而我的背景你現在也有所瞭解,我總不能一直和克格勃牽扯不清,中間人當的久了,就沒辦法回到原本的隊伍了。”

  高光實話實說,樹葉也得理解,而他越理解,越覺得這是個死結。

  但是高光終於看似漫不經心的道:“除非……算了,沒意義。”

  “除非什麼?你倒是說啊!”

  先來個隔岸觀火,順手就欲擒故縱。

  現在到了圖窮匕見的階段了。

  高光懶洋洋的道:“除非你跟我混,但是你的身份也不可能跟我混啊,何況你剛得到了十億美元,你跟我混又能得到什麼呢,算了。”

  “什麼就算了?我本來也該退休了,我這個年紀還出外勤的本來就很少了。”

  樹葉一臉的嚴肅,他思索了片刻,終於道:“要不然這樣你看行不行,尤里只是顯露出來的威脅,但他背後隱藏着更大的陰郑冶仨毑榍宄@件事,不如我主動申請進行這個長期任務,你就對外宣稱我加入了國王防務……”

  高光連連擺手,道:“你別把我當傻子,我做軍火生意的,你現在是幹私活的,這樣咱們纔有合作的可能,如果你是在執行克格勃的任務,我爲什麼要和你合作。”

  看着樹葉再度無語,高光終於道:“如果你想幹掉尤里,那這就是私人恩怨,你不要老是往國家利益上面去扯,唔,如果你想讓我幫你也行,不如你退休吧,你退休之後加入國王防務,咱們再慢慢想辦法幹掉尤里,怎麼樣?”

  樹葉呆愣片刻,道:“就是說,你要我加入國王防務,就不會把像章給尤里,還會跟我一起幹掉尤里,如果我不加入國王防務,你就把像章給了尤里,和他保持和平並且有可能合作。”

  高光點了點頭,道:“你很厲害,我願意爲了得到你付出任何代價,你考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