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樹葉根本沒猶豫,直接道:“就這麼幹吧,哈,現在我知道了,爲什麼你會隨身帶着那麼多銀行卡,每張卡里還都有那麼多錢。”
錢的事情這就談妥了,樹葉明顯輕鬆了很多,他看着高光在手機上一同操作,終於再次放下了手機後,這才很是悠閒的道:“現在帕維爾怎麼樣。”
“不用問,和你判斷的一樣。”
高光揮了下手,用非常佩服的語氣道:“從頭到尾,從擊破他的心理防線,再到徹底摧毀,所有的發展過程都和你說的一樣,直到現在爲止,沒有出過任何問題,現在我覺得帕維爾是真的想退出江湖了。”
“嗯?”
退出江湖這個詞不好解釋,高光想了想,道:“就是徹底隱退,再也不牽扯這些事情,拿着一千萬,平靜而悠閒的度過餘生就算了。”
樹葉笑了笑,道:“不,沒那麼簡單。”
“你覺得帕維爾在耍花樣?”
樹葉搖了搖頭,道:“不是帕維爾,現在最大的危險,來自那些錯估了自己實力,只能看到很小一片天空的人。”
樹葉還得解釋一下,他很嚴肅的道:“帕維爾已經在軍火商的頂峯上去看過風景了,他知道再往上是什麼,他也知道自己永遠都是被人圈養起來的牲畜,讓他活着,只不過是還不夠肥,所以在看到過山頂的風景之後,還能活着退下去,這對帕維爾來說已經非常幸吡耍运娨馔耍娨饨诲X保命。”
“是的,就是這樣。”
“可是帕維爾見過的東西,他的手下可見不到,帕維爾已經對金錢沒有慾望了,但不代表別人也沒有慾望,你剛出道的時候,覺得賺夠多少錢就夠了?”
高光思考了片刻,低聲道:“我覺得有一千萬就可以退休養老了,只不過我是回不去了,我要能回去,我就真拿着一千萬美元回家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
樹葉笑道:“現在呢?”
“現在根本就不是錢的事,錢對我來說……已經只是個數字了。”
高光說這些話的時候很沮喪,很苦惱,因爲他發現自己終究還是走上了阿隆和帕維爾的老路,只不過他的基礎相對更雄厚,關係網更大,而且錢還不夠多,所以他暫時肯定安全,但時間再長遠一些,那可就不太好說了。
就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高光現在才二十多歲,而勞埃德卻六十多了,他還能幹幾年,湯姆也四十多了,他就算還能再幹二十年,高光也才四十多歲。
這人與人的關係,會隨着地位的變化而變化,相識於微末結下的朋友,和發跡之後接納來投奔的投機者,那是徹徹底底的兩回事。
爲什麼都是靠着老兄弟打天下,因爲發家之後來的新人,也不可能放低身段去和一個新人稱兄道弟吧。
所以稱爲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幾乎是每一個地下世界大佬的宿命,想要善終太難了。
一不小心又聊到了這個話題,說的高光心裏一陣陣的鬱悶,他甚至都動了就此退出的心思,可是細想一下,現在退出,先不說有沒有機會,關鍵是高光自己也不甘心。
和高光已經在命呱蠏煦^的人這麼多,現在不是肯不肯的問題了,是能不能的問題。
高光還沒爬上山頂呢,卻太早見識到了山頂的風景,這讓他對自己的未來難免會產生一些憂慮,以至於,本該讓人充滿了昂揚鬥志的前進之路,也變得索然無味了。
忍不住嘆了口氣,高光顯得有些蕭索之意。
而樹葉似乎看出了高光的苦惱,他低聲道:“你在想什麼?”
高光聳肩,道:“我在想出路,我想走一條之前沒人走過的路。”
第842章 未雨綢繆
高光並不指望樹葉能給他人生道路上的指引,因爲樹葉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但他們的背景和成長經歷截然不同,大家走的是兩條路,不具備可比性。
但是現在,樹葉卻再次露出了高光熟悉的笑容,略帶着一絲嘲諷,含蓄,而且是那種胸有成竹,好像是看穿了一切的笑容。
高光忍不住道:“你又這樣笑,你爲什麼笑?”
“前人沒走過的路,你覺得什麼路前人沒有走過?在你之前那麼多厲害角色最終都以失敗而告終,有太多的聰明人最終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吞噬。”
樹葉用了吞噬這個詞,乍一聽很怪異,但是仔細想想,卻覺得這個詞用得是真妙。
樹葉攤開了手,道:“你想走一條不同的路,避免前人踩過的坑,那你除非能修改這個世界的規則,否則你所想到所有的辦法,都被以前的人用過了。”
高光嘆了口氣,道:“是這樣嗎?好吧,是這樣的……”
樹葉繼續道:“看看你那些前輩的結局,你就該知道怎麼做了,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可以供你模仿,最多是手法上的區別,但結果卻是早已註定,你想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坦白說吧,或許你手段更老辣,但還是有着年輕人身上纔有的天真,當然,你也可以將其稱爲勇氣,或者叫希望也行,隨便你。”
“那我該怎麼做?”
樹葉微微一笑,道:“相比五角大樓和CIA,你覺得誰更危險。”
“呃……唔……都危險。”
“仔細想想。”
高光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道:“五角大樓更直接一些,有什麼事都是明着來,相對來說更容易防範,但是CIA就不一樣了,我感覺CIA做事更加的隱蔽而且陰暗。”
樹葉輕輕的呼了口氣,道:“那麼再想想,和五角大樓有關的那些人,最終是什麼下場,給CIA幹活兒的人,最終又是什麼下場。”
“我所知不多,但是五角大樓內部的競爭者都被我幹掉了,我是說,那些白手套被我幹掉了,而CIA嘛,我不知道。”
樹葉點頭道:“這就是問題所在,都是地下世界的人,但是替五角大樓幹活的人,你至少知道他們的結局,而替CIA幹活兒的人,你卻連他們的結局都不知道,現在知道怎麼選了嗎?”
高光詫異道:“你在勸我和CIA減少接觸,把精力放在五角大樓那邊?”
樹葉緩緩的點頭,然後他低聲道:“和五角大樓合作,你還有一條上升的路,和CIA合作的話,這次合作完成之後,你的路也就到頭了,美國是個必須依靠侵略和掠奪才能維持存在的國家,所以美國對私人武力的態度是極爲寬容的,甚至是鼓勵私人武力,你和五角大樓合作,還有一條路可以選,但是CIA是搞情報的,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給你提供一條明路走,和CIA一起混的久了,你就回不到陽光下了。”
道理很簡單,可是結合最近經歷過的一系列事情來看,高光覺得樹葉說的好有道理。
樹葉繼續道:“按照這個思路繼續推想,你跟五角大樓合作,要麼當軍火商賣軍火,要麼建立自己的私人武力,還是從五角大樓那裏接受訂單,但無論如何,依附五角大樓的人有很多成功的先例,而他們現在不僅活的很好,還成了受人尊重的大佬,這個路如此清晰而明確,你爲什麼要捨棄掉,卻要去走CIA的門路呢?”
高光低聲道:“我沒有走CIA的路線,只是互相利用一下吧,還有,呃……CIA要替我在亞美尼亞賣軍火,我拒絕了。”
樹葉笑了笑,道:“明智的選擇,如果你和CIA牽扯太深,五角大樓那邊就不敢信任你了,好了,現在告訴我,你爲什麼賣軍火。”
“因爲來錢快。”
“來錢快之後呢?”
“賺夠錢就收手,嗯,就……就……就退休……”
樹葉什麼都沒說,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光,直到高光一臉無奈的道:“但是我現在看到了帕維爾和阿隆的下場後,我覺得單純賣軍火這條路走不通,錢賺的再多也是給別人的,就像被圈養的肥豬。”
“爲什麼?”
“不爲什麼,就是隻能隱藏在黑暗中,不能被陽光照射到,照到就是死啊。”
“再想想,好好想想,賣軍火真的就不能行走在陽光下了嗎?”
高光腦子裏轟的一聲,就像有道閃電照亮了夜空一樣。
窗戶紙一捅就破,本來很悲觀很迷茫的前路,突然間就清晰起來了。
高光看着樹葉,很是愕然的道:“我忘記了自己的初心,我……我本來堅持一切都必須合法的,哪怕來錢慢也沒關係,但是現在,我只想來錢快。”
樹葉笑了笑,道:“我研究了你的發家史,我很驚訝,你的履歷竟然近乎於透明,根本就沒什麼祕密可言,從你接手國王防務之後做的一系列事情,你走的是正路,至少在美國,你經營的是可以經受考驗的合法生意。”
高光點了點頭。
樹葉繼續道:“但是現在,你做的事情可就沒那麼合法了,你的路走歪了。”
高光輕嘆一聲,道:“這樣來錢快,幾億十幾億,倒倒手就來了……”
“美國可以合法的賣武力,也可以合法的賣武器,合法賣武力叫PMC,合法的交易叫武器供應商,不合法的賣武力叫僱傭兵,不合法的賣武器叫走私軍火,你屬於那種?”
高光思索了很久,道:“我現在是合法的PMC,卻是非法的軍火販子?”
樹葉點頭,微笑,然後他很平淡的道:“你是個不錯的中間人,你給了我應得的五億美元,我就給你一個應得的忠告,總結一下,就是你有一條光明的大路可以走,現在走回去還不晚,別等在歪路上走的太遠沒法回頭之後再後悔。”
高光長呼了口氣,道:“你覺得我該繼續從事pmc行業,不該賣軍火?”
樹葉沒好氣的道:“我剛誇了你聰明,你就問這麼傻的問題,我的意思是,你做的一切都要能經受考驗,你要當合法的軍火供應商,當合法的PMC,錢可以少賺一點,但不要在地下世界混的太久之後,就回不到陽光下了。”
高光點了點頭,然後他低聲道:“在完成了原始積累之後,我該走回正路了,可是我具體該怎麼做,你有什麼主意嗎?”
“這種事你怎麼能問我呢,你找個律師都比問我強吧,我又不是美國人,怎麼可能研究這種事。”
路是給指明瞭,但是具體怎麼走還得看高光自己。
看着高光陷入了深思,樹葉再次道:“不過我再給你一個建議,那就是當個沒腦子的打手更容易生存,從事所有人都能看見的行業,更容易得到信任,我要是你,我就利用和五角大樓的關係,從事pmc行業得到足夠多的訂單,幾年下來就是一個擁有合法收入的私人武力承包商了,簡單又輕鬆。”
高光搖了搖頭,苦笑着道:“以前行,現在不太好說,我的合作伙伴失去了歐洲,這讓我失去了合法賣軍火的機會,雖然我可以往中東賣軍火,也可以在中東組建個PMC公司,並且能得到足夠多的訂單,但是……但是……我不能這麼幹啊。”
“爲什麼不能?”
“因爲我朋友已經在做了,我不能去和他搶生意,如果我要組建大型PMC公司,那就必然和朋友產生競爭,但如果我還以現在的規模小打小鬧,那也沒什麼意思。”
高光可不想和史密斯先生產生直接競爭,原因很簡單,史密斯先生是他的貴人,也是他的恩人,他總不能得勢之後,就返回去搶人家的生意吧。
樹葉淡淡的道:“你竟然還有這個顧慮,我倒是沒有想到。”
高光只能報以苦笑。
但樹葉繼續道:“不過你和戰火集團的只能存在競爭關係嗎?就不能是合作關係嗎?戰火集團已經到了發展的極限,而你擁有戰火集團沒有的資源,爲什麼不能合作呢?”
高光很詫異的道:“你知道我說的是戰火集團?”
“這又不算什麼祕密。”
說的也是,樹葉想調查高光的過往,實在是太簡單了,因爲很多事情本來就是擺在明面上的。
樹葉繼續淡淡的道:“你現在有個自己的咻敊C隊,戰火集團可沒有,你有來自五角大樓的直接支持,這個戰火集團應該也沒有吧,從某些角度來看,戰火只是規模更大,存在時間更久,但是真正論發展前景,我覺得國王防務要好過於戰火集團,所以,你爲什麼不試試和戰火合作呢?”
高光動心了,他非常強烈的動心了,但是在動心之餘他卻是不解道:“爲什麼你會和我說這些?”
樹葉攤了攤手,撇嘴道:“因爲我怕帕維爾把錢全都吐出來之後,你就沒用了,CIA的信用可不好,對於沒用的人,他們下手很快的,我可不想太快失去你這個還不錯的中間人,所以我得給你提個醒,就這樣。”
高光給湯姆提了個醒,現在樹葉也給他提了個醒,但是還好,高光自己就能察覺到危險,並且竭力避免落到和帕維爾一樣的下場,所以他也算是一點就透,用不着樹葉長篇大論的說服他。
而且樹葉給指的路還確實挺正的。
深思了很久,高光點頭道:“謝謝你的建議,我知道怎麼做了,以後我會回到一條光明的正路來走,但是現在的事,還得做完,並且做好。”
樹葉笑道:“是的,當然要好好收尾,否則我怎麼拿到尾款呢。”
第843章 加密
帕維爾肯配合,很多事情就好辦了很多。
“我這裏有份資料,還有一個電話,是帕維爾最忠心的兄弟,只要我把帕維爾說的暗語告訴他,那麼他就知道帕維爾已經放棄了,讓他不用營救。”
見面和樹葉聊了聊以後路怎麼走的問題,但那都是長遠規劃,近期要解決的事就只有一個,把帕維爾的事情收拾乾淨。
而要把帕維爾的事徹底釐清,那在蘇黎世這兩天還挺重要的,也可以說是最關鍵的。
因爲瑞士很多銀行的總部在蘇黎世,而帕維爾需要本人到場,一筆一筆的把錢轉出去。
雖然瑞士這些銀行在美國的威逼下,信用度已經在逐年下降,但是在沒有美國正府出面威脅的前提下,他們還是能做到基本的資金安全的。
所以每個銀行的操作時間都不會太短,然後這就給帕維爾脫身提供了一些機會。
高光和樹葉的任務,就是阻止帕維爾出現任何意外,當然,主力還是斯科特和他帶着的人,但是真正有用的,或者說能提前發現危險,並可以規避和解除威脅的,高光和樹葉的作用更大。
現在高光就是把他知道的情況給樹葉說一下。
但是第一步兩人就產生了不同意見,高光覺得帕維爾是真心怕了,真心想要舍錢保命,但樹葉卻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給帕維爾的手下打電話,告訴他們自己的老大決定交出所有的財產退隱了?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樹葉的表現有些激烈,他揮舞着手臂道:“還有,如果帕維爾真的想從此消失,那麼他又何必讓你通知什麼人別營救他呢?開玩笑,從CIA手上救人,你覺得帕維爾的小弟哪裏來的忠斩龋烤蜖懥艘粋�月幾萬塊的薪水而去送死嗎?”
高光有些糾結了,他思索了很久,道:“帕維爾說,他爲了避免自己被抓後無人營救,採取了很多預防手段,比如爲了保證他真的被人抓走之後還有人救他,所以他給這些人開辦了很多賬戶,但只有他知道密碼,只有把他救出來,他的手下們才能拿到這筆錢。”
樹葉毫不猶豫的道:“好辦,我給你五億美元,就你剛給我的那些,我把這些錢都給你了,條件是你馬上舉槍自殺,現在,立刻,你同意嗎?”
“我當然不同意!”
樹葉立刻道:“那麼帕維爾能拿出多少錢,每個人一千萬?可能嗎?一千萬都不可能的,就算他給每個忠心小弟一千萬的祕密存款,可是有多少人會爲了這一千萬進行一次必死的營救行動,你會嗎?”
高光嘆了口氣,道:“不會。”
“不要去理會帕維爾的任何話,你就當他一直在尋找逃脫機會就對了,什麼愛家人,愛老婆,有幾個人在真正的考驗面前還能把妻子擺在第一位的?如果他真的愛自己老婆勝過一切,那麼他就不會等到你出現才肯轉變態度。”
毫不遲疑的一口氣說完,樹葉很是自信的道:“現在帕維爾的人根本不值得關注,真正危險的是英國人,還有五角大樓一部分人,他們纔是真正有可能出手從CIA手上搶人的。”
高光愣了一會兒,道:“他們……敢嗎?”
樹葉冷笑道:“何止是敢,而是一定會這麼幹,MI6和帕維爾牽扯很深,雖然這不涉及什麼滅口的問題,但只要幹掉帕維爾,就能讓MI6得到一大筆現金,換了你,你肯不肯幹?”
說完後,樹葉舉起了一根手指,他很嚴肅的道:“英國人很聰明,英國人很陰險,如果再英國做這件事,那麼英國人絕對不會出手,但既然是在蘇黎世,那麼英國人一定會出手,就算他們沒辦法搶到帕維爾,也依然會試圖幹掉帕維爾,別忘了,帕維爾還有很大一部分錢存在了英國的銀行裏,他還有很多基金設置在了英國,只要帕維爾死了,美國人也拿不走這筆錢。”
高光點了點頭。
關於對英國人的判斷,高光相信樹葉,因爲對於俄國人來說,自始至終他們就只有一個世仇,不是美國,不是德國,而是英國。
克格勃對英國的滲透力度絕對比美國大,而且是大很多。
樹葉看向了高光,他一臉嚴肅的道:“帕維爾有沒有和你說他跟英國人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