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高光愣了一下,道:“行吧,怎麼回事你仔細說說。”
“我看到有人在憑一發子彈尋找槍手,而屍體的傷口在頭頂,子彈直接貫穿整個頭部,擊穿腦幹後從後頸穿出,那顆彈頭又細又長,幾乎沒有變形,我一看,就覺得,就知道……是你的子彈。”
高光和湯姆都有些興趣了,他們一起佔到了桑吉身前。
高光皺眉道:“你看過屍體了,看到子彈了?所以你知道是我的子彈?”
“看到了照片……”
“從頭說,仔細說。”
桑吉說話聲倒是平靜,他用低沉而緩慢的速度道:“我看到了照片,有人懸賞,誰能提供子彈的證據就給一百萬美元,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你的子彈,你的手法。”
“等一下,你在什麼地方看到的照片和懸賞?”
“暗網……”
“你有資格上暗網?你有暗網賬號?”
高光驚奇了,因爲暗網不是誰都有資格上的,而桑吉以前就是個小小的情報販子,他顯然不夠格。
桑吉低聲道:“有人邀請我加入暗網,給了我一個邀請號,我上了暗網,立刻發現了正在徵求線索的懸賞,然後我想……我想……我覺得……”
湯姆厲聲道:“說!”
“我覺得那麼多人知道,還不如讓我來賺這個錢。”
高光沉聲道:“你怎麼能分出我的子彈來。”
桑吉呼了口氣,道:“上次你在巴格達打了一仗,留下了很多具屍體,我去看了,我沒看到屍體,屍體已經被人搬走了,但是我從清理現場的警察手上要到了一枚彈頭,而且我從警察哪裏打聽到了一些事,拼湊出了一些現場的情形。”
桑吉抬頭看了看高光,然後他繼續低聲道:“開槍只打頭,用長杆脫殼穿甲彈,雖然子彈有所差別,但是手法和你幹掉老虎傭兵團是一樣的,所以很簡單的就能得出結論,打老虎傭兵團的是你,能用手槍打死騎士傭兵團那麼多人的也只能是你,而你從打騎士傭兵團開始用這種長杆彈頭,所以,所以只能是你。”
嚴絲合縫,一點錯沒有。
高光談了口氣,道:“所以你就告訴黑箱傭兵團的人是我?”
“是的。”
“錢給你了嗎?”
“給了,我說知道槍手是誰,對方讓我提供證據,我說只能在巴格達見面,第二天就有人來找我了。”
高光來了精神,他立刻道:“什麼人,說仔細點。”
桑吉無奈的道:“對方來了兩個人,看着像俄國人,可說的是阿拉伯語,還完全沒有口音,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一個有四十多歲,他們帶了現金,直接擺在我面前,說讓我拿出證據,於是我就把那枚彈頭拿了出來。”
“然後呢?”
“我說這彈頭屬於瘋狗,國王防務的瘋狗,他們問我爲什麼,我說了你……你在巴格達的幾次戰例。”
“那些戰例。”
“先打老虎傭兵團,再打騎士,當他們知道我手上的彈頭來自於和騎士傭兵團的戰場,立刻就把錢給了我,帶着彈頭走了。”
高光看向了湯姆,湯姆把手一擺,道:“來認屍。”
高光被人推着,跟着湯姆,押着桑吉,開始到擺放着一句句屍體的地方來讓桑吉辨認屍體。
屍體很多,擺放在一起的至少有近三十具屍體,其中一些還殘缺不全。
在照明彈忽明忽暗的映照下,來分辨血肉模糊的屍體,這確實不是一件好活兒。
高光再次看到了屍體或者戴在臉上,或者掛在脖子上的防彈面具,於是他再次道:“他們戴面具,也是你提醒的?”
桑吉低聲道:“我就是提醒了他們你幹掉巴沙的戰例,唔,你在伊拉克打的仗太多了……”
這是被人找到規律了啊。
高光吸了口氣,道:“你這歸納總結的能力倒是挺強。”
行了,雖然不需要證據,但是這證據鏈卻是清晰明確的很了。
至於黑箱找桑吉買情報,是不是雪絨花欲蓋彌彰故意饒了這麼個彎子,卻是已經無關大局。
反正雪絨花這垃圾組織得完蛋,管他那麼多,就當雪絨花和黑箱勾結起來完事兒。
就在這時,桑吉突然指着一具有些殘缺的屍體道:“是他,就是他!他找我買的情報,這是其中一個!”
屍體臉上還有血,高光皺眉道:“你確定?”
“確定,非常確定!我們做這一行的,記人的能力肯定得有。”
看桑吉說的肯定,高光看向了湯姆。
湯姆思索了片刻,道:“可以先關起來慢慢審,但是……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不想把這件事和一個傭兵團聯繫起來。”
今天晚上的襲擊是俄國人搞的那是一個概念,是一個傭兵團搞的,那就是另一個概念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現在CIA需要往大了搞,幻影部隊和五角大樓也需要往大了搞,那怎麼能留下桑吉呢。
高光聳了聳肩,然後他對着桑吉道:“你在家裏等着我?”
桑吉低下了頭,道:“我聽到外面突然響起了爆炸聲,就知道是你來找我了,我……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找的這麼快。”
“唔?想不到?”
桑吉嘆了口氣,道:“知道你瘋狗的人那麼多,知道你特點的人那麼多,爲什麼你就想到我了呢。”
“是黑箱把你賣了,他們直接告訴我是從你這裏買的情報。”
桑吉突然怔住,然後他渾身顫抖着道:“這是不講職業道德啊!”
高光攤手道:“所以黑箱在你身邊設下埋伏等着我來,而我知道他們有埋伏……算了,說這個幹什麼,你打算怎麼做?”
桑吉看向了高光,高光繼續道:“看情況你必須死,而我和你認識一場,也不想就這麼幹掉你,我不知道怎麼辦了,你自己想想有沒有什麼能救你的辦法吧。”
桑吉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對着高光道:“我不賣情報,也有別人賣,我就是幹這一行的,所以你不能怪我,我是說,你能不能別殺我全家?我知道的,我不會給家人留下危害他們安全的東西,拜託,求你了。”
高光點了點頭,道:“嗯,可以放過你的家人。”
桑吉跪在了地上,他淡淡的道:“我們的教義不能自殺,請你們幫我一把,謝謝。”
湯姆沒好氣的道:“幫他一把。”
湯姆一個手下走過去,對着跪在地上的桑吉後腦勺當頭就是一槍,桑吉往前一撲趴在了地上。
行刑式的射擊,桑吉還是很識趣的。
湯姆扭過了頭,道:“好了,最後一個問題也解決了,那現在就是俄國人乾的了,我去俄國大使館,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第707章 可以反向輸出
桑吉死了,高光還覺得有些可惜。
主要是以前和桑吉關係還可以的,不僅是可以,其實是可以算不錯的。
再加上桑吉這麼懂事,既沒有跑,也沒有留下什麼威脅高光的把柄,所以高光真是可以放他一馬的。
但是,桑吉知道的太多了。
桑吉知道今天晚上是黑箱針對高光設下的局,那他就活不了,CIA,幻影部隊,大家都等着把俄國拖下水,把事情往大了搞,把功勞往大了做的,他一個知道內情的人怎麼能活。
高光給了桑吉機會的,但桑吉自己都覺得必須死,而且他很想保住一家老小,再加上桑吉終究是主動出賣的高光,所以他也只能去死了。
要怪,就怪桑吉自己不爭氣吧。
高光一聲嘆息,然後他對着湯姆道:“你說什麼?去找俄國大使館?”
“先走再說,克格勃和大使館在一起,我們和外交官各幹各的,你損失那麼大,不得找點回來嗎?”
和官面上打交道,高光心裏還是有些犯怵的,主要是他和俄國人可沒什麼交情,就怕去露了臉,以後這軍火買賣不好乾。
都不用說,湯姆就知道高光擔心的是什麼,於是他對着高光低聲道:“我又不害你,現在這事兒需要一個第三方來調停,你不抓住機會上,難道讓給別人,讓給伊拉克人?”
高光愕然道:“老兄!你們這是挑起美俄對抗的節奏啊,我一個PMC,不是,我一個軍火商,去給你們調情,不是,去給你們調停,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湯姆沒好氣的道:“你怎麼就這麼笨,你是個和美國軍方關係良好的民間人士,就算你是個乞丐,俄國人以後見到你也會給你留幾分面子,你要做軍火生意,俄國人關上門也得給你留扇窗戶,不懂?你以爲那些大軍火商都是和各國正府對着幹的嗎?你以爲克格勃見了軍火商就殺?別傻了!都一樣,大家都一樣!”
高光明白了,湯姆和俄國人怎麼談,那是他們的事,那是國與國之間的事,他跟着去談,那就是……反正沒壞處。
“走,去,快去!要不要帶個軍方的兄弟一起?”
湯姆沒好氣的道:“你是民間人士,我是情報界的,我們去是應該的,軍方的人纔不能去呢!他們去就是越界了。”
急匆匆的說完,湯姆大聲道:“保護現場,看好屍體,傷員送醫院,來個人跟我走,你帶誰?”
高光不用猶豫,他對着裏卡爾多道:“你跟我走,我們去辦事。”
裏卡爾多過來推上了輪椅,高光急道:“換個輪椅,這個太重了。”
湯姆急道:“換什麼換,不能換,你看着輪椅賣相多好,就坐這個去。”
高光還是不太懂,他好奇的到:“不等軍方的人,不等國土安全部的人嗎?”
“各有各的職責,他們纔不肯缺席呢,這次大家人人都有好處,快走!”
把輪椅裝進了後備箱,轎車後備箱,壓得減震都快到底了,然後四個人一輛車,直奔綠區而去。
這是祕密談話,必須是祕密的,所以大使不會出面,大使館這邊出的是一個參贊,而湯姆就代表了情報界,雙方在距離俄國大使館不遠處的街口碰面,湯姆先和參贊交頭接耳的說了幾句,就是定下了基調之後,雙方各自回車上,然後一起開向了俄國大使館。
高光很好奇,他對着湯姆道:“你要見克格勃的人,你就這樣去?”
“是啊,我們很多人的身份都是半公開的,克格勃知道我,我也知道克格勃,真正做事的人不露面,露面的人不做事。”
湯姆回頭看了高光一眼,道:“你不會覺得我還需要去俄國執行任務吧?以後我只會坐辦公室,其實呢,在很多時候,即使是祕密單位,並且是敵對關係,也要保留一個暢通的聯絡通道,否則一旦有什麼誤判就該死人了,而且死的還都是我們這些前面的人。”
“這和電影裏演的不一樣。”
“沒錯,但電影裏核彈爆炸都多少次了,現實中可沒有過。”
很隨意的說了幾句,湯姆再次對着高光道:“如果你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看我,我會給你提示,我左手有任何動作,你就強硬高姿態,我右手有任何動作,你就低姿態,總之你跟着是有好處的,但是不要把自己和克格勃的關係弄僵。”
“明白了!”
“走,下車。”
輪椅太重了,裏卡爾多和司機兩個人抬着都喫力,但是戰損版的輪椅抬下來,再攙着高光玩上一坐,這濃濃的戰損風立刻顯露無疑。
參贊還在等着湯姆,而使館門口一定有站崗的,外圍是伊拉克人站崗,內衛就是俄國人了。
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俄國人這邊早有所反應,而參贊來之前也是打過招呼的。
兩個國家,尤其是大國,翻臉之前總要先招呼一聲的,那種直接就開乾的時候不多,別看俄國總是一副很莽的形象,可他們的外交其實挺成熟的。
俄國人出來迎接了,美國這邊的參贊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的凝重,而俄國那邊是個五十來歲的人,臉上的神情倒顯得很輕鬆。
高光也算開了眼,但是他感覺這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倒像是商量着平事兒似的。
“你好。”
“你好,會議室準備好了,請。”
就這麼兩句話,完事兒了。
裝逼打臉呢?指着鼻子怒罵呢?氣急敗壞呢?怎麼什麼都沒有?
高光很懵逼的被推着進了會議室,在一條長桌兩邊,雙方參贊對向而坐,而這時一個穿着便裝的中年男子對着湯姆道:“這邊來,我們這邊談。”
會議室旁邊還有個小房間,湯姆和高光直接就跟着那個中年人去了旁邊的小房間。
不懂,但應該是各談各的意思。
正在高光疑惑間,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人隨手把門關上的同時,都不等落座就道:“這件事與我們無關,這個你應該是知道的。”
湯姆隨手扯了一把椅子,他在坐下的同時就道:“現場死了很多人,其中有二十六個是俄國人。”
“俄國人?你確定他們有國籍嗎?”
湯姆也不生氣,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道:“我需要和你講證據嗎?還是你覺得我來講道理的?”
夠直接,夠爽快,就是這對話確實莫名其妙啊。
表明身份是不可能的,克格勃怎麼也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克格勃,就像湯姆總不會說自己代表CIA一樣。
那個中年人坐了下來,他看着湯姆道:“你是湯姆。”
湯姆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對着那個俄國人道:“你是巴斯洛夫。”
兩個人竟然還伸手握了握手。
高光也不能說目瞪口呆吧,反正他就覺得這兩個間諜見面,怎麼可以這麼風輕雲淡,這麼……生活化呢。
湯姆坐好了,他一臉平靜的道:“有人引爆了電磁炸彈,在巴格達,俄國人,我們有理由相信是克格勃要在巴格達開闢第二戰場,以緩解在敘列亞的壓力,這不是挑釁,這是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