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到點兒下班,第一天安穩度過。
但是第一天的重頭戲是什麼呢,是發工資。
創業艱難,單幹不容易啊,最現實的問題,薪水打到了公司賬戶上,高光還不知道怎麼才能把錢從公司賬戶上取出來。
就很惆悵,很迷茫,然後高光就只能從自己的個人賬戶上,從他還有的兩萬美元存款裏取現金先把工資發了。
再然後,高光想徵求一下格蘭特的意見,讓格蘭特幫他選一把性價比高的步槍來着,但是想了想,他放棄了這個打算。
任何一個圈子都有鄙視鏈,你用把半自動,那就要被用全自動的瞧不起,你用把低端廉價貨,那人家用高端產品的自然就會有優越感。
然後這個槍呢,其實也不是多貴,貴的是槍上的配件兒,換個握把好幾百,換個彈匣又是上百,加個好瞄準鏡,一下幾千就出去了,所以一把槍改來改去,性能不見得好多少,可是這錢花的可就海了去。
高光還沒到炫耀的份上呢,所以他決定老老實實,就買個普通量產貨就算了。
但是作爲一個軍迷,總得有點兒追求。
高光的追求就是起碼得來吧HK416,或者SCAR,檔次不能再低了,然後堅決不改裝,不換件,這槍出廠什麼樣,就保持什麼樣。
然後高光就去了他熟悉的射擊俱樂部,在銷售的大力推薦下,先選了一把大毒蛇的民用AR15,價值一千五百美元,然後在知道用公司名義可以購買買全自動發射的軍版步槍時,他果斷換成了軍用M4全自動版本,也沒漲多少錢,五千五就夠了。
本來選個M4就行了,但是得知有軍版HK416後,高光也就稍微加了點預算,換成了HK416,沒加多少錢,也就八千,友情價。
什麼?你說軍方採購HK416才一千五?民用市場上也才賣四千美元?
開玩笑,人家槍店做慈善的嗎?
就現在這行情,買把全自動軍版HK416,還是現貨,才翻了一倍的價格,就該偷笑纔對嘛。
要不是高光有公司,能合法的購買軍版HK416,他花八萬也買不來啊。
在銷售一番懇切的勸告後,高光果斷拋棄了HK原廠那重達255克的鋼製彈匣,換成了馬蓋普的PMAG聚合物彈匣,輕量全自動加強尊貴定製版,不貴,也就一百美元一個,千萬別提原價,提原價人不賣,因爲這貨現在緊缺。
彈匣不能只用一個,一次起碼得帶上五六個吧,然後家裏不存幾個備用的嗎,那就是十個起步。
然後彈匣買了,不能手裏拎着吧,放揹包裏,打仗的時候翻包不合適吧,所以胸掛彈藥包得有是不是。
槍都這麼好了,買個最廉價的出去丟人嗎?那不得上好的?
彈匣換了,握柄不改,可是瞄準鏡總得上一個,光學瞄準鏡用不上,紅點瞄總得上一個吧,這打仗的東西,不整好的能行嗎。
然後都要上瞄準鏡了,那怎麼也不能是紅點吧,全息瞄準鏡走起。
一個EOtech的EXPS3-4走起,也不貴,就是七百美元而已。
反正最後也沒把HK416加裝成一個聖誕樹,就稍微加了那麼一點東西,可高光的公司賬戶餘額就不夠支付了,所以他掏了五千訂金,約好第二天提貨。
第二天,高光又上了一天班,又拿到了七千美元,然後他就拿到了自己的步槍,全部下來一萬二,就是最後付錢的時候有點兒肉疼。
第三天的時候,高光帶着他的新步槍開始上班了。
但是作爲一個軍迷,總得有點兒追求。
其實高光很想炫一把自己的新槍,但是邁克已經見過他整晚擺弄這把槍了,而格蘭特嘛……他嘴裏能說出好話纔怪。
“你買槍了啊,不是吧!不是吧!這槍你也買?沒少被坑吧?”
高光的臉色立刻就難看了,但是他決定忍了,於是他在更衣室裏依然堅定的換上了自己的戰術裝,套上了防彈背心,然後再套上新買的作戰背心。
格蘭特用的也就是一把普通的民用AR15,最多不超兩千塊的那種,槍上光禿禿的什麼配件都沒有,手槍是一把爛大街的格洛克17,看都看膩了。
所以格蘭特就是嫉妒,一定是。
披掛上陣,在負責的區域站好,格蘭特還在那裏喫不着葡萄說葡萄酸。
“還真有傻子花高價買這槍,不是槍不好,就是性價比太低你懂吧?這槍在民用市場上炒的價格太高了,如果你需要軍版的全自動步槍,你有太多選擇了,爲什麼非要買HK呢,出了名的貴。”
格蘭特搖頭晃腦的滔滔不絕,他可以輕鬆舉出十個物美價廉的例子來,但是這時候,邁克突然道:“只有窮人才說性價比。”
“你說什麼?”
格蘭特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很是愕然的道:“你剛纔說什麼?”
邁克注視着自己負責的區域,很是深沉的道:“只有窮人才說性價比,有錢人只會問好不好,只有窮人才會做選擇,有錢人會說我全要……”
雖然高光不是有錢人,但這時候,他覺着邁克很可愛。
“夠了!”
格蘭特惱羞成怒的一聲低喝,道:“再有錢也不該這樣亂花,這是很白癡的行爲。”
邁克微微一笑,道:“你比有錢人聰明,你比老闆更懂,嗯,你高興就好。”
高光第一次見格蘭特被說的啞口無言,第一次見格蘭特被懟的無言以對。
思索良久,格蘭特終於道:“說的好像你很有錢一樣,你懂有錢人的生活嗎?”
邁克稍微抬起了頭,眺望着遠處,道:“至少我曾經有可能成爲明星,所以我懂,你不懂的。”
格蘭特被打敗了,他只是嘴臭,但不是能言善辯,正在他搜腸刮肚的試圖找出駁倒邁克的理由時,耳機裏突然傳來了薩姆的聲音。
“門外路上有情況,一組觀察一下。”
一說有情況,幾個人立刻就不鬥嘴了。
稍過片刻後,有人在對講機裏道:“兩人跑步靠近,緊身邉右拢繙y身上沒有武器,一男一女,年齡在三十歲以下,自西向東而來,無其他可疑人員,完畢。”
在大門口守着的人快速報告了觀察結果,既然只是兩個跑步的,而且都穿着緊身邉右拢蔷蛻摏]什麼問題。
但是薩姆卻立刻道:“給他們拍照作爲記錄,我要看看他們是不是住在附近的人。”
比佛利山莊的居民非富則貴,想要確定跑步者的身份,遠比其他社區容易的多。
高光忍不住對着格蘭特低聲道:“沒事吧?我覺得這情況很正常吧?”
格蘭特低聲道:“不正常,肯定不正常,這裏是山頂,附近只有幾戶人家,現在是上午九點,如果是正常點晨跑,你不覺得這個時間稍微晚了一點嗎,還有,FBI的車每天都停在門口,如果是真正的鄰居,早該知道這裏情況不對,就算要跑步會往這裏跑嗎?最關鍵的一點,住在這附近的都是什麼人?他們會像普通人一樣在戶外跑步嗎?”
邁克忍不住道:“有錢人也會選擇戶外跑步啊,這很正常。”
格蘭特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他冷聲道:“如果你真的成了大明星,你就不會說這種傻話了。”
這時候,高光也覺得格蘭特說的很對,因爲一件事如果有一個疑點,還算比較正常,但如果有兩個以上疑點,就可以確定不正常了,如果有三個疑點,那不用說,開始準備作戰肯定沒錯。
虛驚一場,總比沒有防備要強一萬倍。
高光壓低了聲音,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負責的懸崖方向,確認沒有看到任何異常情況後,對着格蘭特低聲道:“那你覺得應該是怎麼回事?”
格蘭特輕輕的吁了口氣,道:“偵查,肯定是偵查,這裏是比佛利山莊,有人光明正大的靠近偵查,誰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就在這時,薩姆的聲音再次在對講機裏響了起來。
“照片加以比對後,確認兩個跑步者不是附近的居民,二組,去跟上他們,看他們最後去什麼地方,注意,如果沒有受到威脅,不許主動攔截或者詢問,FBI會代勞的。”
氣氛確實緊張了起來,但高光他們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路上的情況,而且只要不在對講機裏通報,他也不會知道後續的發展。
安靜的等了一會兒,沒有人通報後續情況,高光這顆提起來的心就放不下去了,可是他又沒資格詢問薩姆發生了什麼。
正在高光爲之焦躁的時候,格蘭特突然道:“無人機!老闆,通報情況,有無人機從正南方向我們靠近了!”
高光抬頭看了一眼,他沒有看到無人機,但是他毫不猶豫的捏住了耳麥上的通話器,低聲道:“五組呼叫,發現無人機靠近,從正南方過來。”
格蘭特指向了天空,道:“高度大約在三百米,目視可見,不是小微型無人機,還在向我們靠近,這一定是偵察機!”
高光立刻複述了格蘭特的話,然後薩姆立刻道:“收到,我馬上過去,注意觀察。”
空中偵查,氣氛終於真正的緊張起來了。
第72章 就是人性
事實證明,只要不涉及經營或者生意上的事兒,約翰的建議還是很好的,至少他看人的眼光不錯,推薦的格蘭特除了嘴臭,其他的簡直沒毛病。
高光第一次覺得格蘭特的性價比超高,他竟然能用肉眼發現無人機,這簡直不可思議。
睜大了眼睛使勁兒看,死死的盯着看,也沒看到哪裏有無人機,直到他順着格蘭特手指的方向仔細的看過去,才終於看到了空中一個極爲細小的黑點兒。
看到並且鎖定了無人機之後,再觀察就容易很多了,高光死死的盯住了無人機,直到薩姆拿着望遠鏡跑到了他的身邊爲止。
“無人機在哪裏?”
高光立刻伸手指向了天空,道:“在哪兒!”
薩姆順着高光手指的方向舉起了望遠鏡,他很快找到了目標,然後立刻一手捏着耳機線道:“無人機,無法分辨型號,我看不到無人機掛載的是什麼設備,干擾,馬上進行干擾。”
有人立刻扛着一個外形有點兒像槍,但是前端是幾個天線模樣的東西跑了出來,並且立刻對準了空中的無人機。
這是電子干擾器,通過發射電子信號干擾無人機的控制信號,如果幹擾生效,可以讓無人機失去控制從而墜落,如果幹擾效果特別好,甚至可以控制無人機向自己飛過來。
但是這次的干擾效果顯然不怎麼好,因爲當開啓干擾後,只是極短的時間,無人機就迅速消失在了空中。
現在氣氛可算是緊張到了極點,薩姆繼續舉着望遠鏡,他一臉沉靜但是很不忿的道:“干擾有效果,但是無人機設置了失聯自動飛回,毫無疑問,這就是空中偵查。”
薩姆終於放下了望遠鏡,然後他急匆匆的道:“馬上詢問警方和FBI,是否有批准合法的無人機飛行申請,如果有,查清楚是誰申請的,如果沒有,想辦法讓警方查清無人機的飛行路線和放飛地點……”
在說完之後,薩姆對着高光點了點頭,低聲道:“乾的好,你竟然能用肉眼發現無人機,乾的很好!繼續注意。”
還在高光肩頭上重重拍了兩下,薩姆急匆匆的走了,而那個扛着電子干擾器的人也馬上退回了豪宅裏面。
緊張氣氛已經拉滿,可薩姆卻不會特意對着高光解釋什麼,這就讓人難受的很了,不過,作爲一個武裝安保來說,要做得也就是站好自己的崗就完事兒,其他的,還是不要想太多了吧。
格蘭特發現了無人機,但他沒有像薩姆報告,而是讓高光報告的,然後在薩姆來了之後,格蘭特更是一句話沒說。
高光總覺得有種搶了格蘭特功勞的感覺,他看向了格蘭特,點了點頭,低聲道:“你乾的很好,唔,你怎麼發現的?”
格蘭特噘着嘴,伸手在自己腦袋上劃了兩圈,道:“直覺,不會只有空中偵查,也不會只有抵近偵察,如果真的要偵查,那就一定是所有的手段一起上,我覺得該有空中偵察了,所以我就一直關注空中的動靜,然後我就發現了。”
高光點了點頭,然後他往格蘭特身邊走了兩步,道:“那是不是危險了,要打了?”
格蘭特嘴角一撇,笑道:“不,安全了,不會打了。”
高光滿臉的錯愕,他很是詫異的道:“爲什麼這麼說?”
格蘭特毫不猶豫的靠近了高光,他低聲道:“來這邊,我給你仔細說。”
邁克好奇的跟了過來,格蘭特卻是一指邁克,道:“你,留在這裏,好好盯着不許亂走,難道你想讓我們全都脫離崗位嗎?”
邁克只能留在了原地,而格蘭特卻拉着高光往後走了一段,然後他低聲道:“老闆,剛纔我把風頭全讓你出了,對不對?”
“是的,這是你的功勞,你爲什麼……”
格蘭特揮了下手,道:“是你給我發錢,又不是別人給我發錢,我出風頭沒有用,但你出風頭就有用,是不是這個道理。”
高光點了點頭,道:“沒錯,是這樣的,我們表現好就肯定會讓雷納託延長合作期限,我們就能掙到更多的錢。”
格蘭特笑了笑,他笑的很狡黠。
“很好,你能清晰的認識到我的作用就好辦了,老闆,恕我直言,你是個菜鳥,那個黑鬼更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菜鳥,咱們三個人裏只有我有經驗,雖然你有人脈能得到這個活兒,但是我,只有我才能讓你一直幹下去,你承認嗎?”
高光有些警惕的看着格蘭特,道:“你想說什麼?”
格蘭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雷納託在市場上給的價是一天一千五,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自然有渠道能打聽到,夥計,你沒有賺我的差價,但是你在那黑鬼身上賺了五百,對吧?”
高光愕然,道:“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很簡單,你把黑鬼身上賺的五百給我,我就留下來給你好好幹,保證讓你今天這種出風頭的時候多着呢,你要是不肯給呢,也沒關係。”
自信的一笑,格蘭特很是客氣的道:“你剛纔問我爲什麼安全了,不打了,如果你能說出理由,我可以不要你加錢。”
這個格蘭特不能留了。
貪財可以,想多賺錢也沒問題,想要加薪更是人之常情,這些都可以,但絕對不能用這種威脅的方式,高光可以讓利,但他不會接受威脅。
還有,格蘭特要是把他的經驗豐富當成加薪的理由,然後擺到明面上說,高光也就當成勞資談判了,但是格蘭特卻是要把高光從邁克身上賺的差價給他,這就是典型的損人利己,從隊友嘴裏摳食了。
知道格蘭特嘴臭,也知道格蘭特貪,但是高光真的沒想到格蘭特又貪又壞,今天格蘭特能要求加薪,那明天遇到什麼要命的事了,他會真上去拼命嗎。
因爲格蘭特的能力確實很強,高光本來已經對格蘭特的感官大有好感,但是在聽到格蘭特這番話後,他立刻就做出了決定,找人,馬上繼續找人,找到替代者之後立刻開了格蘭特。
不過在找到替代者之前,高光可不會輕舉妄動。
所以高光深思了片刻,然後他就笑了起來,道:“我知道爲什麼你說安全了。”
格蘭特有些驚訝,但他隨即笑道:“是嗎,那你說啊。”
“因爲今天兩個跑步來的人出現的太突兀了,他們偵查的意味太明顯了,然後緊接着出現的無人機也太明顯了,還有,現在的無人機搭載偵查設備,有必要近到可以被肉眼發現的距離進行偵查嗎?”
格蘭特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讓高光相信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高光繼續道:“既然格拉耶夫要殺雷納託,那麼他就算找了殺手,而殺手要行動,也應該是在儘量不驚動雷納託的前提下進行偵查,但是今天的一切,讓我感覺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那麼爲什麼要故意讓我們發現呢?”
格蘭特的臉已經沉下了下來,而高光卻是繼續道:“我能想到兩個原因,一個是打草驚蛇,格拉耶夫要測試雷納託的實力,另一個原因,是格拉耶夫不想繼續下去了,他要放棄報仇,但是他需要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於是他故意讓雷納託發現他的舉動,卻又沒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後果。”
“你……唔。”格蘭特撓了撓頭,道:“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高光很認真的道:“我們可以看結果,如果這裏加強了戒備,那就說明雷納託和格拉耶夫必有一戰,但如果雷納託沒有加強戒備,那就說明格拉耶夫看似強硬的動作,反而是爲自己在找臺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