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或許這司機真的是和勞埃德一起來的,但他們絕對不是一路人。
莫里斯的事兒也該徹底做個了結了,而勞埃德或者五角大樓其他什麼人是絕對不會了來國王防務的,那就只能跟着這個看起來有些優越感的司機走了。
“邁克,開車。”
這次高光可不會自己開車了,他對着司機擺了下頭,道:“你在前面帶路,我們跟上。”
司機顯得有些詫異,愕然道:“我開車來了,你還想……”
“你是新手吧?”高光打斷了司機的話,他用不容辯駁的語氣道:“前面帶路。”
這司機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比高光還大了幾歲,但是和高光經常打交道的人相比的話,還是屬於年輕的,所以高光用對待新人菜鳥的語氣說話,好像也顯得很正常。
司機的表情有些錯愕,他下意識的用手撓了撓臉,然後他略帶茫然的道:“這,不是,你們……”
高光已經轉身了,然後他在上了邁克開的車時,再次對着司機揮手道:“帶路,別浪費時間了。”
司機茫然的關上了車窗,發動汽車,開在了前面帶路。
勞埃德絕對不會踏入國王防務的辦公室,因爲他被人看到,被國王防務的監控拍到,就可能拿來做什麼文章。
同樣的,高光肯定也不會上一輛陌生的車。
事先沒有溝通,貿然來請或者來見,興師問罪的可能更大。
高光拿出了電話,他給勞埃德撥了過去,等着電話接通之後,高光立刻道:“將軍,你在洛杉磯嗎?”
“是的,剛到,沒幾個小時。”
“你派人來接我了嗎?”
“看來你們已經見到了,跟他來見我。”
勞埃德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那他今天的說話方式就有點兒意思了,不承認,也不否認,用模棱兩可的方式表示肯定的意思,卻沒有直接回答。
高光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這人不是勞埃德派來的,勞埃德的名頭只是個幌子,還有其他的大人物要和高光見面。
“好的,待會兒見,將軍。”
高光掛斷了電話,他輕舒了口氣,對着邁克道:“沒問題了,待會兒可能要談判,但是應該不會見面火拼。”
邁克也是長舒了口氣,然後他一臉輕鬆的道:“那就好,唔,那就太好了。”
這兩天可以說是暗流湧動,高光也絕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輕鬆,現在雖然還沒有出最後的結果,但是看勞埃德的處理方式還算溫和,那就應該沒有直接翻臉的風險了。
兩輛車在車流中穿梭,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帶路的車直接開進了一家汽車旅館,然後司機下車,去敲響了一間房門。
汽車旅館談不上什麼舒適性,最大的好處就是方便,選這種地方見面,往往也就意味着速戰速決的意思,別管是火拼還是談判,時間絕對不會太久。
門開了,司機推開了門,然後他對着高光做了個請的手勢。
高光進了門,邁克要跟着進去的時候,司機突然伸手,他要阻止邁克進去,但他自己要轉身跟着高光進屋。
邁克皺眉道:“你新來的吧?”
在司機茫然而且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邁克一手拉住了司機,一手拉住了房門,然後對着司機道:“跟我一起在外面等。”
房間很大,但是設施陳舊,就連乾淨都談不上。
勞埃德就坐在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椅子上,但是果不其然的,房間裏還有另外一個人,一個神情很嚴肅的中年人,他坐在了勞埃德的旁邊,看起來很是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勞埃德沒什麼表情,但是那個中年人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高光,突然道:“你就是瘋狗?”
勞埃德還沒有說話,但和他一起的中年人迫不及待的開口,這就說明他不是很在乎勞埃德的地位,或者說,他不太把已經退休的勞埃德當回事。
“將軍,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沒有回答中年人的明知故問,高光恭恭敬敬對着勞埃德行禮問好。
勞埃德微微笑了笑,對着高光道:“你好,還能見面,確實值得高興。”
這算是打了個招呼後,勞埃德指着身邊那個中年人道:“這位是聯合參植浚瑠W維爾中校。”
這個時候,高光纔對着那個中年人道:“你好,我是瘋狗。”
奧維爾中校顯得有些氣惱,但是礙於軍隊裏嚴格的上下級關係,以及基本的軍中禮儀,他也不能對高光說什麼,因爲那樣就是打勞埃德的臉了。
奧維爾意識到高光似乎對他根本不怎麼在意,這讓他更加的生氣了,於是他站了起來,用極富壓迫感的語氣道:“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按照正常節奏,不管高光說知道還是不知道,都會納入奧維爾的語言邏輯中,但是高光卻不按照他的節奏來。
“將軍,我能說嗎?”
高光其實沒有什麼預案,他不知道會面臨詰問,還是會面臨五角大樓懲罰式的處理,但他有個原則,那就是既然他不是五角大樓的人,那就把自己放在勞埃德合作者的身份來回應所有的問題。
無限拔高勞埃德的地位,就做出一副唯勞埃德馬首是瞻的姿態,這叫抱住大腿不鬆手,天塌下來,讓個高的去擋好了。
自從知道勞埃德親自來了洛杉磯,這就是高光唯一的應對方案,否則的話,不管他對五角大樓派來的人作何姿態,都不太好應付的。
而勞埃德明知道被高光當盾牌了,卻甘之如飴。
“知道什麼就說什麼,都是自己人,沒關係的。”
勞埃德笑的很輕鬆,他答覆的很是滑頭,但是卻表達着對高光的維護,自己人,什麼算是自己人沒關係,但他都說高光是自己人了,你奧維爾擺出一副要打要殺的姿態是想幹什麼?
高光心中大定,他對着奧維爾道:“唔,抱歉,你能把提問的更清楚一些嗎,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你……”
爲之氣結的奧維爾以前真的沒遇到過高光這樣的人,他確實習慣了直來直去,而遇上高光這種揣着明白裝糊塗的年輕人,讓他有種面對那些國會和企業裏面那些老狐狸的感覺。
劇本不是這樣的,本來是先氣勢洶洶的責罵一番,然後再用救世主的姿態好好訓斥高光一番的,可是上來短短三句話,硬是整的奧維爾不知道怎麼進行了。
吸了口氣,奧維爾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然後他冷聲道:“你在華盛頓幹了什麼事,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哦,你說幹掉莫里斯啊。”
高光攤了下手,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奧維爾真的生氣了,他不知道高光是真的蠢還是裝蠢,但不管是那一種,都讓他非常氣憤。
“你……你在華盛頓就敢下手!你知道上面爲了擺平這件事的影響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嗎?現在你竟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混蛋!”
奧維爾忍不住爆粗了,勞埃德皺了皺眉頭,伸出一隻手往下壓了壓,道:“中校,注意控制你的情緒。”
奧維爾真的要瘋了,因爲他完全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局面,對話根本進行不下去,至於指着一個小小軍火商的鼻子大罵,這本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現在卻根本做不到。
房間裏就兩把椅子,高光沒地方坐了,除非他坐在牀上,否則的話,高光就只能站在兩個人面前,用一副挨訓的姿態被人罵。
但是勞埃德站了起來,他沒有讓高光坐下,卻是自己走到了高光的身邊,伸出一隻手搭在了高光的肩上,語重心長的道:“瘋狗啊,你在華盛頓搞的事情很大,很麻煩,讓我們很被動啊。”
高光立刻低頭滿臉歉然的道:“對不起,將軍,是我太沖動了。”
勞埃德立刻道:“你就是太沖動了,但是……年輕人嘛,也可以理解。”
奧維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勞埃德和高光並肩而立,他想指着高光開罵都不行。
奧維爾不知道說什麼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了。
原計劃是把高光叫來罵一頓,然後看情況決定高光是不是還能用,如果不能用,那就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想辦法讓他人間蒸發,或者把高光拉出去頂罪,如果能用,就把高光敲打一番,嚇他個半死,揉圓搓扁之後再用也就順手了嘛。
但是勞埃德什麼都沒說,直接原諒高光了,他還直接給高光定義年輕衝動了。
怎麼辦?
奧維爾不會了,他真的不會了,所以他看着勞埃德道:“將軍,你,你……”
勞埃德轉身看向了奧維爾,然後他微笑着道:“中校,你是新來的,對情況還不是很瞭解,這樣好了,我先和瘋狗去隔壁房間談一談好了,很快的。”
勞埃德沒有趕奧維爾離開,但他要和高光去隔壁談,奧維爾要是這會兒還看不出來勞埃德已經鐵了心要護着高光,那他就是真的蠢了。
奧維爾吸了口氣,他臉色鐵青,沉聲道:“不用,還是我去隔壁吧,正好我要給將軍打個電話,彙報一下這裏的情況。”
說完,奧維爾大步走向了門口,他一把拽開了房門,看到了門口杵着的兩個人後,不知道怎麼的心裏的火氣更大了,於是他重重關上了房門。
邁克和帶他來的司機一人一邊站在了門口兩側。
那司機看着上司氣勢洶洶的衝進了旁邊的房間,猶豫了一下之後,決定跟進去問問,但他剛剛轉身,邁克卻是小聲道:“菜鳥,我要是你,這時候就絕對不會跟進去。”
第551章 自己人
當房門重重的關上之後,勞埃德迅速變臉。
沒有外人了,勞埃德可以發火了。
把搭在高光肩上的手很自然的就揪住了高光的脖領子,然後,勞埃德咬牙切齒的道:“混蛋!你是想害死我嗎?”
自己人在一起,可以吵,可以鬧,甚至急了眼打一頓都行,然後反過來就是當着外人的面時,就一定要體現出團結一致的態度來。
勞埃德把裏外之別表達的很到位,所以高光即使被抓着脖領子也不生氣。
“將軍,我也是沒辦法啊。”
勞埃德鬆開了抓着高光衣服的手,重重的在高光胸口推了一把,然後他低聲道:“除了我,所有人都覺得你做的事情非常該死,你知道你給我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嗎?”
當着別人的面,可以盡情的裝傻,但是隻有勞埃德再裝傻,那就是侮辱勞埃德的智商了。
高光嘆了口氣,低聲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沒別的辦法了,將軍,這本來是我們的生意,可是憑什麼突然就成了大家的生意?還有,你退休了,你真覺得可以和別人拿一樣的分成嗎?他們要是尊重你,就不會侵佔你的好處了。”
雖然臉上的表情顯得很生氣,嘴裏罵罵咧咧的,可勞埃德卻是順勢一屁股就坐回了椅子上,然後他怒視着高光,厲聲道:“閉嘴!”
大喊了一句閉嘴,但勞埃德緊接着就亞低了聲音道:“這還用你說嗎?”
大聲喊閉嘴是因爲隔牆有耳,低聲說什麼那就是自己人推心置腹了。
要說勞埃德有多麼喜歡高光嘛,這個也不見得,但是高光有句話說的沒錯,那就是五角大樓這幫人,侵犯的確實是勞埃德的利益。
高光本來是勞埃德的合夥人,一個很小的小集團,打個比方,他們做的生意最多也就是一億美元,但勞埃德能分三千萬,而高光以後成了五角大樓的白手套呢,就能做十億美元的生意,可勞埃德最多能分三百萬。
數字肯定不準確,但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讓高光坐下後,勞埃德使勁兒壓低了聲音,道:“華盛頓的事情非常麻煩,這件事五角大樓脫不了身的,太多人知道莫里斯的身份了,五角大樓不得不丟出了一個替死鬼,把莫里斯的死僞裝成內部的分贓不均。”
“具體怎麼操作的?”
“莫里斯有個手下叫猴子,我們對外宣稱的是猴子對莫里斯給他的待遇不滿意,綁架了莫里斯的孩子,來要挾莫里斯,然後把莫里斯引出自己的住所後,在地下停車場幹掉了他。”
高光愣了一下,因爲五角大樓甩出來的這口黑鍋,角度確實很刁鑽。
勞埃德繼續低聲道:“這件事必須給民幸粋�解釋,要搞定的方面太多了,現在只是拿出了一個初步的解決方案,真正要走完流程,沒有兩個月的時間是不行的,而且涉及的部門也太多了,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但只要白宮那邊不追究,應該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需要花很多錢嗎?”
高光故意問了個蠢問題。
“這是錢能搞定的事嗎?這需要的是正治資源,你懂不懂?”
看着高光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勞埃德內心稍感安慰,然後他故意板着臉道:“所以你可不要以爲事情已經結束了,現在的你依然很危險。”
事情大體上在沿着期望的方向發展,高光立刻點頭,然後一臉心虛的道:“我明白現在很危險,您繼續說。”
勞埃德往後靠了靠,他一臉嚴肅的道:“能力是次要的,態度纔是重要的,如果我不是欣賞你做人做事的態度,我才懶得管你!”
“是,是,可是將軍,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那個奧維爾,他來的目的是什麼呢?是想幹掉我嗎?”
勞埃德分不清高官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沒想明白,但他確實覺得高光一直對他都很尊重,所以也沒有怎麼猶豫,勞埃德繼續道:“你能活下來,首先要感謝我保你,還有就是要感謝CIA那邊態度強硬,否則的話,來的就不是我了,而是要幹掉你的殺手纔對”
高光立刻道:“我知道將軍不會不管我的。”
勞埃德嘆了口氣,他攤了一下手,低聲道:“奧維爾是想警告你一下的,你以後,做不成軍火生意了。”
高光楞了一下,道:“做不了軍火生意?”
“是的,你做的一切讓五角大樓非常生氣,所以五角大樓肯定會另外選人代替莫里斯,而不管是誰代替了莫里斯,你繼續做軍火生意就是競爭對手,就是敵人。”
勞埃德似乎在觀察高光的反應,他攤了下手,道:“這種情況下,你怎麼能做軍火生意呢?”
好不容易幹掉了莫里斯,但是依然做不了軍火生意,那高光豈不是白乾了。
高光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想了想,道:“如果我不從美國軍工聯合體進軍火也不行嗎?”
“你說這話,是打算繼續賣軍火了嗎?”
“是的,我肯定要繼續賣軍火,不能替五角大樓做事,我也可以做我們自己的生意啊。”
做我們自己的生意這句話太重要了,要是高光真的說以後再也不幹了,拿着幾千萬去享受人生,會有什麼結果可不好說,但他說還要繼續做生意,那勞埃德就肯定要和他是自己人的。
鳥盡弓藏,重點是鳥盡了,弓才藏,這鳥還沒打完呢,急着藏弓幹什麼。
勞埃德點了點頭,道:“唔,是啊,雖然不能替五角大樓出貨,但是自己的生意還是可以做的嘛,大不了,避免和五角大樓的生意產生直接競爭也就行了。”
慢條斯理的說完,勞埃德嘆了口氣,道:“現在我也沒有什麼特別要交待你的,但是呢,你不必擔心會被人滅口了,CIA那邊有沒有和你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