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您好,將軍。”
做了個請的手勢讓三人都坐下,卡丘直接了當的道:“這次你們能送來什麼貨?”
列昂毫不猶豫的道:“我們帶來了軍用無人機的樣機,如果……”
“無人機?我們不用無人機。”
卡丘擺了下手,然後他繼續道:“我們現在急需的是步槍,機槍,火箭筒,還有迫擊炮,子彈有多少要多少,火箭彈也是一樣,你有多少我們全要。”
多看了高光一眼,卡丘繼續道:“而且不要美國貨。”
不要美國貨似乎是特意說給高光聽的。
好吧,指望上來就能把無人機賣出去也不太現實,但是列昂既然攬下了這個事,那就由他負責說服買主吧。
列昂毫不猶豫的道:“我可以搞來你們需要的東西。”
什麼意思,怎麼搭售上正經的軍火了,高光覺得事情有些超出了預定的範圍,所以他忍不住稍稍動了一下。
列昂繼續道:“但是,這批無人機請將軍務必瞭解一下,無人機是現代戰爭的戰力倍增器,如果有……”
卡丘搖了搖頭,道:“知道自己是非常重要的,無人機很好,但是不適合我們。”
列昂毫不猶豫的道:“將軍,我送來的無人機當然是適合你們的,操作非常簡單,效果非常好。”
卡丘顯得不是很耐煩的樣子,他擺了下手,道:“我們還是不要談無人機了,說說步槍吧,你一次最多能送來多少?唔,我們需要子彈,我可以先給你一個底價,M43中間彈一美元一發,你有多少我都要,7.62R彈給你兩美元一發,12.7R彈五美元一發,這些子彈你有多少我都要。”
“價格低了,將軍,如果這批無人機能出手,我就有足夠的資金採購你們需要的武器和子彈了。”
列昂的做法就是捆綁銷售,你想要槍支彈藥,那就先買無人機。
“我們有很多渠道可以購買需要的東西,你沒有,那就算了。”
卡丘顯然很反感這種銷售方式,當然,作爲買家,沒人喜歡強行捆綁銷售的方式。
到了這個時候,在高光面前唯唯諾諾的列昂重拳出擊,他終於顯示了是怎麼當一個軍火商的。
“那你們就得不到需要的子彈了,將軍。”
列昂顯得很平靜,但他的話很有威懾力,他淡淡的道:“西方國家不可能給你們任何支援,你們被厄立特里亞和敵對正府包圍了,有實力的軍火商不在乎你們這點小生意,那些小商小販靠着一些零散的供貨,不可能滿足你們的需要,所以只有我,將軍,只有我能提供你們需要的東西,大批量,成規模,穩定的咻斁�,這些都是你們需要的。”
這就是強買強賣了吧。
卡丘陷入了沉思,他思索了很久,道:“什麼價格。”
“一百架小型無人偵察機,真正的軍用無人機,將軍,這是很多人有錢都買不到的好貨,美國產,型號是X1D,另外還有哈比查打一體無人機,這兩款無人機總價一億美元,物美價廉。”
這也算得上物美價廉的話,那就是物美價廉有了新的定義。
但是高光什麼都不說,他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卡丘呼了口氣,道:“確實不算貴。”
這不算貴?
高光總覺得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卡丘繼續道:“但是我們用不到,唔,你把資料給我看一下,我需要和別人研究一下。”
列昂打開了公文包,從裏面掏出了哈比無人機的彩頁資料,然後他對着遠征道:“把X1D拿出來。”
遠征從揹包裏拿出了一個無人機,他客客氣氣的把無人機送到了卡丘面前。
卡丘雙手接住無人機,翻來覆去的看了幾眼,隨即道:“確實不錯,這個多少錢?”
“單價三十萬美元一套,將軍,只比美軍採購價貴了十二萬美元,這可是美軍剛剛採購的先進無人機。”
卡丘一臉無奈的道:“價格確實不算貴,但是我們用不到啊。”
說完後,卡丘看着列昂道:“樣機留下,我給別人看一看,研究一下。”
“抱歉,樣機不能留下,但我們隨時可以進行技術驗證。”
列昂很強硬啊,連個樣機都不肯給。
但卡丘也只是點了點頭,隨即把無人機又遞向了遠征。
稍加思索了片刻,卡丘對着列昂道:“今天晚上請你們喫飯,明天再討論無人機的事情好了,我會盡量促成這筆交易的,儘量。”
第418章 富貴當思來由
要尊重專業,要相信專業人士的專業性。
術業有專攻在私人武力這個領域表現的太過明顯,就像保鏢有保鏢的崗位,黑部隊有黑部隊的用法,你不能讓機槍手用迫擊炮,也不能讓炮手去打突擊。
在別的行業,當老闆的可能喜歡指手畫腳,但是在私人武力這個行業,當老闆的絕不會插手屬下的工作,爲什麼,因爲亂指揮是要死人的。
有些人就覺得自己最厲害,幹什麼都喜歡伸手管一下,什麼事兒都想體現自己作爲老大的權威性,那這種老闆就討厭的很了,但是還好,只要是和武力相關的行業,這種老闆一般死的都快,不會噁心人太久的。
所以高光雖然很不理解列昂的做法,但他絕對不會多說一句話,也絕不會給列昂拆臺。
有什麼不明白的,回來私下裏慢慢說就好了嘛。
“你開始的時候可沒跟我說要搭售別的軍火。”
“因爲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但我知道今天晚上絕對不會談出什麼結果的,這只是我們第一次接觸,互相試探一下。”
直到回了酒店,進了房間,高光才和列昂說起今天晚上的事兒,但他並沒有特別責怪的意思,而列昂也是很明白,他可以自作主張,但事後必須把內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列昂思索了片刻,然後他低聲道:“我得先給你解釋一下卡丘的身份,首先他確實是一位少將,曾是埃塞國防軍的高級將領,但是去年他被解職了,現在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平民。”
這事兒和埃塞的局勢有關。
提格雷人在整個埃塞俄比亞佔總人口的百分之八,可以前整個埃塞俄比亞都控制在提格雷人手裏。
但是從18年開始,提格雷人失勢了,代表奧羅莫人和阿姆哈拉人利益的新正府上臺後,把提格雷人趕出了埃塞俄比亞正府,軍隊裏一大批提格雷人也被迫回家,但是這些曾經的埃塞高官和軍中大將雖然失去了官方身份,但是在提格雷依然是大人物。
說再簡單點就是埃塞俄比亞新正府要削藩,而代表提格雷人利益的提人陣就是被削的對象,爲什麼都覺得埃塞俄比亞內戰不可避免,原因就在這裏了。
高光示意列昂繼續說下去。
列昂低聲道:“提格雷人以前控制了整個埃塞俄比亞的軍隊,現在他們被趕走了,大量的中高級指揮官也被趕出了軍隊,但是提格雷人被趕走的時候可沒能帶走武器,他們已經做好了戰爭的心理準備,但他們嚴重缺乏武器,而現在提格雷有很多新正府派來的駐軍,提格雷人被新正府很嚴密的監視了。”
“繼續說。”
“我去年想辦法邅砹艘慌鷱椝帲f到這裏,你知道M43軍剩彈在美國賣多少錢嗎?”
高光想了想,道:“我知道最便宜的時候好像是一美元七發,但是現在漲了很多,具體多少錢我不知道。”
列昂很認真的道:“我說的是軍剩彈,就是前蘇聯在幾十年前產的那種,四十年以內的都不算軍剩彈,你覺得這種應該多少錢一發?”
M43中間彈就是AK47用的子彈,軍剩彈特指當年蘇聯以及其他任何能生產這種子彈的國家,在冷戰期間生產的天量彈藥,這種子彈起碼庫存了四十年以上,因爲四十年以內的都屬於新子彈,都不會當軍剩彈處理的。
高光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你不要問我,直接說吧。”
“現在美國那邊都不讓進口這種軍剩彈了,但是之前給美國那邊的批發價,是四十五美元一箱,後來漲到了一百美元,再往後就禁止進口了,而現在美國槍店的正常價格就是一美元兩發。”
列昂伸出了兩根手指,然後他低聲道:“去年我送到這裏來的子彈,也是一美元兩發,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列昂開始泄露他作爲一個軍火商最核心的商業機密,那就是他的出貨價格。
高光很認真的道:“意味着什麼?”
“十倍的利潤!”
列昂吁了口氣,道:“我去年邅砹艘磺洌簿褪且话傥迨f發子彈,拋去哔M和成本,只是這批子彈倒手就賺了五十萬美元。”
才五十萬,說的這麼嚴肅幹什麼……
但列昂繼續很認真的道:“現在卡丘主動提價了,一美元一發,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提人陣是真的很缺武器彈藥,他們急了,我們至少可以賣到一塊一發,如果我們能邅硪粌|發……”
高光嘆了口氣,他按住了列昂的肩膀,低聲道:“夥計,說無人機。”
列昂被打斷了,他猶豫了一會兒,道:“無人機,他們會買的,一億美元不是小數,但提人陣不缺錢,埃塞俄比亞再窮也是一個國家,他們把子彈價格主動提高一倍,就說明已經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準備,如果可以在子彈上稍微讓利,把無人機搭售出去,他們肯定會接受的。”
高光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想把無人機賣出去,就必須給他們邅碜訌棧俊�
列昂低聲道:“這是最簡單的做法,他們對無人機不感興趣,但是捆綁銷售,那就不得不買了。”
術業有專攻,高光不管列昂怎麼賣,他把賣無人機的任務交給列昂就行了,但是列昂別想反過來綁架他,逼着他只能想辦法找來槍支彈藥,最後才能搭着把無人機賣出去。
當老闆的只要結果就行,至於過程,那是列昂考慮的問題。
高光搖頭道:“我現在只想賣無人機,不考慮賣彈藥,怎麼賣你來決定,但你不要給我增加業務範疇和工作量。”
我尊重你的專業,不干涉你的做法,但你要是敢損害我的利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這就是高光要告訴列昂的意思。
列昂知道高光的言下之意,他低聲道:“今天只是第一次接觸,卡丘只是想知道我們帶來了什麼,所以遠征今天去不去都沒什麼意義,但是明天就不一樣了,明天才是關鍵。”
思索了片刻,列昂繼續道:“明天我來報價,無人機要賣一億兩千萬美元,最後能以一億一千萬成交就行,但是多出來的一千萬,是卡丘的。”
“哦,回扣啊,我明白了……”高光恍然大悟,道:“你該說明白一些的,爲什麼這麼隱晦呢?”
列昂無奈的道:“卡丘是我的私人關係,我們見面談的就是底價,一美元一發的子彈是給我的底價,但給提人陣最少報價一塊一,多出來的歸卡丘,我報價無人機一億美元,那不管最後賣多少,多出來的都歸卡丘。”
高光點頭道:“現在我明白今晚的會面是什麼意思了,你該早些告訴我的,你早點告訴我,我就不用非得讓遠征去了。”
“你尊重我,我當然得尊重你了,其實我不是想增加你的業務範圍,而是……”
列昂嚥了口唾沫,他很嚴肅的道:“你賣無人機,我賣軍火,我想辦法讓提人陣把你的無人機錢先付了,然後我再給他們哕娀穑蹅儍蓚�只當是合作了,你覺得行嗎?”
兜兜轉轉一大圈,原來列昂是在這兒等着高光呢,他這個彎子繞的可是不小。
提人陣付一億美元買了無人機,當做是買軍火的預付款,但這筆錢高光拿走,一分都不給列昂剩,然後他就達成了全部目的。
列昂借高光脫身,然後還能從提人陣這裏大賺一筆,雖然無人機的錢和他沒關係,但他只要能做成後面的軍火生意,那他還是能賺的盆滿銤M。
這可以算是雙贏,因爲列昂賺多賺少都是次要的,再差也比他在監獄裏待着強。
想明白裏面的彎彎繞,高光很是詫異的看着列昂道:“一億美元可不是小數,你確定敢接下提人陣這麼多的訂金?然後我把錢拿走之後,你還有能力繼續下面的生意嗎?”
這些話,不到地頭上列昂是肯定不會和高光說的,但是現在他要再有所隱瞞,那就是找死了,這叫到什麼地方說什麼話。
列昂不是省油的燈,他很淡定的道:“卡丘說了會盡量促成我們的交易,只要說了儘量這個詞,那基本上沒有大的問題,只要我們能讓他滿意就行。”
這就是黑話了,或者叫行話也行,今天晚上見了一面,其實列昂和卡丘已經達成了交易意向,也就高光和遠征這兩個門外漢沒聽出來是什麼意思。
列昂繼續道:“我確實沒本錢,所以我先促成你的生意,等你的交易完成後我們再合作進行下一項,等你拿到無人機的貨款之後,再拿錢給我投資,我們合作,你出錢給我進貨,我只要三成,不,兩成就行,怎麼樣?”
一箭雙鵰,不止,列昂這是一箭三雕。
英雄不問出身,富貴當思來由。
列昂是怎麼發家的,從他這套操作也能看出些端倪來了。
這一手借雞下蛋玩的真是讓人歎爲觀止,不得不服。
高光很是感慨的嘆聲道:“你真是個人才!真的!”
列昂沒有驕傲,他只是低聲道:“一美元一發的M43彈,我找貨源,我找咻斖ǖ溃阒灰捌趬|資,轉手就是十倍的利潤啊!這不比賣無人機來的快嗎?還有手榴彈,火箭彈,步槍機槍……老闆,機會難得,這種機會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這可比往中東賣來的還快啊!”
高光被說動了,但他沒有也不會失去理智。
記住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先保本,然後再考慮利益擴大化纔行。
高光再次拍了拍列昂的肩膀,道:“先把無人機賣了,拿到錢我可以投資你的生意,賣不了無人機,拿不到錢,那就一切免談了吧。”
第419章 機遇
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沒聽說過默克萊這個地方,也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這裏是邊緣之地,是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引起關注的地方。
高光來之前做了很多功課,但是真正到了默克萊之後,他才能發現之前所做的功課真的沒什麼用。
比如高光之前還以爲默克萊是提格雷人能夠絕對控制的地盤,但是到了現在,他才發現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兒。
提人陣有自己的武裝,不過數量目前是個謎,提格雷族人口總數大約三百萬多一些,按照估計的話,至少能拉出十萬人以上的軍隊,但是現在,默克萊城裏最多有兩萬人,剩下的士兵都散佈在提格雷州各處。
而在默克萊城外,有忠於埃塞聯邦正府的三個師大約五萬人,已經對默克萊形成了半包圍的態勢,並且控制了全部的交通要道,只要提人陣有什麼異動,這三個師就能馬上發起軍事行動。
再然後,在提格雷州的南方邊境上,埃塞國防軍佈置了四個師,然後在距離默克萊三百公里以內,有一個大型軍用機場,還有兩個小型的前線機場。
埃塞聯邦正府國防軍一共有13個師,十五萬人,其中七個師直接用來防範提人陣,而且其中三個就部署在了默克萊,算是在提人陣的心臟上插了把刀,另外國防軍有飛機,有坦克大炮,而提人陣武裝連基本的輕武器都很缺。
從紙面實力上來看,國防軍佔據絕對優勢。
但是提人陣也有優勢的,那就是埃塞俄比亞之前至少二十年時間裏,軍隊都是被提人陣把控的,中高級軍官半數以上是提格雷人。
現在提人陣是被排擠出了軍隊,但是埃塞國防軍的主心骨卻也被提格雷人抽走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埃塞新正府想填補提格雷人離開後留下的空白根本不可能。
提格雷人被迫從軍隊裏退出來的時候,人可以走,武器卻不可能帶走,所以提人陣武裝現在最大的困難,就是基本沒有重型裝備,最基本的輕武器也是奇缺,根本沒辦法快速擴充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