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沒有,以前有,入獄之後就沒有了。”
高光點了點頭,然後他很隨意的道:“你出獄有沒有告訴家人啊。”
“我沒有家人……”
“嗯?”
高光只是扭頭撇了列昂一眼。
列昂糾結了片刻,然後他立刻痛苦的道:“你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但你不要牽扯我的家人。”
高光笑了笑,沒說話,但列昂卻是一臉頹然的道:“你也不用問我,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好了,先喫飯,你出獄的第一頓我請。”
高光把車停在了一家得州牛排特色店的門口,他的車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這讓他感受到了虛榮心滿足之後的快感,但是這種快感很快就被車停在這裏會不會被劃而替代。
喫個飯也不得安生,生怕車子被人蹭了,颳了,劃了,或者乾脆被小混混砸了。
列昂自己點了份大牛排,薯條哐哐的往薯條上擠,牛排大塊大塊的往嘴裏塞,高光本來就餓,看着列昂喫飯的模樣,讓他也多喫了好多東西。
高光喫的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對着還在埋頭大嚼的列昂道:“邊喫邊聊好了,你打算怎麼替我賣無人機。”
“唔……有試飛員了嗎。”
“還沒有,我馬上就招人。”
列昂抬起了頭,道:“我在監獄裏就已經想好了,我們帶上至少兩臺X1D樣機,哈比無人機太大,也不可能帶上實物,那就只帶宣傳頁好了,在非洲,你說的再多也不如演示給他們看來的直接。”
高光點了點頭,道:“那我需要帶多少人,需要帶很多保鏢嗎?”
“人不用多,又不是正式交易,當然你要是手下多的話帶上也行,但是那些非洲人對白人就很信服,對黃種人就很……怎麼說呢,就不如對白人那樣的尊敬,然後對東歐人和西歐還有美國人感覺又不一樣,他們分不清我的英語到底是哪裏的口音,我就說自己是蘇格蘭人。”
高光點了點頭,道:“我明白,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我們乘坐航班到亞的斯亞貝巴,然後再轉機到提格雷,我在監獄裏想辦法上網查了一下,現在局勢還沒那麼糟糕,我們第一次去推銷的時候可以很簡單的飛過去。”
高光皺眉道:“第一次去只是推銷?”
“當然,這可是幾千萬的大生意,怎麼可能說賣就立刻賣出去……”
列昂覺得自己可能有些說漏嘴了,他想了想,道:“但是有很大的機會能賣出去。”
“好的,我去訂機票,還有什麼。”
列昂搖頭道:“別的就沒什麼了,談攏了之後,再想辦法把貨哌^去纔是最困難的部分,然後我們儘量讓對方先付一半的訂金,至少三分之一的訂金,收到錢再裝船,叩降仡^上收起全款,也就是這樣了。”
說完後,列昂很嚴肅的道:“我用過無人機,但是用不太好,這個東西也是要技術的,你一定要,必須要找個真正懂行的無人機飛行員,那些只能把無人機飛起來的就算了,我也能把無人機飛起來,你需要的是那種真正有技術的,能把無人機的性能優勢發揮出來的飛手纔行。”
“什麼纔算是真正有技術的?”
列昂想了一會兒,擺手道:“我也不知道,或許你該問問專業人員。”
“好的,我會讓人從巴格達帶兩個樣機過來,然後在這兩天抓緊找個飛行員。”
列昂點了點頭,但他很快道:“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你問。”
“我想知道你是爲別人工作,還是爲自己工作。”
高光笑了笑,道:“爲自己工作,我就是老闆。”
列昂小心翼翼的道:“上次見面的那位女士……”
高光也沒什麼動作,就是盯着列昂看了看,列昂馬上低頭道:“抱歉,我不該問這個,唔,我能不能問一下,幫你把東西賣出去之後,你會怎麼處置我呢,是讓我回監獄,還是……還是真的能放我自由?”
高光笑了笑,道:“你幫我賣貨,賣出去了我給你百分之二的提成,然後還你自由。”
百分之二的提成真的不高,因爲買家和渠道都是列昂提供的,也就是不讓列昂白忙活的意思,可以算是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
但是這點提成也可以算是隻要列昂幫忙賣了這些貨,那麼他就算和高光兩清了,以後再有什麼合作價錢另談。
列昂想了想,點頭道:“好,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你有錢嗎?”
列昂立刻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高光掀開了衣服,從兜裏掏出了一疊鈔票,然後他拿起桌子上的大塊餐巾紙包住了鈔票,從桌子上推了過去。
“拿着這些錢,自己打車回家去,順便保留好這張餐巾紙,你可以用它擦掉嘴上的油漬,也可以用來擦血。”
高光站了起來,他看着列昂用手壓住了夾在餐巾紙裏的鈔票,微笑道:“把家裏安排好了再來找我。”
施施然的轉身離去,列昂看着高光的背影,下意識的道:“你沒給我地址也沒給我電話啊,我去哪裏找你……”
下意識的低頭看向了餐巾紙裏的鈔票,發現裏面有一張名片後,列昂趕緊把名片抽了出來,把錢連同餐巾紙揣進了兜裏。
高光給張餐巾紙的言下之意很明顯,跟着我好好幹就喫肉,不給我好好幹就喫槍子兒,就這麼簡單。
列昂沒有喝酒,但他現在很想來上一杯,要不要回家,該不該回家呢。
沒有猶豫太久,因爲列昂幾乎是馬上就能想到一個問題,既然高光能放他離開,自然是不怕他跑了的,那也就是說他的祕密在高光眼裏根本就不是祕密。
一種被拽上俅母杏X油然而生。
列昂現在對高光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人,開着超貴的跑車,隨便的就把他從大牢裏撈了出來,看起來好像非常有錢的樣子,可是又連個手下都沒有,就很神祕,當然也很厲害的感覺。
沉思了片刻,列昂突然把手高高的舉了起來,但他最後卻是輕輕的把手放在了桌子上,而不是重重拍下。
“回家,幹了!”
列昂站了起來,他吸了口氣,匆匆的就要往外走,但這時服務員卻到了他的身前,不是很有禮貌的道:“先生,你還沒有付賬。”
列昂瞠目結舌,他指了指門口,道:“剛纔那位先生沒有付錢嗎?”
服務員搖了搖頭,列昂舉起了雙手,伸進兜裏捏住了兩張鈔票,道:“多少錢?”
“一共八十六塊,謝謝。”
列昂拿出了一張一百的,他放在了服務員的手上,道:“你爲什麼不攔下剛纔那位先生讓他付賬?找錢。”
列昂又坐了下來,他要等着找錢,而服務員卻是聳了聳肩,道:“他可是開着蘭博基尼的,我怎麼會朝着一位開蘭博基尼的人讓他付賬呢。”
列昂呼了口氣,雖然兜裏揣着別人剛給的錢,他還是忍不住道:“可他明明說要請客的。”
就在這時,剛剛出去的高光又回來了,他看到了服務員,也看到了列昂,在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後,他拿着一張百元大鈔匆匆走來放到了服務員的手上,道:“我請,剛纔忘了結賬,剩下的是小費,謝謝,再見。”
都沒跟列昂打招呼,高光旋風一般的又走了,服務員輕輕的吁了口氣,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列昂一眼,把那張一百的還給了列昂之後,很是認真的道:“所以這就是他能開蘭博基尼的原因,對嗎?”
服務員走了,列昂拿着失而復得的鈔票,愕然道:“這算什麼?這和開什麼車有什麼關係?”
恨恨的把鈔票揣回了兜裏,列昂自言自語的道:“這種飯店最多給服務員四塊錢的小費,唔,他說了請客的,倒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第414章 遠征
洛杉磯最著名的特產是什麼,是好萊塢啊。
好萊塢有全世界最優秀的攝影師,都是攝影師,高光覺得無人機攝像師也是不缺的,所以他離開了列昂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發了個招聘廣告。
不是發在什麼報紙上,也不是發在正經的招聘網站上,高光是把廣告直接打在了一個無人機論壇裏。
“急聘無人機飛行員一名,要求,能熟悉使用各種微型和小型無人機,薪資面議。”
掛上這個廣告後,高光等了四個鐘頭也沒有一條私信,然後他不得不往後面加了一句,把薪資面議改成了月薪一萬美元。
其實高光想加上幾個條件的,比如年齡在三十五歲以下,比如要求男性,但是他不敢,因爲他要加上這些條件了就是年齡歧視,就是性別歧視。
所以高光只能把最主要的條件提出來就算了,大不了面試這一關再卡人。
但問題是,改成月薪一萬之後,他的私信迅速就被塞滿了。
然後高光就接到了幾個很稀奇古怪的電話,比如一個號稱精通各種無人機飛行器的求職者,帶着濃重的阿三口音,把自己吹的根本就是無人機祖師,可是高光讓他帶上自己的無人機來面試,這位卻說無人機剛剛被人偷了。
還有個也挺逗,直接就說自己剛剛買了一架大江精靈,問能不能帶着這個來面試,高光本以爲這哥們就是剛買了個大江,後來才明白是剛接觸無人機三天。
高光很無奈,於是他只能再次修改招聘廣告。
“我是一家電影公司的製片人,現在我們要去非洲拍攝一部紀錄片,招募一個無人機飛行員,條件艱苦,環境惡劣,可能會送命,但是薪酬豐厚,要求能在四分鐘內跑一千米,有冒險精神,基礎月薪一萬以上。”
這個要求和條件的招聘信息一放,就再也沒人打擾高光了。
直到第二天,高光在自己的辦公室查看了應聘信息,初步確定了三個合適的人選,然後等着有人上門面試的時候,最先來的卻是列昂。
列昂已經站到了公司前臺哪裏,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看到高光從辦公室出來,他如蒙大赦的道:“老闆,你好,我來了。”
高光有些意外,他很詫異的道:“這麼快就來了,我以爲你怎麼也得在家待上兩天的。”
列昂恭恭敬敬的道:“知道事情比較急,不敢耽誤,再說去家裏看一眼也就行了,只有爸爸媽媽在,老婆已經和我離婚了,孩子也帶走了,所以,和父母一起也待不了太久,你懂的。”
高光聳了聳肩,道:“那就過來吧,正好和我一起面試飛行員。”
“有人應聘了嗎?”
“有,但是還沒來面試的,打個電話就篩掉了,你幫我看看這個招聘條件行不行。”
列昂看了看高光的招聘廣告,他道:“你這個要求,四分鐘跑一千米還可以接受,但是去非洲拍攝有可能送命,敢應聘的就少了。”
“那也有三個人應聘,唔,看時間應該要到了。”
第一個人約的是上午九點,但是人沒到,九點十分的時候,高光終於恨恨的道:“現在他就算來了我也不要,遲到這麼久。”
列昂一直顯得有些不安,高光看他也不說話,終於還是忍不住道:“你想說什麼嗎?”
“老闆,你用電影公司的名義招人,這是詐騙,如果有人來應聘,發現你是pmc公司而不是電影公司,他可以報警抓你的。”
“有道理。”高光馬上在自己發佈的帖子上加了一句話,往電影公司前面加了籌備中。
這時候,有輛車停在了國王防務公司的門口,下來了一個穿着戶外裝的男人,三十來歲,看着挺像那麼回事的。
雖然是打着電影公司的旗號,但是到了面試這一環節,總要說點實話的,所以到了面試這一步的應聘者,總知道不是去拍紀錄片的就對了。
“我在非洲參與過四部紀錄片的拍攝,我有自己的無人機設備,有豐富的無人機攝影經驗。”
好萊塢的攝影師倒是多,尋找機會的攝影師也多,爲了一個單筆收入能過五萬美元的工作機會,肯冒險的人卻是不少。
高光也不客氣,直接道:“能直接試飛一下嗎,我想看看你的飛行水平。”
“好。”
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四旋翼無人機,放在地上,拿着遙控讓飛機飛起來,在國王防務上空繞一圈,調整一下鏡頭,從低到高再從高到低的飛一遍,反正看着倒是那麼一回事兒。
可問題是高光覺得換他他也行。
而列昂更是忍不住道:“這個水平,我也行啊,你就沒有點兒什麼顯示水平的東西嗎?”
“有的,這是我以往拍攝過的作品,很多鏡頭都是被紀錄片採用的,還有……”
這攝影師和飛行員好像是兩碼事啊,高光覺得可能這哥們的重點有所偏差。
放飛無人機肯定是在室外,就在這時候,高光看到了一個華人,揹着個雙肩包,慢慢的從人行便道上走了過來。
看着有人在空地上飛無人機,那個亞裔年輕人就站在了哪裏,看了看國王防務的招牌,再看看三個人,乾脆站在了那邊不動了。
不會是第三個應聘者吧,高光猶豫了一下,道:“是遠征嗎?”
是在網上發佈的招聘信息,那應聘者留的肯定是網名,高光說的遠征就是一個應聘者的網名,就是一個expedition,遠征的意思。
那個亞裔年輕人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微微鞠躬,很有禮貌的道:“你好,我是遠征。”
遠征來的早了,但是提前一些時間來,這纔是面試該有的態度嘛。
就是現在這個面試都還沒結束呢,而那個遠征抬頭,看了看空中,隨即道:“還沒到面試時間,我是不是該離遠一些?”
高光馬上道:“不用,呃,他這個面試馬上結束,你帶無人機了嗎?”
遠征帶的揹包不大,而他身上就一個雙肩包,所以高光肯定疑惑他是否按照要求帶來了自己的無人機。
主要是國王防務現在沒有無人機,總不能買一個用來驗證應聘者的水平,讓他們自帶無人機,就算炸機了也是他們自己的嘛。
遠征看了看那個還在操縱無人機的應聘者,他撇了撇嘴,隨即把揹包拿了下來,道:“當然帶了,不過我玩的是穿越機,穿越機你懂嗎?”
看樣子有些傲氣,但問題是高光真不懂什麼是穿越機,不過,爲了維持當老闆的尊嚴,高光還是道:“拿出來看看,呃,你是華夏人嗎?”
遠征看了看高光,道:“你是華夏人?”
高光立刻道:“對啊,我是華夏人啊。”
遠征毫不猶豫的道:“我也是。”
高光馬上換成了普通話,笑道:“挺好,你是哪裏人啊?”
遠征沒有回答高光的問題,但他的表情顯得謙卑了一些,這海外華人也有鄙視鏈的,對外國人客客氣氣,碰到同胞之反而趾高氣揚的,但是這個遠征不一樣,他發現高光是同胞之後,卻是立刻變得客氣很多,看錶情,也終於熱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