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久違的機艙,久違的酷熱。
雖然都是乾熱,不管是洛杉磯還是南非,可巴格達的乾熱是這兩個地方不能比的,巴格達的幹更純粹,巴格達的熱更猛烈。
吸口氣都覺得肺管子需要灌水的那種乾熱,真爽。
那身昂貴的,但能體現高光身材的西裝挺好的,現在高光已經喜歡上了,不舒適,但穿起來確實顯得有檔次。
可惜了,在巴格達這種地方做生意穿不成西裝。
“巴格達……”
高光張開了雙臂,擁抱着巴格達的陽光,但是還不等他發表什麼感慨,就被身後的大兵用很不耐煩的語氣道:“讓開,別擋着滑軌!”
高光中斷了感慨,只能讓到了一邊。
開始卸貨了,先是小型的空呒b箱,貨櫃都是用網兜包裹着的,雙重保護措施,畢竟在天上遇到氣流顛簸的話,造成的顛簸可能把嬌貴的無人機損壞的。
高光看到了跑道邊上的兩輛車,他意氣風發的朝前揮了下手,道:“上車,不要在太陽下面曬着了。”
有人來接,而這時候讓戰火集團的人來接,就不用太客氣了。
還是車伕,上次高光來巴格達是他接的,這次還是他接的,不過上次高光來是一個人,而這次卻是帶着四個人。
四個人,那就不能只坐一輛車了,得兩輛。
車伕還是老樣子,只不過熱情了許多,他看到高光走近時下了車,老遠的就道:“嗨,瘋狗,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還好嗎。”
熱情的擁抱了一下,不過也就是一觸即分,太熱了,把人的熱情都沖淡了。
要給在巴格達的熟人帶禮物,酒和子彈最受歡迎,高光直接拿過了一個手提袋,笑道:“慢慢喝,最好不要酒後駕駛。”
袋子裏是六瓶酒,帶着包裝的,所以包看着不小,但也就裝了六瓶而已。
“哦,法克!”
震驚之下說髒話是全世界男人的通病,與素質無關,雖然車伕本來也沒多好的素質。
上次高光帶的都是便宜酒,這次不一樣,高光送的都是二百多美元一瓶的那種,在絕大多數美國人看來,這都是非常貴的酒了,在駐守在巴格達的人來說,這更是奢侈品了。
車伕合上了手提袋,笑的嘴都合不攏了,然後他非常愉快的道:“謝了兄弟,你發達了,你一定是發達了!”
高光謙虛的一笑,道:“還好吧,也算發達了吧。”
車伕熱情的把高光請上了車,但帕特里克卻是徑直上了後面那輛,因爲後面那輛有車載機槍。
帕特里克不忘邀請卡洛斯和他上同一輛車,他指着車頂的機槍很快活的道:“還是這個適合我,真的,輕機槍完全沒有那種感覺,還是重機槍帶勁,跟你說,我在這裏好幾年,用的最多就是……”
後面幾句沒聽清,因爲帕特里克和卡洛斯上了車,關上了車門,高光就聽不到了。
高光也上了車,車裏的空調讓他感覺得到了救贖,但現在還不是享受冷氣的時候,他坐定,對着車伕笑道:“道森怎麼樣。”
“他很好,就是整天都忙的不得了,本來他還想來跟你見一面的,只是時間太緊張了,所以就讓我來接你,哦,那個薩拉赫帶着車隊在外面等你了。”
車伕聳了聳肩,無奈的道:“道森試過了,但他們還是進不來這個空軍基地。”
高光這次來巴格達是做生意的,不是來旅遊的,所以,他不會去巴格達市區,沒時間去見道森,或許回程的時候會去一趟,專門找道森還有湯姆他們敘敘舊什麼的,但是現在嘛,顯然是生意要緊。
薩拉赫帶着卡車來的,準備裝貨,但是他進不了空軍基地,所以這些貨會用叉車裝到一輛輛平板車上,平板車把貨物送到基地外面,然後再用叉車裝到薩拉赫的貨車上。
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但也沒有辦法,高光在車上看着自己的貨轉到了像小火車的平板車上,兩輛雷達車被開着朝基地出口過去的時候,揮動了一下手指,道:“跟上去。”
進不來就進不來吧,在外面等也一樣,這裏做這種掛着羊頭賣狗肉,用美國空軍送私貨的事情已經是駕輕就熟,不用擔心會有什麼意外。
經過曲折而戒備森嚴的出入口,到了空軍基地外面,在不影響道路的前提下,空地上停着四輛卡車,兩輛箱式貨車和兩輛咻敶蠹锲返钠桨遘嚕刂茻o人機的雷達車完全可以裝在平板車上拉走。
薩拉赫的車就在貨車前面停着,看到高光坐着的裝甲車時,他早早的下了自己的車,就站在車邊等候。
“又見面了,您看起來一切都很好,穆薩還好吧?”
“他很好,知道你要來,他還想來迎接你的,但是我讓他不要來了,還是等生意結束,有了時間再放鬆的聊天吧。”
薩拉赫笑着說完,隨即就對着高光道:“這次生意簡單的很,如果快的話,今天晚上就能順利結束,你這次一定要在巴格達多待幾天,好讓我和穆薩有時間好好的招待你。”
高光哈哈大笑,然後他毫不客氣的道:“沒問題,我儘量在巴格達多住幾天。”
高光轉身看向了車伕,他擺了下手,笑道:“我先去辦正事,事情做完了再去拜訪道森,你們先回去吧,嗨,夥計,路上不要喝酒。”
戰火集團派來的車就只是從跑道邊接上高光,然後再把高光他們送到空軍基地外面就算了事,其實沒什麼必要,但道森要表示一下對高光的重視,所以這純粹就是一個面子問題。
裝甲集團給高光面子,讓高光在薩拉赫面前有面子,而薩拉赫親自來接高光,同樣也是給面子,總之現在這些就是面子問題。
現在人也接到了,也送到了,車伕可以回去了。
車伕向高光告別,然後和同伴開着兩輛裝甲車返回市區,而高光他們就是看着叉車把專門用於空叩男〖b箱送進貨箱,看着人把雷達控制車開上平板車,然後加以固定,再罩上一層苫布遮掩雷達車。
薩拉赫做這些很專業的,不用擔心什麼。
當然,這些都是在車裏看着完成的,當老闆的,肯定不會在烈日下看着的。
高光和薩拉赫都很滿意對方的專業程度,看着所有的貨物一一裝車固定,高光感覺七千萬美元離他越來越近了。
當然,越是在接近成功的時候,越是要謹慎一些纔是。
“沒有什麼問題吧,買主哪裏,還有路上的安全,都沒問題吧?”
高光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而薩拉赫卻是非常自信的道:“不會有任何問題,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沒人敢搶我的貨,當然,這要感謝你,哈哈哈……”
薩拉赫和高光是合作互利的典範,上次轟炸摩蘇爾,是高光的得意之作,也是薩拉赫信心來源。
因爲自從用激光制導炸彈把亞德列夫給炸了之後,真的就沒人敢動薩拉赫了,一個能呼叫美國空軍扔炸彈的軍火商,總得有點面子的。
車隊啓動了,最前面是三輛坐滿護衛的車,然後是四輛貨車,後面又是三輛坐滿護衛的車。
而高光他們的車,在車隊後方一公里。
這些貨雖然重要,但是當老闆的總是要惜命的,守着貨物也沒什麼用,那自然是要靠後一點的,萬一遇到了什麼事,總不會成爲第一批被襲擊的目標。
薩拉赫帶了三輛車給高光他們用,不過用不到,現在高光和薩拉赫坐在一輛車上,因爲肯定是兩個老闆在一起,然後別的也沒什麼可說的了,無非就是隨便找點兒什麼話題瞎聊,然後沒什麼可聊的之後,就陷入沉默,然後各自昏昏睡去而已。
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還是貨機,然後又馬上坐車,高光要是不困才奇怪了。
不過緊張還是會有一些,所以高光睡一會兒就會醒來一下,睜開眼,確認車還在路上跑着,外面也沒有什麼異常,比如哪裏開槍或者有什麼地方炸了之類的,高光就能很快再次睡過去。
要是還能保持放鬆的狀態纔有點奇怪了,畢竟是到了伊拉克,即便沒人想搞事,出點什麼狀況也不算意外。
但是這次的哓涍^程非常的順利。
從白天到入夜,斷斷續續也是睡了一覺的高光醒過來喫了點東西,是薩拉赫準備的乾糧,然後,他就睡不着了,也沒心再睡了。
到了晚上就更危險了,和押送什麼貨物無關,純粹是因爲安全在伊拉克始終奢侈品,這大晚上一個車隊走在公路上,真的是出什麼事都正常。
但是這次或許就是高光發財的時候到了,當高光再次看到一連串的燈光時,薩拉赫終於帶着笑意道:“馬上就進入埃爾比勒,我們到了。”
交易地點就在埃爾比勒,而埃爾比勒是薩拉赫的地盤,當然,不是說這個城市屬於薩拉赫,但是進了埃爾比勒,那就真的可以確定安全了。
最後的一絲隱憂也消失無蹤,高光強行抑制着自己的興奮之情,道:“今天晚上就交易嗎?我們在哪裏交易?”
薩拉赫輕聲道:“就在埃爾比勒市郊,離城區很近,交易完成後你可以在埃爾比勒好好休息一晚,放心,這裏保證安全。”
第389章 沒有意外
具體和誰交易,這個高光是不知道的,因爲買家是薩拉赫的核心資源,這種事不大方便打聽,畢竟賣家繞過中間人直接和買家交易的事情屢見不鮮,按照行話來說這就是撬行,是行業大忌。
只知道對方也是庫德人武裝的一支也就行了,高光沒打算和買家親自接觸,只要到時候買家能把錢給了就行,然後薩拉赫拿三千萬,他拿七千萬,這筆買賣也就成了。
車隊沒有進入市區,繞城到了埃爾比勒北邊,這裏已經靠近山區了,一邊是燈火通明的城市,一邊是黑黝黝的山區,然後在離着路邊不遠的地方有那麼一棟小房子,而這裏就是約好的交易地點了。
車隊暫時停了下來,但沒有熄火,也沒有直接奔着作爲交易點的那棟小房子而去,薩拉赫讓車隊停下來,然後很多人拿着夜視儀往四周好好的搜索了一遍,以防有人埋伏在附近。
放下車窗,親自用熱搜索儀往附近看了幾眼,雖然時間不是很長,顯得有些應付,但薩拉赫的姿態是做主了的。
“還是要小心一些的。”
放下了熱搜索,薩拉赫很是客氣的對着高光道:“做我們這一行的,任何時候都不能大意。”
高光微笑道:“沒錯,沒錯,安全第一。”
薩拉赫下了車,他站在車邊舉着熱搜往天上看了看,這時候即便天上有飛機也是能看出來的,當然,這得是合適的條件下才行,否則只有個熱成像就能發現天空的飛機,哪還要雷達幹什麼。
不過往天上看看總歸是放心一些,高光也下了車,他同樣用熱成像往天上看了一下,然後他還真的看到了高空有一架客機正在飛過頭頂,不過看高度和大小還有機型,那絕對是一架客機。
四周沒人,天上也沒有飛機,安全,安全的很。
先做足了準備,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確認今天的交易地點沒有人事先埋伏,薩拉赫纔拿出了對講機,道:“過去吧。”
然後高光他們重新上車,再把車隊停到了那個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上的小屋。
離遠了看很小,靠近了才發現小屋不是很小,而且還是石頭壘砌而成的,但是非常殘破,根本就沒有屋頂,只留下了半截高的石牆。
車停下了,薩拉赫指着堡壘道:“這裏是很久以前庫德人爲了保衛埃爾比勒而建造的堡壘,這座堡壘見證了庫德人的苦難和勇敢。”
高光知道埃爾比勒有全世界最早的城堡,亦即埃爾比勒城堡,但是在遠離埃爾比勒市區的地方出現這麼一座孤零零的堡壘,卻不知道是留存了多少年的遺蹟。
高光饒有興趣的道:“什麼時候修建的?爲什麼在這裏交易呢?”
“什麼時候修建的不知道,或許有幾百年了吧,爲什麼在這裏交易,唔,因爲大家都知道這裏,只要一說去古堡哪裏交易就知道地點,所以這裏就成了很多交易的地方,你看這裏四周很空曠,沒有什麼可讓人藏身的地方,很安全。”
沒錯,這處古堡地勢稍高,在很平整的荒原上有這麼一處相對的制高點,四周一覽無遺,可古堡還沒了屋頂,只要用一架無人機稍微一查看就行,要藏人也是藏不住的,確實是個交易的好地方。
薩拉赫拿出了衛星電話,他撥了個號碼,過了片刻後他低聲道:“我們到了,可以交易了。”
就說了兩句,薩拉赫掛斷了電話,然後他對着高光笑道:“等大約半個小時就好,他們也會很快的。”
高光很是好奇的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就是想知道,爲什麼買家不提前在這裏等着我們呢,或者約好交易時間,大家準時交易。”
薩拉赫聳肩道:“路上不知道是否順利,不能提前約好時間,如果爲了準時把時間推的太遲,那麼等待的時間也很危險,然後我們是賣家,但貨物雖然顯眼可是對很多人來說沒用,但買家就不一樣了,買家拿的是現金,誰都想搶一把。”
薩拉赫又往四周劃拉了一下,道:“所以作爲賣家,我們應該提前到達交易地點,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埋伏,然後通知買家過來就行,買家來的時候可以看看情況對不對,如果買家覺得情況不對,可能就不來了。”
高光點頭道:“明白了,還是怕黑喫黑。”
薩拉赫笑道:“我和買家合作很多年,彼此熟悉而且互相信任,所以今天的交易是非常簡單的,否則的話,光是事先的安全防範措施就得需要很久,只有確認不會被黑喫黑才肯帶現金出現,所以軍火交易的流程其實很複雜。”
高光立刻道:“沒錯,不像電影裏那麼簡單,這時候我們該幹什麼?”
薩拉赫聳了聳肩,道:“車上待着,讓貨車停在一個地方,護衛待在我們附近,人和貨物保持一點距離,看着買家來了之後,派一個人先去查看一下對方的車隊,如果覺得他們的車和人都太多了,那就是有問題,我們立刻帶着貨離開,讓護衛留下來阻擊對方,但是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大家都是講規矩的,如果是不講規矩的買家,我寧可不合作,或者換個安全的交易方式。”
聽起來很合理,而且確實挺安全的,高光看了看四周,道:“能下去活動一下嗎?”
薩拉赫笑道:“當然可以,我們人都下車暴露在外,這是買家最喜歡的,如果我們全都藏起來,外面一個人都看不到,買家就該擔心了,哈哈。”
能下車就行,高光今天已經在車上憋得太久了,他很想活動活動。
推門下車,高光在四周稍微走了兩步,然後看到高光下了車,其他幾個人也紛紛下車湊到了他的身邊。
“這和電影裏演的不太一樣。”
卡洛斯有着和高光同樣的感覺,他顯得稍微有些緊張,然後他攤手道:“大家看起來都很放鬆,這和我想象的軍火交易不一樣。”
高光笑道:“電影裏演的本來就不是真的,因爲把真的交易場面拍出來就太繁瑣了,只能簡化成比較有代表性的那種畫面,不管是交易什麼都一樣,明白了吧。”
現學現賣就這樣,雖然是高光剛聽到的知識,但不妨礙他在卡洛斯面前裝一下。
何況國王防務這幫人都沒參加過這種交易,那高光自然就是最懂行的那個了。
約翰湊到了高光身邊,道:“要在這裏等多久?”
“最多半個小時。”
“爲什麼要我們等?”
“因爲……這是約定俗成的習慣,不是規矩,但賣家通常要先到,因爲我們帶的是貨,而買家帶的卻是方便被搶的現金。”
約翰點了點頭,然後他使勁兒揉了揉眼,道:“有道理。”
說完後約翰又揉了揉眼,然後他還擠眉弄眼的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
高光爲什麼看的清楚,因爲約翰帶着夜視儀呢,他只要揉眼就得把夜視儀掀起來,揉完了再把夜視儀放下去,有這些東西,自然就引人注目了。
“你的眼睛怎麼了?”
約翰用手背在臉上揉了兩下,道:“眼睛一直在跳,下了飛機就開始跳。”
高光一怔,道:“左眼還是右眼?”
“左眼。”
高光大喜,道:“好,左眼跳財,你左眼皮一直跳說明要發財了。”
“真的嗎?”
高光很是驕傲的道:“當然是真的,這是古老的東方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