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哦,抱歉,太細瑣了,我還在整理,可能到今天下午才能給你完整的清單,你知道的,這些東西必須寫的很明白纔行,否則有遺漏什麼的就很麻煩。”
高光想起了埃文斯的話,阿布在拖延時間。
着急的是阿布沒錯,可是阿布的貨缺乏競爭力,他要是早早的把清單給了高光,那麼高光很可能會放棄喫下這批貨,因爲兩千八百萬的成本,折價兩千萬出售,對於一個走投無路的賣主來說,這個折扣可真的不算高。
高光想了想,道:“我們馬上見面,如果你有找獾脑挘瑤县浳锴鍐蝸硪娢摇!�
“呃,好的,我馬上過去,還在你的公司見面對嗎。”
“不,我在西達塞納醫院,你幾點能來?”
阿布沒有說他幾點能到,卻是很疑惑的道:“爲什麼要在醫院見面?”
高光毫不猶豫的道:“因爲我的兄弟在這裏住院,唔,在醫院裏談生意確實有點奇怪,這樣好了,西大塞納醫院這裏有家咖啡店,我在裏面等你,你多長時間能到?”
阿布思索了片刻,道:“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好的,請快一些。”
高光掛斷了電話,道:“他需要四十分鐘。”
簡的眼睛轉了轉,然後她低聲道:“我們在西達塞納醫院,這裏就緊鄰比佛利山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阿布也住在比佛利山莊,所以他用不了四十分鐘,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到,他在防着你,他希望比你更早到達咖啡店”
說完後,簡揮了下手,道:“我們去咖啡店,你先進去找個合適的位置,然後把阿布的位置放在我能觀察到的對面,我會自行挑選個合適的位置。”
本來就離着不遠,說去就去,兩人步行走出醫院,進了距離醫院很近的咖啡店。
高光先進,簡稍後進去,兩人做出了一副互不認識的樣子。
這是帶着簡餐的咖啡店,不是很出名,但是守着醫院人就不會太少,咖啡店裏座位至少有七成坐了人,簡四下掃視了一眼,然後她搶先靠近了一張桌子。
在桌子旁稍微停留了一下,但是簡沒有坐下,她轉而去了旁邊一張桌子後面坐了下來。
高光在簡示意的位置坐下,這樣簡離着高光不到三米遠,說話聲音稍大就能聽見,要觀察的話,也是能很直接的看到阿布的反應。
“我要一杯黑咖啡,還有一份燻肉三明治,一份沙拉,謝謝。”
簡不僅點了咖啡,還點了喫的,而服務員拿着餐牌到高光桌前時,高光想了想,道:“我要一杯拿鐵,我在等一位朋友,其他的等朋友到了再點,謝謝。”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間,高光的心理預期是半個小時,現在還有時間。
過了十分鐘,簡要的東西都上來了,然後簡開始慢慢的喫東西,而高光開始小口小口的抿着咖啡。
高光覺得怎麼也得再等一會兒的,但是簡剛剛開始喫東西的時候,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了,然後阿布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咖啡店裏。
走路到咖啡店差不多十分鐘,點了東西等到現在又是十分鐘,一共也就二十分鐘,讓簡給說準了。
簡都沒有抬頭,她完全沒看阿布,而高光看到了進門的阿布後,他站起身來,看到了高光的阿布匆匆走了過來。
“還好今天沒有堵車,竟然比我預料的時間快了很多。”
阿布的衣着整齊,頭髮也打理的很好,表情也很平靜,看不出什麼太多的異常來,就是比第一次見高光時的姿態放低了很多,但是比昨晚見面時,又平和了很多。
存了觀察的心思,看的自然就細緻了。
高光笑了笑,伸手道:“請坐,你要喝點什麼,現在……十一點半了,也是該喫午飯了,不如在這裏隨便喫了午飯吧,我請。”
阿布吁了口氣,道:“我來杯咖啡,但是東西就不喫了,我不能在這裏喫東西。”
阿布是中東人,高光一臉恍然的道:“哦,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
阿布輕嘆了口氣,道:“應該是我說抱歉,我急着整理出清單來,但是我之前真的沒想過必須得低價出手,所以就沒有清單,昨晚緊急整理……算了,你還是看看吧。”
說得越多,漏洞就可能越多,阿布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他做出了一副無奈而不想多說的表情,然後從兜裏掏出了一張紙,放在了高光面前推了過去,道:“你看看吧,寫出來的肯定是準確的。”
紙是折起來的,高光打開看了一眼。
無人機部分和埃文斯說的完全一樣,但是阿布的清單裏,卻多了一些東西。
十把M60機槍,四十把M4步槍,兩挺M2重機槍,八門60毫米迫擊炮,一萬發9毫米帕彈,十萬發5.56毫米nato彈。
多了一些槍,幾門炮,但是這些槍對於一個大軍火商來說就是個零頭,十萬發子彈這個數量坦白說,也就是數量勉強能看,但總貨值也就幾十萬美元,說句難聽的,這些東西填在這份清單上都嫌礙眼。
高光覺得阿布很可能是爲了讓清單好看,湊了些貨底子添了進去,好讓他覺得這筆生意值兩千萬。
看完了清單,高光把紙折了回去,然後他嘆了口氣,輕聲道:“這批貨……我看不太懂。”
高光是不懂軍火的,他是真的不懂,表現出來的也是這樣,但是這句話說出來,就代表着他即將說出關鍵詞。
簡根本看也沒看阿布,只是這時,她放下了三明治,拿起叉子,去沙拉盤裏紮起一個切成兩半的小西紅柿的時候,才讓她稍微抬了下頭。
阿布甚至還真的往簡這裏看了一眼,可是簡的一切都無法讓他產生任何興趣,所以他馬上把眼神放回了高光身上。
而高光說的話,預示着他接下來應該要討價還價了,或者是說要繼續考慮,總之不是立刻答應交易的語氣和態度。
但是高光卻緊接着道:“兩千萬,這批貨我要了,明天交接。”
阿布喫驚的看向了高光,在聽到高光的話時,他有一瞬間的失態,但他緊接着道:“真的?唔,你做了個明智的決定。”
簡插起了小西紅柿,放進了嘴裏,然後她心滿意足的放下了叉子,並再次低下了頭,拿起了盤子裏的三明治。
簡只看一眼,就看阿布那一瞬間的反應。
可是一直關注着阿布的高光,他覺得阿布好像很意外,很驚喜,但是除此之外的情緒他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勇氣和鬥志什麼的,這個可怎麼看呢?
高光放棄了自己做出判斷了,他按照事先約好的話題,繼續道:“但是你得給我解釋一下,這個X1D無人機,是個什麼技術水準呢?”
第379章 原來我是大佬
在介紹無人機性能時,阿布說的很利索,他毫不遲疑的報出了這款無人的續航時間,控制距離,能夠拍多遠的多麼清晰,抗干擾能力多強,可就是不提這款無人機的價錢。
終於,還是高光在聽的有些不耐煩之後,忍不住道:“跟大江比怎麼樣呢?”
阿布毫不遲疑的道:“大江怎麼能比呢?這不是一類東西,這是軍用無人機,從抗干擾能力上來說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這阿布可是不大諏嵉臉幼樱贿^也對,哪有人會說自己的貨不好賣呢。
高光依舊是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他點了點頭,道:“好吧,我還有一個疑問,你這批貨到底有什麼問題,如果我買了你的貨,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這次幾乎就是擺明了在試探,阿布要是有點兒商業道德,就該告訴高光他的困境因何而來,他要是一味的隱瞞,那就是打算從高光這裏坑點錢,順便把高光扯下水當替死鬼了。
阿布把手一攤,非常無辜的道:“哦,我的兄弟,你想的太多了,這就是一次正常的交易,你花錢,我出貨,錢貨兩清交易兩清,只要你有出貨渠道,那你怎麼會有麻煩呢。”
高光點了點頭,他還在想怎麼東拉西扯,可是簡卻已經叫過來服務員買單了。
簡都不想聽了,那就是沒必要再說了吧。
“好,明天我的錢就能到位,我付錢,可是你得能讓我看到那些貨,有問題嗎?”
阿布短暫的思索了一下,然後他略顯激動,低聲道:“沒問題!那就這麼說定了。”
高光伸出了手,和阿布握了一下,然後他陪着阿布東拉西扯的說了幾句,才起身離開。
回到醫院,簡還在剛纔抽菸的地方等着,高光快步上前,低聲道:“師母,你覺得怎麼樣?”
簡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道:“你覺得怎麼樣,你看出了什麼?”
“呃,我覺得……我看阿布在聽到明天就能交接的時候,顯得很意外,也非常驚喜,別的我什麼都沒看出來。”
高光可沒有看出什麼鬥志和勇氣之類的東西,他很好奇的道:“師母你看出了什麼呢?”
“阿布廢了,他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
先說結論,然後簡繼續道:“當他突然聽到明天就可以交易,就可以錢貨兩清的一瞬間,他表現的很驚喜和意外,這是正常的,可是最常見的外在表現,但你要看他在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深層反應。”
高光茫然的道:“這怎麼看?”
簡搖了搖頭,道:“我無法用簡單的語言給你講述清楚其中的原理,這涉及到了心理學,微表情閱讀,但更多的是經驗,如果你審問過超過八百人,而且看過超一萬個人的審訊錄像,而且只觀察他們在第一次聽到關鍵問題時的瞬間反應,那麼你就會建立起一套自己的判斷方式。”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啊,那就真不用說了,說了也沒用。
簡繼續道:“阿布今天來見你,就帶着表演的痕跡,他就是一個騙子,想用花言巧言來讓你上當,然後他在聽到你說可以交易的時候,除了驚喜和意外,他那一刻是放鬆的,是解脫的。”
高光聽的很懵,然後他好奇的道:“可是怎麼判斷他廢了呢?”
簡輕輕的吁了口氣,道:“如果你被人圍困了,而你什麼武器都沒有,現在有人告訴你要麼投降,要麼死,你會怎麼選?”
高光毫不猶豫的道:“投降啊,但是也得分情況,有些情況下寧可死也不會投降。”
“好的,那麼這時候有個人給了你一把槍,告訴你只要投降就把槍給你,你會怎麼選。”
“投降,拿過槍之後立刻反殺,把他們全都打死!”
簡笑了笑,道:“是的,眼神微表情,還有微動作,這些都沒有量化標準,但是在你聽到投降就能拿到槍的時候,你腦子裏想的一定是拿到槍之後怎麼反擊,那麼你通過眼神表達出來的情緒,就一定不會是解脫,不是終於結束了的心態。”
高光連連點頭道:“沒錯,是這個道理。”
簡點了下頭,道:“可阿布在聽到能拿到錢的時候,沒有那種戰鬥下去的慾望,他只想儘快結束,根據我的經驗,只要有這種心態的人就廢了。”
高光苦笑道:“廢了嗎,好吧,那我該怎麼做。”
簡低聲道:“一個人的心態是會變的,但是阿布,他不值得我們給他重新樹立起戰鬥到底的勇氣,也不可能讓他敢於和莫里斯作對,你下手晚了,如果是阿布和莫里斯鬥爭最激烈的時候你能幫他一把,那麼阿布或許還有救,但是現在,他就是一個嚇破了膽的廢人,只想利用你脫身保住自己的命而已。”
高光恨恨的道:“這混蛋就想坑我,還拿出了一些貨底子想讓我上當。”
簡很微笑道:“你們的對話我基本上都聽到了,很顯然,阿布覺得你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菜鳥,他只想儘快從你手上拿到錢,所以增加一些貨物讓這筆交易看起來很划算,這也是正常的。”
高光有些苦惱,道:“軍火生意不好做,如果我喫下了這批貨,就得直面莫里斯了,或許還有別的什麼麻煩,但是……”
高光確實有些擔憂,但問題是,想要掙錢總得直面挑戰,而不是覺得有困難就馬上退縮。
所以話都沒有說完,高光就一臉嚴肅的道:“但是總不能就這樣被嚇跑了,如果不能把阿布推到前面擋災,那我就自己來好了,就不信莫里斯真的能搞死我!”
簡微笑了起來,然後她拿出了煙盒,輕聲道:“以我對你的調查所瞭解到的東西來說你似乎沒必要怕莫里斯吧?”
高光一怔,道:“不用怕莫里斯?他可是軍火大佬,如果他要搞我,我怎麼是他的對手呢。”
簡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是在裝傻,那就是真的對自己身份和實力缺乏清晰的瞭解了,試問一下,國王防務是不算大公司,但是你現在名頭很響亮,有戰火集團的支持,埃裏克礦業公司幾次提出過國王防務是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在伊拉克只是爲了搶回一批軍火,直接動用了空軍的飛機轟炸,你和CIA有密切的聯繫,和五角大樓有密切關係,現在你和國土安全部有了關係,還有ATF參與了進來,莫里斯都不一定有你的關係網,你怕他什麼?”
高光愣住了,然後他很不解的道:“我這麼厲害的嗎?”
簡淡淡的道:“我這兩天也沒有閒着,通過我的渠道,我能查到你的資料就是兩個詞,神祕而強大,然後要有第三個詞的話,就是瘋狂。”
高光內心真的大受震動,然後他有些不安的看着簡道:“你真的認爲我是大佬?”
簡聳了聳肩,道:“對那些真正的大佬來說,你算不上大佬,你只是一個來歷神祕,背景強大,處於事業上升期,顯得非常莽撞衝動又瘋狂的年輕人。”
話鋒一轉,簡很是嚴肅的道:“但是對於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人說,你當然是大佬,你憑什麼不是大佬?”
高光輕吁了口氣,道:“原來我也是大佬了啊……”
簡繼續道:“你知道地下世界的大佬最怕什麼樣的人嗎?就是你這樣的年輕人,有野心,也能力,有手段,敢打敢殺不要命,偏偏還是靠着最硬最直接的武力混出頭的,但最重要的是,你還不是地下世界的人,你有個合法的外衣。”
高光都被誇得飄飄然了,而簡卻是一臉淡定的道:“如果我是莫里斯,那我一定不會招惹你的。”
高光重重點頭,然後他半是欣喜,半是自嘲的道:“謝謝師母,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厲害的。”
簡點了點頭,道:“既然阿布已經廢了,那麼你要不要接手這批近乎免費的軍火,就此踏入軍火圈,這就看你了。”
“要!阿布這混蛋還想坑我,不要白不要!”
高光毫不猶豫的說完,道:“師母,具體我該怎麼做呢?”
“聯繫埃文斯,他知道具體怎麼做,其實你都不用管,只要ATF把貨扣了之後,你能拿出一筆錢讓他們沒有白忙就好。”
簡把頭髮往後捋了捋,道:“然後就要看莫里斯的反應了,你從ATF手裏接貨,那這就是你和ATF之間的事情,如果莫里斯要參與競爭,你不要表現的太過弱勢,唔,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麼做的,有ATF和國土安全部介入,我諒他也不敢怎麼樣。”
怎麼說的說的,高光都覺得莫里斯也不算什麼了,他很是不好意思的道:“這麼說起來也很簡單啊,早知道不繞這麼一個大圈子了。”
“你對自己缺乏清晰的認知,記住,你以後就不是剛剛出道的菜鳥了,謙虛和謹慎是好的,但你得適應自己的身份變化,不要總想着躲在別人後面尋求保護,當你的名氣夠大,那就藏不住了。”
經過了師母的諄諄教導,高光快速完成了心理建設,他毫不猶豫的道:“謝謝師母的教誨,請把埃文斯的電話給我吧,我現在就和他聯繫,如果可以今天就動手。”
第380章 小插曲
現在有多忙呢,這麼說吧,高光人生第一次覺得時間竟然緊張的不夠用。
史密斯等着要見,埃裏克等着要見,沃頓等着見面,薩拉會不請自到,然後薩拉的助理已經又在公司等着了。
時間管理大師都是這麼培養出來的。
而高光把時間又給了早上見過的埃文斯。
兩人坐在同一輛車裏,而車停在了比佛利山莊的路邊,這條路高光挺熟的,他第一個正式的保鏢業務就是來這兒嘛,跑了好多天呢。
有錢人住在比佛利山莊很正常,只不過阿布還沒到特別特別有錢的份上,所以他沒住在山頂上,而是住在了山腳下,這裏的房子價錢相對還是低了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