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高光又驚又怒,他極度不解的道:“你們全都能看出來這是個癮君子?”
桑吉點頭,佛朗西斯科卻是同樣不解的道:“都這麼明顯了,你看不出來嗎?”
高光爲什麼一定要能看得出來,他沒出國之前,一個癮君子都沒見過,到了美國之後倒是見了不少,可是能看出來的那些基本上都是行屍走肉了,隨時可能倒斃在路邊的那種他就能看得出來。
可是三號這種,看上去蠻正常的,高光當然沒有那個能力分辨出來。
“他身上有股味道。”
“他的牙齦。”
“他的動作和表情,尤其是他不受控制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他的毒癮快犯了。”
高光看着三個人各自的觀察結果,高光極是無奈的道:“爲什麼你們就能看得出來?”
邁克和佛朗西斯科齊聲道:“見得多了自然看得出來。”
桑吉卻是輕聲一嘆,道:“呃,我認識他,抱歉……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獵頭這個工作。”
“你還認識?”
“狼蛛,曾是個非常出色的狙擊手,現在嘛……他有錢還是個狙擊手,沒錢就是廢人,但是最多再有兩年,估計他就該暴斃或者徹底廢掉了吧。”
高光沉默不語,然後他和桑吉齊聲嘆氣。
桑吉搖了搖頭,道:“以前真的沒人請我做招聘的工作,看來我確實是不太適合當獵頭,抱歉,我只是個情報商,手上沒有完善的人才信息。”
高光吁了口氣,道:“沒關係的,我們還有四號,嗯,四號還是有希望的。”
現在就只等四號了,只希望奧特洛夫的眼光能好一些吧。
門敲響了。
高光大聲道:“請進。”
門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非常短的金髮,臉上似乎有點嬰兒肥的感覺,肉嘟嘟的,而且還紅撲撲的,身高怎麼也得有一米九的樣子,反正和邁克站在一起完全不顯得矮,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曬得脖子是紅的,兩條胳膊也是紅的,下面穿的是一條綠色長褲,而腳上卻是穿着一雙軍靴。
高光的眼神從上打量到下,再從下打量到上,而四號跟着高光的視線看了看自己的雙腳後,捲舌音極爲明顯的道:“對不起。”
四號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高光的桌子前,甕聲甕氣的道:“你好,我叫安德烈。”
安德烈伸出了右手跟高光握手,他的胳膊往上抬得時候,露出了一截原本被短袖遮住的皮膚。
紅白極爲分明,被短袖遮住的部分就很白,能曬到的地方就很紅。
高光站了起來,和安德烈握了握手,隨後道:“請坐。”
安德烈退後兩步,坐在了椅子上,然後他用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高光。
“你好,你說自己是勇士部隊退役的,請問你有什麼證明嗎?”
安德烈顯得有些侷促,他猶豫了一下,道:“我有俄國的退役軍官證明,我本來是拿着的,但是和我的錢包還有……丟了。”
安德烈顯得很不好意思,他低下了頭,但隨即抬了起來,一臉堅毅的道:“我可以用實力證明,給我一把槍,我就能證明。”
高光可不想把自己的手槍給安德烈,但是桑吉卻點了點頭,道:“我有準備。”
桑吉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把ak74,他把槍橫放在了桌子上,道:“拆裝一下。”
槍裏沒有子彈,既然安德烈是俄國人,那麼他必須熟悉ak74,而一個士兵的專業程度,想用最簡單的方式得以體現的話,讓他拆裝一把必須熟悉的步槍就行。
安德烈上前,他站在了桌子前面,看了看面前的步槍,隨即把眼一筆,然後嘁哩喀喳的就把槍拆成了零件狀態。
眼閉的很緊,但其實沒必要閉眼拆槍的,因爲熟悉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是否閉眼真的影響不大。
而安德烈的速度堪稱神速,所有的零件全都按順序擺放整齊,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
把雙手往桌子上一按,安德烈大聲道:“完成!”
“很好,把槍裝起來。”
安德烈立刻把槍從零件狀態組合成一把完整的槍,隨着嘁哩喀喳的聲音響起,最後把彈匣往槍上一插,安德烈再次把槍往桌子上啪的一放,大聲道:“完成!”
桑吉對着高光點了點頭,高光很是和佛朗西斯科也是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們都點了點頭。
安德烈睜開了眼睛,還站在了桌子旁,但他的頭微微抬起,本就站着的他需要俯視高光,而微微抬頭之後,就更是俯視了。
專業技能還是過硬的,就是這個眼神吧,讓高光覺得不太舒服。
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門子邪門叩懒耍@招來的人一個比一個高,高光本來覺得自己的個子不小了,但是現在就襯托的他又瘦又矮。
不過這都是小節,沒關係,壯漢多了顯得有氣勢。
高光剛想開口,他都打算問安德烈的薪酬了,桑吉卻是突然道:“請到我身邊來,請轉到這裏。”
安德烈有些疑惑,但他還是繞過了桌子,站到了桑吉身前,而桑吉卻是低下了頭,湊近了安德烈的靴子看了看之後,道:“你的靴子穿多久了?”
“兩年!”
“擦得很亮,在沙塵很大的巴格達還能保持這麼亮不容易啊。”
安德烈微微聳了下肩,道:“這是我的習慣。”
桑吉點了點頭,轉身對着高光道:“沒問題,他是特種部隊的。”
雖然安德烈就在眼前,但高光還是忍不住道:“你是怎麼判斷的?”
桑吉輕笑道:“一個小技巧,俄國人,尤其是特種部隊出來的人,呃,再準確一點就是內務部下屬的部隊出來的人,衣服可以髒,可以亂,但是靴子必須擦得很乾淨,在什麼時候都是。”
安德烈抬腳看了看自己的靴子,然後他聳肩道:“是的,我們每天都會抽時間擦靴子,我擦靴子的技術非常好。”
究竟能不能用,以後還有時間考察,而現在來看,安德烈表現的已經非常好了。
高光忍不住笑道:“你對薪水有什麼要求嗎?”
說到薪水,安德烈顯得有些緊張了,他輕輕的咬了下嘴脣,隨即一臉嚴肅的道:“奧特洛夫邀請我來的時候,答應給我每個月六千美元的底薪,然後有戰鬥的話,至少五百美元起步的戰鬥補貼,多的話一次戰鬥的補貼可以達到兩千。”
“底薪六千,至少五百的戰鬥補貼?”
高光只是想確認一下,可安德烈卻是想起了什麼,然後他馬上道:“是美元,不是盧布!”
“好的,是美元不是盧布,呃,你還有什麼要求嗎?比如其他的津貼之類的。”
安德烈愣了一下,道:“沒有……別的也能有嗎?”
“別的……”
高光糾結了,他撓了撓頭,道:“別的可以有,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你加入我們的話,第一個月我給你試用期薪水,每個月六千塊,然後等你結束試用期,我就給你……八千塊的底薪,如果你表現好我會給你漲薪的,而且我還會給你分紅,沒有佣金可以分紅的話,我會根據戰鬥給你發放高額補貼,你知道分紅是什麼意思吧?”
安德烈聽的眉頭直皺,好像高光說的很不對勁,於是高光不得不疑惑的道:“怎麼了,你對這個薪酬不滿意嗎?”
安德烈猶豫了一下,然後他最終還是道:“你是不是打算拿我當炮灰?否則的話,爲什麼開這麼高的薪水!”
第196章 好好幹
還有人怕錢多,嫌錢多的嗎?
安德烈往後退了一步,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高光,很是警惕的道:“我聽說現在行情不好,當僱傭兵可掙不了這麼多,如果不是特別危險的事情,你爲什麼給這麼多!我是來掙錢的,不是來送命的!”
毛病竟然出在這裏,錢給的太多以致引起了懷疑嗎,但問題是這錢真的多嗎?
高光呼了口氣,他沒有立刻跟安德烈爭論錢多錢少的問題,因爲安德烈明顯是個新人,他不懂行情,甚至被人忽悠了都是很正常的,但他也會知道正常行情的,所以沒必要急着澄清什麼。
現在嘛,打消安德烈的疑慮就行了。
解決方法很簡單,高光微微一笑,道:“給的多很正常啊,因爲我們不是僱傭兵,我們是pmc,我們是合法賺大錢的國王防務公司,所以我們公司待遇就是好。”
安德烈將信將疑。
關於貧窮限制想象力這種事,高光自身有相當的體驗,所以他非常理解安德烈此刻又驚又喜,半信半疑的狀態。
在某些方面,高光確實是菜鳥,這個沒辦法,他對從來沒接觸過的領域自然是很陌生的,但是在有些領域,高光就是無師自通,有沒有經驗沒關係的,他有老祖宗的智慧。
所以高光對於怎麼招人確實是毫無經驗,這是硬傷,但是有了桑吉幫忙這個硬傷可以彌補。
而在有了目標之後,比如現在高光看上了安德烈,那他只管對着安德烈集中火力瘋狂輸出就行,完全不用別人幫忙的。
對人太好有可能把人嚇跑,但是把驚嚇的感覺換成受寵若驚,那接下來的就好辦了。
高光離開了桌子,他走到了安德烈身前,看着這個比自己高了半頭的壯漢,一臉淡定的道:“一般來說呢,我不喜歡用俄國人,原因很簡單,雖然你們的薪酬少一些,但是不會說英語是個硬傷,所以軍事素質再好我也不用,但你就不一樣了,你英語說的不錯,特意學過?”
安德烈猶豫了一下,道:“我們都要學,因爲我們的假想敵……,我只是英語學的比較好,比大部分戰友要好。”
“我們公司只要精英人才,你雖然還是個菜鳥,但我還是看好你的,而且我有意打開俄國的人才市場,以後多從俄國招一些員工,畢竟人力資本要低了很多,你會說英語,還是很適合我司的要求。”
打量了安德烈一番,雖然不吝溢美之詞,但高光也是在對着安德烈評頭論足,算不上很有禮貌的行爲。
高光沒有給安德烈更多的反應時間,他很是嚴肅的道:“你還有沒有認識的戰友,或者認識的朋友,會說英語的纔行,語言不通的我可不要,如果有的話你把他們叫來,放心,我肯定不拿你你們當炮灰的。”
返身迴轉,高光坐回了椅子上,一臉淡定的道:“找炮灰我就不籤合同了,你呢,也不要太……”
高光想說妄自菲薄,但是一時間沒辦法把這個成語妥帖的翻譯成英語,所以他揮了下手,道:“你不要覺得自己太不值錢,你也是特種部隊退役的,雖然不是阿爾法和信號旗這種更有市場號召力的,但勇士也算可以的嘛,也算得上特種部隊的。”
安德烈不幹了,他很是氣憤的道:“什麼叫也算是特種部隊?我們勇士只是和阿爾法和信號旗的職責不同,論戰鬥力,難道就比他們弱了嗎!你到底懂不懂特種部隊!”
“別跟我說這些,沒用,市場不認就沒用。”
有些人天生賤骨頭,牽着不走打着才走,捧着不行,那就得多貶斥一下了,沒關係,高光可以滿足安德烈的心理需求。
高光很是無奈的道:“還有你也是不太聰明,我要找炮灰還用親自面試嗎?我是國王防務的總裁,我很忙的,既然我是親自面試,那肯定是找長期計劃內的員工了,你明白什麼意思嗎,就是很重要,很核心的那種員工,你到底懂不懂行?”
安德烈懂了,他是走了狗屎弑粯I界大佬看上了,雖然面前這位瘋狗年輕的過分,給人不太靠譜的感受,但是,但是……
安德烈慕名而來,他衝的是瘋狗這個名字,但是看着眼前的瘋狗,和那位槍槍爆頭的瘋狗像是一個人,卻總覺得不該是一個人。
光憑說話沒用,得用真金白銀砸人。
高光再次打量了安德烈一眼,道:“是不是所有的行李都被人騙走了?有地方住嗎,你邭夂茫梅衔夜镜囊螅葬峋驮谖覀児竟ぷ鳎蚁嚷暶饕幌拢慵尤胫嵋仓皇窃囉茫降啄懿荒苷郊尤耄每茨惚憩F的,如果你表現不好我隨時可能開除你。”
說完,高光把一疊錢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一臉不耐的道:“你要加入就趕快簽字,這裏是一萬美元,就當你預支了試用期薪水,簽字趕快去買身衣服,現在這個樣子有損我們公司形象。”
安德烈愣了一會兒,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錢,看了看桑吉默默往前推出的合同,舔了舔嘴脣之後,還是上前一步,拿起了桑吉放在桌子上的筆。
安德烈要簽字了,這時候桑吉卻是突然道:“籤你的真名,不要代號,更不許用假名,如果用假名就視作欺詐。”
安德烈猶豫了,他的筆籤不下去。
桑吉淡淡的道:“護照你也沒有帶對吧,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驗證你的真實身份,但如果你現在用假身份,就意義就不一樣了。”
安德烈終於道:“安德烈是假名,他們告訴我說,應該起個假名字,還有一個綽號,這樣的話……”
桑吉很是平靜的道:“你加入傭兵團當然要用假名字,可你現在加入的是國王防務,合法的,合法你不知道什麼意思嗎?所以用你的真名,家庭住址社會關係都要寫真的,搞清楚,我們是合法的,你受傷了或者意外死完了,要給你指定的人送去撫卹金。”
高光準備的還真就是一份正式合同,有法律效力的那種,招來當炮灰的他肯定不拿出來,但是安德烈這種,他就得認真對待一下了。
“死了還有撫卹金?!”安德烈猶豫片刻,終於道:“我,我的真名叫保羅·阿列克謝·安德烈維奇,來自特維爾州一個叫上沃洛喬克的小地方,我爸爸叫阿列克謝·帕夫洛維奇·安德烈維奇,他是我們哪裏的小學校長,呃,我媽媽叫……”
桑吉抬了下手,然後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同,道:“別跟我說,自己寫上去。”
安德烈拿起筆就寫,然後他寫的同時道:“我能用安德烈這個假名字嗎?我還沒有綽號,唔,無需要寫上詳細的通信地址對嗎。”
所以安德烈現在不能叫安德烈了,他得叫保羅。
高光很是認真的道:“你又不是當僱傭兵,當然不能叫假名字了,綽號嘛,回頭隨便起一個就好了。”
邁克在一旁立刻道:“龍蝦,煮熟的龍蝦。”
保羅頓了一下,但他還是認真的繼續寫着自己的資料,把一張合同的背面寫滿之後,他才反過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保羅·阿列克謝,安德烈維奇。
正式簽下名字後,保羅呼了口氣,放下了筆,然後把合同推到了桑吉面前,而桑吉卻是直接推到了高光身前。
高光收起了合同,道:“好了,現在你就是國王防務的非正式員工了,給你介紹一下,邁克,佛朗西斯科,好了,現在你已經完成了入職,把錢收起來。”
保羅立刻把桌子上的上抓在了手裏,他想塞兜裏,但是在塞進兜裏後忍不住低頭看了看,確認沒有錢掉落,這才把褲兜上的拉鍊小心翼翼的拉緊。
桑吉壓低了聲音道:“該去見見那個老兵了。”
是啊,接下來就該今天的重頭戲了,雖然只多了一個人,不過保羅可是活蹦亂跳的,他也能作爲高光的幫手,去見見那位有問題的老兵了。
高光站了起來,他對着保羅道:“你剛剛加入,但你邭夂茫憩F的機會這就來了,我們先離開這裏,詳細的情況在路上給你介紹。”
如果那個老兵真的有什麼問題,肯定不會在這裏解決,因爲高光也擔心提前讓人知道了地方,會給那個老兵有提前佈置埋伏的機會,所以正常的面試在這裏舉行,這個肯定會不正常的面試,就要另選地方了。
這就入職了,但保羅還是很適應的,他毫不遲疑的道:“是!是……長官,還是老闆?”
“喊我老闆就好。”
“是,老闆。”
國王防務多了一個人,今天的招聘還是很成功的,高光和桑吉並肩向外走去,然後他突然回身,指着桌子上的步槍道:“這把槍給你用了,車上有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