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东流
见好说歹说都没有用，宁毅被叶飞缠的实在是烦了，只好道出了实情。
“你搁这墨迹我也没有用。”
“这是支队长安排的，说是要锻炼锻炼你，有啥事你找他说吧。”
“只要他发话，我马上给你重新分班！”
宁毅虽然和叶飞不是一个中队的，但同属于十一支队。
而他口中的支队长，自然就是聂海锋了。
一听这是聂海锋安排的，叶飞顿时蔫了。
气冲冲的看了宁毅一眼，叶飞准备转身走人。
见叶飞吃了瘪，宁毅的性情非常愉悦，甚至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你小子也有害怕的人啊！”
“好好熟悉熟悉情况，好好带！”
“这些都是好苗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他们带成好兵！”
“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一听宁毅提起这个，叶飞又想起自己就算把这群人带出来了，结业的时候，估摸着还是会被宁毅拐走好几个，心中更气了！
可叶飞也就只能生生闷气了，难不成真给聂海锋打电话讨价还价？
不挨骂才怪！
而且叶飞自己也不想打这个电话。
聂海锋的安排，是啥？那不就是任务？
想办法完成就对了！他可不想让聂海锋因为这点小事，对自己失望！
但好像把这群兵带明白，也不算是小事了。
叶飞想的头大，愤愤不平的看了宁毅一眼，转身离开了队部。
这幅举动落到宁毅的眼里，似乎格外有趣，在队部里笑个不停！
笑！使劲笑！
等带完兵，我去就找支队长申请，把我班的新兵全带回一中队！
我搁这累死累活，伤尽脑筋的带兵，你惦记着摘桃子？还搁这嘲笑我！
呸！美死你！
腹诽了宁毅几句，叶飞也没有背资料的心思了，上床沉沉睡去，打算趁着明天是休息日，给张宇多打几个电话，请教请教。
在部队里，重复性的生活，很容易就会让人忽略时间。
叶飞在教导队待了这么久，更是如此。
叶飞忘记了，明天，是个怎么样的日子。
……
次日一早，十一支队的官兵们极其罕见的没有出早操。
而是纷纷跑到炊事班里忙活着。
他们，要给退伍的老兵们，包上一顿热气腾腾的上车饺。
来时一碗面，去时一碗饺。
这就是部队迎来送往时，在吃的方面，多年不变的传统。
离开时，一班众人的动作很小心，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齐宣等人。
他们不知道，齐宣几个醒的比他们还早，只是躲在被窝里不吭声罢了。
等到饺子出锅，张宇才喊着杨冶，让他回去招呼齐宣等人起床。
齐宣等人哪里需要叫，早早的便穿好了衣服。
但与以往不同，他们身上那橄榄绿色的军装上，已经没有了红衔的点缀，连同胸章，肩章等，被一同卸下。
昨晚，十一支队召开了老兵退伍大会。
陪伴他们两年，甚至是五年的军衔，就是这个时候从他们的身上消失的。
面对杨冶有些迟疑的邀请，齐宣等人的反应很热情，连忙赶到炊事班。
桌上，一盘盘的饺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齐宣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送，烫的直流眼泪。
“呼，好烫！”
“这饺子一看就是钱班长包的，吃着真香。”
闻言，张宇冲了过来，最后给了齐宣一个暴栗。
“啥叫钱班长包的！”
“你那盘是老子包的！”
都要退伍了，脑袋还被张宇敲了一下，齐宣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
“那是我说错了！”
“班长的手艺真好！”
张宇闻言，脸上的表情难得温柔了起来，和蔼的说道。
“慢点吃，别拿手抓，像什么样子！”
“锅里还有，够你们吃的。”
齐宣四个一屁股坐下，还招呼着别人也过来吃。
但不管是新兵还是士官，没有一个人上前，只是站在旁边，实在拗不过齐宣等人的邀请，才会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算是意思意思。
这顿饭，是属于齐宣他们的。
可能是被最开始的饺子烫到了，齐宣的脸色有点红，眼眶也是，吃着饭，眼泪一直在眼中打着转。
张宇几人看在眼里，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刘世宇夹起一个饺子，送到张宇的嘴边，笑嘻嘻的说道。
“班长，吃一个。”
“我都要走了，不会还在生我气吧？”
看着这个曾是自己骄傲，最后自甘堕落，前几天还把气得半死的兵，张宇的神情很复杂，还是缓缓张开了嘴。
“嘿嘿！谢谢班长赏脸！”
“我最后这一年，给大家添麻烦了！”
“都是兄弟！不会记恨我吧？”
刘世宇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饺子。
而外面，各中队按照顺序，在楼前站成一排，准备欢送退伍老兵。
准确的来说，没有欢。
同来时不一样，退伍时，并没有敲锣打鼓的环节，有的，只是战友们一双双不舍的眼神。
吃过饭，齐宣四人看都不敢看楼前排成一列的队列，匆匆的回到宿舍，拎起行李。
可再怎么不想，这一幕，终归还是要面对的。
等到四人连同其他班的退伍老兵，一起慢慢磨蹭出来之后，值班员一声令下。
“立正！”
一中队全员到齐，准备向退伍老兵们道别。
一辆军绿色的大巴，停在队列的尽头，准备载着退伍老兵们，去往机场和车站，返回家乡。
而各位退伍老兵们，踌躇不前，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
刘世宇见状，轻笑一声，说道。
“别磨蹭了。”
“咱们走了，他们还得继续训练。”
“别耽误事。”
说完，刘世宇率先迈开脚步，拎上行李，缓缓向着队列走去。
“刘老兵，再见！”
“世宇，回去之后好好努力，找个好工作！”
“世宇，有啥事给我们打电话啊！休息日聊个天啥的！”
刘世宇每走到一个人身前，就有一个人对着刘世宇，说出自己的告别词。
有告别，当然也有问候。
“杨冶，训练的时候注意点身体，别老不管不顾的。”
“权世乾，遇事踏实点，把你的聪明劲用到正地方！”
“张勇，在炊事班别疏忽了训练，有事没事出来跑两步，别真成厨子了！”
一班的四位老兵，不管平时的关系如何，都对着班里的新兵们，说着自己的叮嘱。
几位退伍老兵还没怎样，听见这话，杨冶几个眼眶一红，哭出了声。
“放心吧，齐老兵，我们一定会好好训练的！”
听着杨冶有些动情的回复，齐宣笑了笑，扭过了头。
刘世宇走到张宇面前，笑着伸出了双手。
“班长，要走了，抱一下。”
张宇冷哼一声，随即狠狠给刘世宇来了个熊抱。
“臭小子，回去之后找份稳定工作，把那个女人忘了，找个好对象！”
“是！班长～！”
刘世宇有些俏皮的回道。
很快，所有退伍老兵，都走到了大巴车前。
“半面向右转！”
“向，退伍老兵，敬礼！”
随着值班员一声令下，一中队全员向右转体四十五度，齐刷刷的抬起来了右手！
齐宣等人站在车前，同样的举起了右手！
这同样是，他们军旅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敬礼！
“礼毕！”
尽管值班员已经下达了口令，但还是有人不愿意放下右手，以新兵居多，倔强的行着军礼，目送老兵们上车。
一辆辆大巴缓缓启动，驶出营区。
又是一年退伍时。
许多张熟悉的面孔，从营区内消失。
他们空荡荡的床铺，将会由新兵们继承。
教导队里，叶飞接过宁毅递来的红衔，装上身上，感慨万千。
这就成老兵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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