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横刀立马
在他自己眼裏,現在的他自己,完全就是“詩仙”太白附體。
所有人都表情奇怪的看着臺上的這個青年人,酒後做詩,是真的有了什麼靈感還是完全爲了裝逼?
前排的王天來臉色十分難看,剛剛好不容易把這個事算是表面上掀過去了,沒想到自己這個“乖孫”有上來給他上眼藥。
若是現這首詞他做得好,也就罷了,大家或許會因爲他的才華而對他的冒失視而不見,可一會兒若是拿出一個破爛來。
恐怕,未來王炳成的名字就要消失在詞派未來培養的名單中了,這對於王炳成來說,將會是致命打擊。
詞派那邊直播的手機隨着王炳成的身影緩慢移動。
幫王炳成舉着手機的人臉色已經佈滿了汗水,他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都是在罵王炳成的。
“這個傻逼到底是誰,我要看陳楓。”
“他不會得他很帥吧?”
“這人好像是詩詞協會的人,叫什麼來着?”
“王天來王老的孫子,王炳成。”
“啊對對對對對,就是這個SB,天天裝的像個人一樣,原來我們學校的。”
“我也是,聽說他上學時候經常摸人家小姑娘大腿。”
“我敲,這麼多黑料?”
......
王炳成眼睛用力的閉了一下,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把摺扇。
噗的一聲,用力甩開。
“一首《小重山》,獻醜了。”
場內驚呼,《小重山》詞牌名現在並不多見,現在的詞人多數喜歡用《如夢令》、《蝶戀花》、《浣溪沙》、《念奴嬌》、《沁園春》等。而《小重山》這個詞牌名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相傳這是一個古人有一個心愛的侍妾,貌美如花且稟賦詞翰,卻君主奪去。身爲人臣,那個古人只好壓抑了自己的思念,作了一闋《小重山》。曲調一經唱出,悽婉異常,侍妾聽後,竟抑鬱而終。
侍妾去了,因她而來的小重山調卻漸漸被人們永久地記住。甚至後人將《小重山》堪稱悽苦思念的代名詞。
接下來,王炳成站在臺上“瀟灑自如”的念出了自己的詞句,悽婉悠長,鬱鬱寡歡......
不得不說,王炳成是個才子,即便王天來心裏對王炳成的做法很不開心,可還是認真的在心裏評價了一番他的詞,還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無論如何,王炳成是自己的孫子,是自己家族的接班人,總不能向着外人而不向着自己的孫子吧。
臺下對於王炳成的詞讚譽遠高於不喜,對於有才華的人,他們總是不會吝嗇自己的讚許。
再看陳楓,依舊在那磕着瓜子。
“陳兄,我看你一直在喫着東西,現在該你作詞了,看你剛剛對於詩詞的積累,想必一定會有好的作品吧,全場的人也都期待你能說兩句。”
確實,現在大廳內的人都挺期待陳楓作詞的,他們都非常欣賞陳楓不驕不躁的樣子。
南宮玉萍一臉希冀的看着陳楓。
有才氣還很謙虛,她看人一向很準,不然也不會默許自己的女兒和陳楓又這麼近的交往。
“小陳,沒事,有靈感你就來一個,沒靈感咱們就不用理他們。”
南宮玉萍的話音剛落,王天來將話接了過來,說道:“南宮,陳小友肯定有他的想法,年輕人有衝勁兒,咱們就不要阻攔了。”
王天來就要跟南宮玉萍爭論,陳楓此時卻是站了起來,他抖抖手,將手上的瓜子皮清理一下。
“我不會寫詞,你們也是知道的,可你們非要讓我寫,那我就續寫一段吧。”
陳楓的話讓王炳成原本傲嬌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大廳中的人詩人詞人們也紛紛汗顏。
是啊,人家陳楓是一名歌手,並不是深耕在詩詞中的文人。
但陳楓的來頭太大了,作爲最近一時無兩的青年歌手,他的成功太過於迅速,以至於這些和陳楓並非同一行業中的文人們都心生妒忌。
可陳楓現在的話,又狠狠扇了一次王炳成的臉,臨川先生的後人,一而再的逼着一個娛樂圈的歌手跟他比作詞,就像一個成年人非要和一個小學生在擂臺上打一架一樣。
甚至,這個成年人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陳楓大步流星的走到舞臺之上。
舞臺,對於他而言,太熟悉了,不管是什麼舞臺,只要來到這上,他就宛如天生的王者一樣耀眼。
高高的個子,帥氣的容顏,立刻將一旁自詡風流倜儻的王炳成比了下去。
手機的直播還在繼續,期間大家呼朋喚友,所有人都想看看,陳楓的文采到底有沒有網絡上盛傳的那樣邪乎。
雖然那些個歌曲上詞曲人寫的都是陳楓,可大家對此還是抱着疑惑。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裏。”
“不該沉默時沉默,該勇敢時軟弱。”
“童年的紙飛機,現在終於回到我手裏。”
“海鳥跟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蔚藍的珊瑚海,錯過瞬間蒼白。”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隨着稻香河流繼續奔跑,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殺人又放火,你什麼都不必說,野風驚擾我。”
......
想起陳楓,這些膾炙人口的歌詞都會浮現在人們的腦海之中。
這些歌詞雖然不是詩,可他其中蘊含的寫作手法,還有帶人們的意境以及情緒,和現代的散文詩幾乎沒什麼不同。
這讓人們覺得,他太厲害了,厲害的讓人覺得不真實,可又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這些是假的。
而現在,出現了可以檢驗他是否真的具有這等才華的機會,那些抱着懷疑態度人,怎麼會放過呢。
......
第157章小重山
此時,場上已經是寂靜無比了,所有人都看着臺上的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
“同樣也是一首小重山,不過是對嶽將軍那首《小重山》的續寫。”
也是《小重山》?
什麼時候這種冷門詞牌名遍地開花了?
續寫古人的作品?
無論是大廳中還是直播間中的網友們,都不言語了。
這也太牛逼了吧。
先不說一會兒的詞會是什麼樣,敢對古人著名的作品進行續寫,這可是莫大的勇氣。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應該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人都寫不好。
陳楓也一樣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晚上瓜子嗑的有點太多了,嗓子有些乾燥。
“昨夜寒蛩不住鳴。”
“驚回千里夢已三更。”
“起來獨自繞階行。”
“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爲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
“欲將心事付瑤琴”
“知音少,絃斷有誰聽。”
陳楓唸到這,都是嶽將軍的詞。
不得不說,嶽將軍真華夏歷史上非常出類拔萃的名將,是傑出的軍事家戰略家,也是爲數不多喜愛詩詞的將軍,留下名篇鉅作二十餘首,《小重山》也是他的名篇中較爲有名的一首。
這首詞說的是嶽將軍在秋夜中被小蟲的鳴叫聲驚醒後,已經是三更時分了,起來獨自在臺階附近緩步繞行,四周靜悄悄的沒有聲音,簾外是一輪朦朧的淡月。
頭髮已經白了還沒有收復失地建功立業,家鄉山上的松竹已經長大變老,反對的聲音阻斷了規程,想着滿腹心事彈奏一曲,可是高山流水知音少,縱然琴絃彈斷了誰又能聽到呢?
大家不由得期待陳楓接下來的續寫究竟會如何。
“起點太高了,容易摔得很慘啊。”
“居然是這首《小重山》,我以爲會是《沁園春》或者《浣溪沙》之類的。”
“一首鬱郁不得志的詞,和陳楓現在的境地完全不同啊,他能續寫的好麼?”
“你們還擔心他寫的好不好,我現在擔心的是,他能不能寫的出來。”
......
大家嘴上對陳楓的選詞褒貶不一,可內心中都期盼着他接下來的話。
陳楓長呼一口氣,輕輕的搖頭。
“夢裏披荊斬棘,錚錚之鐵衣。”
“已乘昨夜長風隨波東流去。”
“城外馬歇搖首頓蹄,鵬舉瞰冷雨。”
“只嘆普天之下垂成的同慶。”
......
說完,陳楓直接走下臺,朝着門外走去。
這地方他實在不想呆了,都什麼人吶,本來就是陪着凌冰顏來混頓飯,現在飯沒喫上,還讓人不花錢白看自己在臺上耍猴。
“陳老師!”
凌冰顏回頭看了一眼南宮玉萍的方向,就追着陳楓的方向也出了門。
大廳內,現場丟根針都能夠聽得到。
雖然只有四句,可是每一句都如同嶽將軍的長槍一樣,劈砍在每個人的心上。
許久,南宮玉萍看向王天來。
“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王天來靠在凳子上,看着臺上發呆的王炳成的眼神有些淒涼。
“好...詞....續寫的太好了。”
他只是在典籍中能夠看到先古詞人的風骨,可他剛剛在一個年輕人身上體會到了。
大廳中的人開始品鑑剛剛陳楓的續寫。
“夢裏披荊斬棘錚錚之鐵衣”對應“驚回千里夢”。
可以想象到,夢中的夢中的嶽將軍還在爲收復故土而在戰馬上披荊斬棘、殺敵報國。
奈何這樣的場景只是昨夜的一場夢,夢醒以後,戰場上的浴血奮戰也“已乘昨夜長風隨波東流去”了。
表面上看起來是說夢醒景去,實際上也是對岳飛壯志不能的一種描寫——議和以後,再也不能上戰場殺敵報國、建功立業、收復失地了!
陳楓一句詞,就深刻地把握到嶽將軍的這種無奈與失落,似乎跨越千年的時空,重新回到了當時岳飛的所在所處。
而那句“城外馬歇搖首頓蹄,鵬舉瞰冷雨”。更是點出了嶽將軍當時的無奈,明明還有那麼多的戰馬,沒有去戰場殺敵報國,現在只能在城外搖首頓蹄,徒表憤慨!而“搖首頓蹄”更是表明,就連馬都想要重回戰場,但皇帝卻只想一心議和。
這不僅僅是馬的“搖首頓蹄”,更是他因憤怒與無奈而“搖首頓蹄”和嶽將軍的那首《滿江紅》頗爲合意。
王天來冷着臉衝着臺上的王炳成喊道:“給我滾下來!”
接過助手遞上來的一張紙,上邊記錄着陳楓剛剛念得那首詞的完整版。
他眼中飽含着珍惜,同時很無奈的對着南宮玉萍笑道:“陳小友確實厲害,是炳成技不如人,認輸了。”
王炳成腦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來到王天來的身旁,剛要說話,就被王天來甩手給了一嘴巴。
“遠點滾着,你個沒用的東西,我現在看你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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