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渊
“李田所,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了。”
“……”李田所有氣無力的拿起茶杯一口將滾燙的茶水喝進肚子。
“不管私情也好,還是大義,但是啊!”
“總都真的不能丟,無序是最可怕的一件事情,你知道麼?李田所。”
“我知道……”李田所點頭。
自己這麼能不明白?作爲親歷者,可太懂那種環境下的人們生活過的有多麻木了,失去了一個重要目標後,就剩下仇恨了,再到最後只剩下想方設法的活着。
雖然上一世自己身處的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完整國家。但實際上內部有多千瘡百孔,是個明白人都清楚,尤其是當老一輩掌權者都倒下後。
那幫野心家可就徹底撕掉了僞裝。
但如果總都還能繼續發號施令呢?說不定會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最北方的國家已經證實了一點,一顆握緊的拳頭有多強。
他們從聯邦重歸聯盟時代,倒下的巨熊又站了起來。
“李田所,我其實是個罪人。”軍長突然說。
“……”
“總都陷入的戰況全都是因爲我。”
“……”李田所二度沉默。
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了,軍長是總系出身的人,而且是末日來臨前半個月被緊急調動到南方,那麼也就是說……
“我們一開始就遇見了這場災難,每一天都有匿名者甚至公開姓名的人民將怪物和祕境的消息告知上層。”
“起初我們以爲只是個惡作劇或者是玩笑。但隨着深入調查,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等到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週時間了,十四天啊!足足十四天,這麼好的機會被我們錯過了。”
“隨着消息越來越多,各地的奇異事件被層層上報,我們再也坐不住了,種種跡象表明,這將是一場浩劫。”
“第十六天,初步方案已經敲定,但有件怪事發生了。”
“很多軍官和要員開始接二連三被殺死。與此同時,各國局勢也開始緊張起來。因爲大家都在懷疑,這件事情是不是敵國的神選者所做。”
“我們想過直接全國進入戰備狀態,寧願引起恐慌也不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中失去先手。”
“很快,比尤拉國發生了一件事情,大批重要高層死亡,而原因是他們提前進行了動員……”
“到了這裏,我想你應該明白髮生了什麼,任何災難的預警其實我們都清楚,但這一次,我們真的無奈了。”
“無形之手徽衷诹嗣恳粋�人腦袋上,有誰敢破壞這個規則誰就去死。”
“然後呢?面對死亡,你們做了什麼?”李田所問。
後面的故事,雖然李田所已經知道了,但他還是想從軍長口中得知。
“雞蛋不能放在兩個籃子裏,我們都是這麼想,一方面我們開始集結軍隊,以閱兵爲由集結四個集團軍,希望能挺過初期,這是我的提案。”
“但現在看來,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呵呵呵……”軍長連連搖頭。
你越強,神明越針對你,所以總都才面臨着非常恐怖的怪物圍攻,就是因爲這四個集團軍的駐防。所以導致了大批強力怪物往總都附近集中刷新。
我做好了準備,就不用擔心被打懵。但誰料到神明就是不跟你講道理。
除此之外,還有個例子就是民主燈塔國,坐擁世界最強海軍的他們直接開局被打崩了三艘航母,已經很久沒有遭遇過入侵的本土更是出現了一大批遠超全球平均等級的怪物。
“總都會遭到針對一事,有人也預料到。所以我們也在做另一手準備,將大家向外分散,同時組織軍隊,這樣無論哪一方出了問題,都能及時反應過來。”
“事實證明,這方案是正確的,東方和南方戰區現在已經相對平緩,而總都還持續陷入戰火的焦灼,四個集團軍現如今已經沒了一半。”
“如果當時什麼都不做,說不定也不會有現在的事情。”
“所以……我是罪人。”
“不但害死了總都的諸位,也可能害死了我的家人。”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沉默,很多事情李田所都知道。但當成爲「參與者」的時候,只覺得很無奈。
同樣的事情交由自己來解決又能怎麼樣呢?
不在根源上幹掉那個萬惡的神,大家都只是它的取樂工具,它定下的規矩,你就是無力反抗。
“實在不行,不撤僑了吧,我和張浩中校一起去總都,六位戰略級召喚師,足夠了。”李田所此時大腦中想到了一個辦法。
總都不是戰線缺人麼?算上張浩的基地車還有自己不計成本的刷阿斯塔特,說不定能實現一波反攻。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事情能進展順利。
“不……”
軍長望着李田所拜託道:“李田所同志,你的任務是去救更需要的人,總都的戰事到了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再砸入資源,只會適得其反,如果集結了全國一半的兵力還不能將怪物們擊退,那說明我們已經輸掉了。”
“屬於你們神選者的時代即將到來。”
“答應我,去做你該做的事情,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遺憾。”
“軍長,我的很多遺憾其實都完成了,但有那麼幾樣,我……”李田所動了動嘴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你說我很瞭解你,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正是因爲待在你身邊很久,所以才懂得這麼多。”
“你還年輕,沒必要。”軍長笑了笑,對李田所說:“你該把這份力量留着。”
“我們還沒有倒下呢,還能守望着你們年輕人走向一個全新的時代。”
“……”
“李田所,你覺得大家的未來會怎麼樣呢?我們會贏麼?”軍長問。
“贏了但也輸了。”
“那就行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父與子
“人、船、物資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一週後,如果你覺得總都更重要,就北上吧,只要你能安全回來就行。”
勉強能走路的李田所離開了軍長的辦公室,掃視一圈指揮部人員的李田所沒有多做停留,這地方充滿了各種回憶,但越是這樣,越難做出抉擇。
木吉他們的遺憾都被自己解決了,那麼軍長的呢?
現在的總都已經陷入了一個怪圈。如果這一個集團軍再算上其他地區調度過來的軍隊都沒法打退怪物,那就算用來撤僑的這點人在衝上去,也起不到什麼重要作用。
相對的,要是他們能贏,自己過去也只是加快了戰事的結束。
那麼代價呢?國家會失信,身居國外的僑民也會失望。因爲承諾是放出去了的,如果什麼都不做,勢必會導致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思索中,李田所離開了指揮部,從需要扶着牆壁走的他已經恢復到可以正常走路。
但剛出指揮部,李田所便看到兩個人似乎已經等候多時,其中一位還是自己非常熟悉的傢伙——張浩中校。
“喲!這不是張浩中校麼?站在這裏是在等誰呢?”李田所試着無視兩人,可惜被張浩跟隨的一名上尉攔住了,於是只能開炮。
他看着眼前吊兒郎當的年輕人,說:“兵沒兵樣,這就是羊城軍區的兵麼?”
“哈哈哈!”
差點笑彎了腰的李田所瞅向了張浩:“別吧,剛當了中校就忍不住顯擺一下的副官了?”
“李田所!你的軍紀呢!見到首長不知道敬禮麼?!”上尉氣不打一處來。
這傢伙不穿軍裝也就算了,還這副態度!站沒站樣,走沒走姿,就跟個酒鬼似的。
羊城軍區的神選者軍官就這樣子?
“軍紀?”李田所忍着骨骼的疼痛,站直道:“報告上尉,我沒有當兵,連軍籍都沒入呢。”
“我!李田所!鵝城大學大一新生!請問有什麼指教?!”
只要我們兩個不是一個體系的,哪怕一位上將在這,李田所也有能耐不屌他,別問,問就是我是公務員。
有事你找市長對線去啊!
人管局的特殊性還有特權就在這了,你的身份和職業能夠模棱兩可,軍方和政方你都是,但也可以都不是。
問就是人管局是特殊部門,應該特殊對待。
“……”上尉被突然提起的嗓音還有李田所說的話給整懵了。
他……不是軍官?!
這怎麼可能!都拿到總都委任書的人了,居然連個軍人都不是?
“你如果不信,儘管去查,但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說明一下。”李田所目光變得鋒利起來:“要是過程中我覺得委屈,我就去漁村告你的上級。”
“你要是覺得我在耍狠,那我就是。因爲我特麼走的好好的,你非得攔我路。”
“你的軍紀呢?上尉!”
要不是打人不好也打不過,不然現在李田所保準一耳光子掄過去了,攔別人的路很好玩是吧?哪怕知道確實有事,也打了舉手勢的招呼。
但我李田所也是人,不爽的時候就是不爽。
“……”上尉側身走了一個身位,他站直敬禮道:“非常抱歉!李田所同志,請接受我的道歉!”
“你也是身不由己,早日換個人吧,跟着他沒前途的。”李田所掃了眼全程沒有說半句話的張浩繼續走了起來。
又是這樣!又你特麼是這樣!
非得裝高深是吧?馬的,下屬被訓,你屁話都不說。
“離家兩年你就變成這樣了麼?小治。”看着兒子的那心灰意冷的目光,張浩開口喊道。
“……”李田所停下腳步,立即回身,他呵呵一笑:“那確實,兩年不見,你張浩都成爲中校了哦……”
“真光宗耀祖呢!我們李家有你這樣的大人物可真是祖墳冒青煙。”
“說不定我們李家能像李世民一家子那樣有個不錯的未來,正好你的傳承有這個資本。”
“李……”上尉剛想開口但被張浩抬手打住了。
“我不是跟你吵架的,小治。”張浩沉住氣說:“我們能聊聊麼?”
“聊什麼?聊我把你的龍炎軍全弄死麼?還是聊你當上中校後有多了不起?”
“你媽很擔心你,還有你妹妹。”張浩聲音加大道:“你多大的人了,就不能想一想自己的言行舉止對自己的影響有多大麼?”
“這裏是軍區,不是家裏,更不是我們吵架的地方!”
“正因爲不是家裏所以我才特麼很剋制的跟你講話!你還以爲你是我爹?您也配?”李田所用更大的聲音回震了過去。
“你真要管我也不是現在管,咋?當了中校後讓你覺得很有優越感了?
我特麼還是人管局局長呢!整個城市的治安部隊都歸我管理,你行麼?”
“抱着你破傳承給資本家當狗很榮幸?你如果真是一條漢子,把那幫人吊死在路燈上,你敢麼?你不敢!”
“……”父子倆同時沉默相對對視,一個平靜而又淡然,另一個失望又難過。
片刻,先將視線挪開的李田所率先開口道:“你想聊什麼?”
好久了……
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動過情緒了。
明明很剋制住,但爲什麼,特麼爲什麼就是想特麼罵他?明明那時候我們都和解了……
你馬的!
真特麼火大。
“去把車開過來,小袁。”張浩對自己的副官命令道。
“是!”上尉敬了個軍禮小跑向停車場。
沒過多久,一輛軍吉普開了過來,李田所什麼都沒說上了後座排,而張浩則坐進了副駕駛。隨後,車緩緩地開動,朝軍區外的方向駛去。
這輛車會去哪,李田所一點都不關心。但他就想看看這張浩有什麼屁話想跟自己說的。
要是來個經典復刻,再來個上一世第一次重新見面的那種對話,那自己直接糊拳頭上去,我敲你馬的!我那時候是大頭兵,我是廢物我認。
但現在我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
“你……媽她們最近怎麼樣了?”李田所給中尉發了條短信後望着窗外正在調動物資箱的士兵們順口問道。
“她們很好,就是很擔心你的狀況,現在兵荒馬亂的,很多人連電話報平安的機會都沒有。”
“她看到你上了電視和報紙很開心,還有你妹,她說要向你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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