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79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砍了。”

  顧明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和剛纔完全一樣。

  周圍的士兵面面相覷。

  剛纔還在嬉皮笑臉圍觀公爵的那幾個人,笑容也全僵在臉上了。

  抓個公爵可不是天天能碰到的事,就這麼砍了?

  這不是糟塌東西嗎?

  克律塞斯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身體還保持着剛纔慷慨赴死的姿勢,頭扭到一邊,下巴揚起。

  但渾身的肌肉全繃緊了。

  脖子轉動的關節像被鏽住了一樣,定在原位,一動不動。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裏炸開,炸得比礦井口的無人機嗡鳴還要響。

  顧明難道連審問都不想審問我嗎?

  他設想的那套談判劇本。

  進門寒暄兩句表示風度,然後坐下來開始談條件。

  他把準備好的四個籌碼一個一個往外拿,顧明越聽越認真,最後雙方達成一個體面的合作協議。

  這套他在心裏排演了好幾遍的劇本,被顧明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撕了個粉碎。

  不對。

  完全不對!

  你難道不想知道帝都內部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皇城城牆上的魔法陣,城牆上的守軍部署,換防的時間和口令。

  這些東西你都不想知道嗎?

  我還有用啊!

  我還知道很多事情啊!

  你們圍城這麼久打不進去,不就是因爲沒有內部情報嗎?

  就這麼要把我殺了嗎?

  我手裏有你最需要的東西,你倒是問啊!!

  他的嘴脣動了一下。

  差一點就把等等兩個字說出口了。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他把那兩個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在賭!

  賭顧明是在嚇唬他!

  這種心理戰術他在帝國朝堂上見過無數次,先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等對方嚇破了膽,再收刀入鞘,給對方一個臺階。

  這是談判的標準開局。

  顧明一定是在用這種手法。

  對。

  他一定不是真的想殺我。

  一個公爵,滿肚子的情報和機密,還沒問出一個字來,說殺就殺了?

  沒有這麼辦事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在心裏用不可能這三個字來說服自己,顧明是在虛張聲勢。

  但他的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冷汗從後背兩側的毛孔裏滲出來,沿着後背往下淌。

  剛纔那個年輕士兵也猶猶豫豫的開口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靴底在碎石地面上蹭了一下。

  他看看克律塞斯,又看看顧明。

  再次勸說着。

  “顧統領,要不審問一下再殺呢?”

  “這小子肯定知道很多機密。”

  “我們圍城這麼久,最缺的就是帝都內部的情報。”

  “他一個公爵,肚子裏肯定有貨,就這麼殺了,是不是有點……”

  他沒把後面的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另一個士兵也跟着附和。

  “是啊統領,他好歹是個公爵。”

  “帝都的城防部署、兵力的換防時間、各區域的守將是誰,這些東西他肯定都知道。”

  “不如先審一審,把東西問出來再殺也不遲。”

  隊長也看了顧明一眼。

  那眼神是在問,真的不審?

  隊長沒有開口,但他的表情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抓了條大魚,還沒刮鱗就去下鍋,這不合規矩。

  顧明卻搖了搖頭。

  語氣裏帶着一絲不以爲然,說話的時候,目光從克律塞斯臉上掃過。

  十分隨意,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人家獅心公爵大人是什麼身份?”

  “帝國最高軍階的擁有者,御前會議的常任成員,皇權之下第一人。”

  “這種人物,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輕易開口呢?”

  他頓了頓,聲音里加入了一點漫不經心的不在乎。

  “反正咱們掌握的消息也很全,有他沒他都一樣。”

  “帝都的城防弱點,艾倫那邊的情況,情報系統已經在分析了。”

  “守軍的兵力部署,諾頓又不是不認識現在還身處帝都的人。”

  “至於其他的,他還能說出什麼來?”

  “獅心家的廚子每天做什麼菜?”

  “拖下去吧。”

  克律塞斯聽到這句話,後背冒的冷汗更多了。

  那些被他視若珍寶的籌碼,城防弱點、守軍部署、換防時間,在顧明嘴裏輕描淡寫地過了一遍。

  他想到了諾頓。

  那個該死的諾頓老狗。

  那個叛徒。

  他在希望城果然混得很好,好到已經開始出賣舊主了!

  就在克律塞斯終於忍不住要開口時。

  顧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抬手叫住了正要動手的士兵。

  克律塞斯心中頓時升起了希望。

  但緊接着,顧明的話又把他給推回了深淵。

  “等等,砍了太便宜他了。”

  隊長眨了一下眼。

  他往前湊了半步,順着顧明的話往下接:“那該用什麼死法?”

  顧明想了想,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很有意思的處決方法。

  “就用咱們的特色方式吧,五馬分屍!”

  克律塞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五馬分屍。

  這還不如砍頭呢。

  砍頭是一瞬間的事,刀刃落下來,一切都結束了。

  但五馬分屍不是。

  五馬分屍是一個過程。

  五匹馬分別綁住人的四肢和頭顱,然後向不同的方向奔去,人的身體會在拉力下慢慢繃緊、拉伸、撕裂。

  這是一個你能親眼看着自己身體被拆開的過程。

  殘忍,太殘忍了。

  這個顧明怎麼就能這麼壞呢!

  一個士兵撓了撓頭,眉頭皺起來,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他往前走了半步,舉起一隻手,補充了一個技術細節。

  “統領,咱們沒馬,都是車。”

  他這話說得非常老實,語氣裏沒有半點調侃的意思,就是一個士兵在向上級反映一個實實在在的技術問題。

  周圍幾個士兵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顧明看都沒看他。

  語氣很是理所當然。

  “那就用車,五輛車,效果一樣的。”

  老兵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哦,那叫五車分屍。”

  說完還轉頭看了同伴一眼,做了個我是不是很嚴謹的表情。

  “閉嘴。”隊長瞪了他一眼。

  老兵立刻閉嘴了,但嘴邊的笑意還沒完全消下去。

  又有一個人插嘴了。

  是隊裏的副手。

  他剛纔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着,嘴脣抿來抿去,像是有什麼話憋了很久。

  他往前走了半步,舉手的樣子像在軍務會議上請求發言。

  他的表情非常嚴肅,非常認真,讓所有看到這個表情的人都相信他要說的話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經過了縝密思考的問題。

  “統領,我有個問題。”

  “五馬分屍好像是死了之後再分吧?”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老兵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