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艾倫身上突然爆發出的威壓,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緊接着,又有三四個聲音接連響起來。
全都是騎士們不屈的嘶吼。
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此起彼伏,一個還沒完全落下另一個就已經接上。
有的是完整的句子,有的只是幾個模糊的詞語,有的甚至只是一聲無意義的低吼。
每一個聲音都帶着同樣的倔強和同樣的憤怒!
克律塞斯的眼神在那一刻微妙地閃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讓自己的聲音能被後面的人聽到:
“胡說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
“你們都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我怎麼可能丟下你們!”
他身後的騎士們安靜了一瞬。
騎士們抵抗威壓的動作更激烈了,劍柄也攥的更緊。
如果此時他們能夠站起來。
必定會毫不猶豫的殺向艾倫。
艾倫看着這一幕,嘴角的嘲諷更深了一些。
“克律塞斯,你在我面前不要耍這些小手段了。”
“收買人心也要看準時機。”
艾倫的聲音不急不緩,他的目光從那些騎士身上移回來,重新落在克律塞斯的臉上。
“等你能自己站起來再說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尖落在離克律塞斯手指不到一寸的地方。
“以我的實力,你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可能。”
“老老實實把祕法交出來,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輕易食言。”
克律塞斯的臉色變了變。
他看着艾倫的靴尖,又抬起目光,對上那雙灰白色的眼睛。
艾倫說的沒錯,他再收買人心,也不是艾倫的對手。
那些騎士們的忠帐钦娴模麄冾娨鉅懰酪彩钦娴模@毫無意義。
實力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忠蘸陀職舛紵o法彌補。
他們的忠蘸陀赂遥谶@一刻只是讓他輸得更加體面一些的裝飾品而已。
最終他低下頭,不甘道:
“可以,你先收了威壓,讓我們起來。”
艾倫一抬手,渾身的氣勢驟然收斂。
那股看不見的重量一瞬間從所有人的肩膀上移走了。
那些騎士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彎腰抓起掉落的短劍,用手指抹去劍刃上沾着的泥。
泥水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一層深灰色的痕跡。
他們持着短劍,虎視眈眈的盯着艾倫。
只待克律塞斯一聲令下,就毫不畏縮的殺上去。
一個騎士向前踏了半步,肩膀撞開了同伴的手臂,短劍的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
“大人,跟他拼了,我們騎士團不畏死!”
另一個騎士也跟上:
“公爵大人,你先走,我就不信他能殺光我們!”
說着,他們竟有些躍躍欲試,想要上前。
短劍的劍尖不再指着地面,而是開始向上傾斜,直到劍尖對準了艾倫的方向。
此時的克律塞斯也站起了身。
他用力拍了拍沾滿污泥的衣角,把那些已經幹了的泥塊從褶皺裏抖出來。
但他沒有下達攻擊的命令。
而是他轉過身,面向那些騎士:
“夠了。”
“不要做無畏的犧牲。”
說罷,他向艾倫走過去。
靴子踩過積水,每一步的聲響都比上一步低一些。
他在距離艾倫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側過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跟我過來,我告訴你。”
艾倫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只是淡淡的開口道:
“你之前交給皇帝的那份假的祕法,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克律塞斯的肩膀微微一僵。
那份假的祕法是他很久以前準備好的,他花了很久的時間才編出來。
藥材的部分是真的,但在劑量上做了一些調整。
流程是真的,但在順序上插入了幾處反轉。
某些步驟是真的,但省略了一些關鍵的銜接環節。
他把它交給皇帝的時候,還在想。
萬一有一天需要脫身,那份假貨至少能在表面上應付過去,引起一些懷疑,但不會被當場戳穿。
後來證明,皇帝並不識貨,他應付過去了。
這次,他本來確實打算把它再一次拿出來應付艾倫的。
先用假貨拖住他,等他開始驗證的時候再找機會脫身。
可卻沒想到,艾倫居然看過那份假的祕法。
看來皇帝的確是讓他給救出去了。
“我既然來了,想要的就只有真祕法。”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艾倫的聲音依然平靜:
“如果你騙我……”
他的目光落了下來,聲音微頓了一下:
“我就直接把你們全都殺了。”
克律塞斯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在自己的脖頸之間移動,像是有一把刀被推到了該到的位置,隨時可以落下。
他的嘴脣動了動。
水珠順着他的下頜滑落,滴在石板地面上,被表面的一層薄水接住,擴散成一個逐漸擴大的深色圓點。
圓點的邊緣慢慢變淡,直到完全融進水面。
“好,我給你真的!”
克律塞斯一咬牙,將祕法全盤托出。
他的語速很快,像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抵抗艾倫的逼迫。
他在幾句話的間隙裏就把核心的內容交了出去。
也不管自己說這麼快,艾倫能不能記得住。
他確實給出了真的配方和真的訓練方法。
那些藥材的名稱是對的,那些流程也是對的,那些步驟的順序也是正確的。
艾倫的實力不是他能糊弄過去的,他太清楚了。
他需要一個能夠在被驗證時站得住腳的東西。
但他還有一件事沒有說。
那就是用這祕法訓練出來的騎士,只有獅心家族的血脈,才能更容易地掌握他們的忠铡�
這是他在交付祕法之前就已經決定要藏起來的東西。
這也是訓練祕法隱藏最深的祕密。
獅心家族不是沒被逼迫交出祕法過。
除了給假祕法以外,這便是最後的一道保險。
克律塞斯說完後,艾倫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說話。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定在克律塞斯的臉上,滿是質疑和審視。
面對艾倫的質疑,克律塞斯先開口了。
他看起來很是急切惱怒。
“我這是真祕法!”
克律塞斯高聲喊道。
見克律塞斯不似作假,艾倫這才收回了目光。
他的視線從克律塞斯臉上移開,落在牆壁上那些被暗紅色光芒映出的陰影上,過了兩秒,才重新收回來:
“那我就信你一回,你走吧。”
艾倫衝他揮了揮手。
克律塞斯則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放我走?”
他的聲音裏帶着試探。
他本以爲艾倫會先需要驗證一下,才肯放他們離開。
“如果不想走你也可以留下。”
艾倫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對上艾倫輕蔑的眼神,克律塞斯心中頓時升起濃濃的仇恨。
但他現在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只是衝騎士們猛一招手:
“把財寶裝起來,走!”
他轉身,向密道深處邁出了第一步。
靴子踩在溼滑的磚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艾倫當真沒有阻攔他。
但就在克律塞斯剛走出兩步,其他人還沒跟上時。
艾倫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了:
“我只說了要放你走,可沒說要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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