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如今換上了革新軍的給他們趕製的灰色制服。
剃掉了亂蓬蓬的頭髮,排着整齊的隊伍領武器口糧。
他們站在隊列裏,身形比人類士兵高出整整一個頭,肌肉把制服撐得繃緊。
他們的眼神透着複雜。
迷茫,警惕,但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訓練時他們比誰都賣力,跑步跑在最前面,格鬥課上把教官摔得七葷八素。
唯一的缺點是,那些會噴火的鐵棍子,並沒有交由他們使用。
不過這沒關係,強大的獸人士兵從不憑藉外力!
他們知道,這或許是他們和他們的家人獲得希望城公民身份的唯一機會。
這些曾經讓帝國頭疼的異族士兵,如今成了希望城的矛尖。
以前的晨曦帝國,從上到下加在一塊都打不過這些異族士兵。
當年獸人聯軍兵臨東境,帝國傾舉國之力才勉強抵擋。
戰死將士數以萬計,糧草輜重更是消耗無數。
如今獅心家族名存實亡,獅心騎士團被克律塞斯帶走了大半。
剩下的散的散、逃的逃,連訓練他們的老教官都跑去了北境。
諾頓家族集體叛逃希望城,連諾頓大公本人都站在了顧明身邊。
北境家族獨立,早已不聽帝都的號令,北境公爵自立爲王。
帝國下一代最具有領導能力的伊莎貝拉公主,如今也成了希望城的高層。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晨曦帝國真要完蛋了!
這個維持了數千年的霸主帝國,將要結束他對這片土地的統治!
酒館裏的說書先生已經不再講帝國開國皇帝的英雄事蹟,改講希望城的崛起和顧明的傳奇。
茶樓裏的客人們開始打賭帝國還能撐幾個月。
有的說三個月,有的說一個月,最樂觀的也說撐不過半年。
連帝都的百姓都開始私下議論,說皇帝陛下怕是連今年冬天都熬不過去了。
晨曦帝國內,一時間風聲鶴唳,種種真假消息漫天飛。
有人散播謠言說顧明已經率軍攻破了帝都,皇帝陛下被關在蛔友Y遊街示小�
有人說諾頓大公帶着龍族從北邊殺了過來,北境之王已經倒向了希望城。
還有人說伊莎貝拉公主會在東境登基稱帝,另立中央,冊封顧明爲攝政王。
百姓們不知道該信誰,只能緊閉門窗,存糧存水,等待命叩牟脹Q。
帝都的糧店門口排起了長隊,米價從每鬥三十銅幣漲到了三百銅幣,並且還在繼續漲。
有人趁亂募兵,企圖自立。
那些手裏有幾個錢的小貴族,那些曾經在軍隊裏混過幾天的小軍閥紛紛扯起旗號,招募流民,佔山爲王。
有一個自稱“鎮南大將”的土匪頭子,手下不過兩三百人。
卻敢在官道上設卡收稅,還派人給帝都送信,要皇帝封他做公爵。
有人打家劫舍,劫富濟私。
強盜們穿着從屍體上扒下來的軍裝,舉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旗幟。
衝進莊園,搶走金銀,燒燬賬冊,把貴族老爺們綁在柱子上逼問財寶的下落。
有一家莊園的主人不肯交出藏寶的地方,被強盜們吊在房樑上,用鞭子抽了整整一個晨曦時。
更多的是變賣家產的貴族,拿着錢逃離晨曦帝國,去往北境或者其他的公國。
各大郡城的當鋪門口排起了長隊,貴族們把祖傳的珠寶、名畫、銀器、甚至家族紋章都拿來折現。
當鋪老闆趁機壓價,大發國難財!
馬車行裏的車被預訂一空,車伕們趁機漲價,原來十個銀幣一趟的包車,現在要五十個銀幣,還不還價。
馱着大包小包的馬車向城門駛去,車簾拉得嚴嚴實實,從縫隙裏偶爾傳出女人的抽泣聲和孩子好奇的追問。
“媽媽,我們去哪?”
“去北境,去找你舅舅。”
“爲什麼?”
“別問那麼多。”
晨曦帝國皇宮內,此時全然一副落敗的景象。
花園裏的花草看上去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玫瑰花叢瘋長成一團亂麻。
枝頭上掛着枯萎的花朵,花瓣已經乾透,風一吹就碎成粉末。
雜草從石板路的縫隙裏鑽出來,有的已經高過了膝蓋。
草籽落在路面上,被踩碎,混着泥土結成黑色的污垢。
噴泉乾涸了,池底積着一層黑色的淤泥,散發出腐臭的氣味。
幾隻蒼蠅在水面上嗡嗡的亂飛着。
幾隻原本被精心照料的宮廷寵貓在花叢間穿行。
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眼睛在黑暗中發着綠光。
四處搜尋能喫的東西。
晨曦皇帝也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他還在不在皇宮裏。
有人說他在地下密室裏閉關,衝擊傳說中超越七階的魔法等級。
那個密室只有他自己知道入口,連侍衛長都進不去。
有人說他瘋了,被關在寢宮裏,每天對着牆自言自語,說着誰也聽不懂的話。
不是哈哈大笑,就只會失聲痛哭。
還有人說他已經死了,只是屍體還沒有被發現。
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也沒有一個人敢去求證。
騎士們守在他的寢宮門口,寸步不離。
鐵甲在燈光下泛着冷光,長矛的槍尖指向走廊的兩端。
但誰也沒有見過門從裏面打開過。
送進去的飯菜放在門口,過幾個時辰再收回來,盤子裏的食物倒是被人喫掉了。
如今晨曦帝國的全部政務,都交給了臨時樞機會議處理。
宮廷事務則交給了幾名皇子。
但很顯然誰都沒有對此上心。
年輕的新任獅心公爵克律塞斯,是現在臨時樞機會議的最高指揮者。
他掌控着新建成的皇家騎士團,那是皇帝最後一支成建制的精銳力量。
三千名重甲騎兵,馬是北境的良駒,甲是精鋼打造的板甲,劍是祕銀合金的利刃。
隨着皇帝不再折騰,帝國似乎在一天一天地變好。
稅收勉強收上來了,雖然比往年少了六成,但至少不再拖欠官員的俸祿。
邊境的騷亂暫時平息了,土匪們搶夠了,躲進了山裏,官兵們也懶得去追。
物價也不再瘋漲了,至少能維持能買到米,還暫時喫得起,餓不死的局面。
百姓們鬆了一口氣,貴族們也不再整天提心吊膽。
晨曦帝國的帝都,似乎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安寧和富足。
直到希望城全面宣戰的消息,徹底打破了晨曦帝國帝都那份虛假的表面祥和!
此時,臨時樞機會議的會議室內。
獅心公爵克律塞斯正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穿着鑲金邊的深紫色禮服。
胸前的獅心勳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周圍是其他家族的代表,但全都是年輕一代。
老一代的人全都在之前接連的帝都變故中退幕了。
克律塞斯貴族打扮,雍容華貴,越來越像他故去的父親,老獅心公爵。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抹了髮油,在燭光下泛着光。
他的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下巴的弧線硬朗而鋒利,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他的手指上戴着三枚寶石戒指。
一枚紅寶石,一枚藍寶石,一枚祖母綠,每一枚都價值連城。
他的禮服也是宮廷裁縫親手手工縫製的。
領口繡着金線,袖口鑲着珍珠。
腰間的佩劍劍鞘是鱷魚皮包祕銀的,劍柄上鑲嵌着獅心家族的紋章。
他坐在那裏,像一個真正的公爵,甚至是像一個真正的帝王。
而跟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其他幾個家族的代表,卻各個沒有精氣神。
白銀家族的新掌舵人縮在椅子裏,他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到了一邊,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金雀花家族的代表耷拉着腦袋,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木紋。
蒼鷺家族的代表不停地轉着手中的羽毛筆。
羽毛筆在他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轉得越來越快,就是寫不出一個字。
黑礁家族只派來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副手,正主壓根沒來。
那副手坐在末席,整個人掩在黑袍之中,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都愣着幹什麼呢!說話!”
克律塞斯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裏迴盪。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顧明那個叛逆膽敢對我晨曦帝國發兵!”
“你們說,應該派誰去守,派誰去打!”
第333章 黑礁家族海上無敵!拿什麼打顧明?騎士的馬刀還是魔法師火球!
隨着克律塞斯的問話發出,腥藴喩硪徽稹�
互相看了一眼,開始互相推諉。
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來撞去,誰也不肯第一個接話,誰也不肯第一個表態。
最終白銀家族新的掌舵人第一個開口。
他的聲音很小,生怕聲音大了會招來什麼災禍:
“獅心公爵,我們家……我們家從來就不善治兵。”
“您是知道的,白銀家族世代經商,管着帝國的銀礦和貿易路線。”
“我們的人會算賬,會談判,會做買賣,但打仗的事,我們是真的不懂,連弓都拉不開。”
“我看,我看應該讓金雀花家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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