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此刻,他已然聽到裡面不時有笑談之聲傳出。
姜宸走進去後,才看到在廳室之中,玉真公主位於主座,而在下首,已經有三個人齊聚。
兩男一女,其中還有一個是老熟人了。
房間內放置著幾盆冰塊,白霧發散,微微拂去夏日的燥意。
承覺坐在下首,和一個美麗嫵媚的白衣女子相對而坐。
之前他聽玉真公主要給他們幾個介紹一個人,卻沒有想到居然是姜宸。
姜宸自然也注意到了承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溞Α�
然後隨意地找了個空位坐了下去。
“諸位,這位便是本宮今日請來的貴客,茅山宗嫡傳,姜宸,也是我的小師弟。”
“小師弟,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淨土寺高僧,當代住持的師弟,承覺大師。”
承覺面色一滯,然後站起身來,雙掌合十。
“阿彌陀佛,貧僧與姜道長確有緣法。”
玉真公主目光忽亮:“哦?承覺大師,此前已經見過我小師弟了?”
承覺苦笑一聲:“確有過一面之緣。”
“那日和尚身法矯健,健步如飛,逃的卻是挺快。”姜宸淡淡道。
一時間,承覺的老臉僵硬下來。
玉真公主笑了笑,沒有過問他們的糾葛,繼續介紹。
“這位是蘇白薇,是崇仁坊的琴師,平日裡無數人一擲千金也難以聽到她彈奏一首曲子。”
蘇白薇人如其名,又蘇又白,身材比之玉真公主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衣著緊束,將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來。
她容顏和玉真公主的略顯一絲淡雅不同,而是那種極富有攻擊性的美感。
但同樣的,便都是一副絕美之姿。
“我與白薇是好友,因此才能將她請來。”
蘇白薇向著姜宸盈盈一笑,微微欠身,“見過小真人。”
“這一位,是我皇室宗親,按輩分,也算是我堂弟,李適之,現在任右衛中郎將。”
場中唯一一個身著青衣,頭戴進德冠,長相俊秀的年輕人起身,朝姜宸一拜。
“姜小真人,久仰久仰。”
姜宸看著這一屋人,怎麼看怎麼違和。
這是什麼牛鬼蛇神都齊聚了。
有坤道,有和尚,有琴師,還有皇室宗親。
怎麼看也不像能聚到一塊兒的組合。
姜宸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好和李適之相對而坐,和蘇白薇挨著。
李適之舉起酒杯,朝姜宸遙遙敬了一杯。
姜宸也舉杯對飲。
“殿下今日請我過來,可是有何正事要談?”姜宸問。
“今日請諸位過來,不談正事,只是歡飲。”玉真公主笑眼盈盈。
“白薇,你我雖認識良久,但還未曾聽聞你之琴藝彈奏,今日趁著諸位在場,不知可否有幸一聞?”
蘇白薇微微一笑:“公主有命,民女自當遵從。”
很快,就有人取來琵琶樂器,放置於蘇白薇案前。
第75章 聽曲
“小女子獻醜了。”
蘇白薇輕抬手,如白瓷一般的青蔥指撫上古箏琴絃。
鐺!
蘇白薇輕試了一下面前的古琴,眼角微微一亮。
“真是好琴,音色如高山流水,蘇姑娘還未彈奏,就已經讓我有些如痴如醉了。”李適之感慨了一句。
姜宸只是淡淡品著案上的茶水,並未有言語。
蘇白薇並不說話,只是玉指輕撫琴絃,便開始彈琴。
錚!
琴音陡然響起,好似驚鴻。
緊接著,琴音便好似潺潺流水一般,不疾不徐,水波不興。
卻讓人不自覺便沉浸進去,身心寧靜,怡然自得。
琴聲婉轉寫意,連這夏日炎炎燥意,也好似被撫去了一般。
姜宸也不禁放下茶杯,轉目看向那百鳥屏風。
往日曾聽聞有人以琴聲引來百鳥朝鳳的盛景,尚不以為意,今日聽聞此曲,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琴音之中有高山,有流水,有平凡,也有高亢,每個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寫照。
昔日伯牙鼓琴,恐怕也不過如此。
不知不覺間,琴聲已悄然而止。
但李適之仍然沉浸在這琴音意境之中,久久未語。
啪啪啪!
過了良久,他才輕輕鼓掌,搖頭嘆息。
“好琴音,真是婉轉動人,回味悠長,如聽天籟,李某今日才能聽得如此天籟,往前二十餘載,竟如同虛度。”
“此曲蘊含禪意,只應天上有,不使下凡來啊!”承覺也稱讚道。
一時間沒了聲息,眾人齊齊看向姜宸。
姜宸喝茶的動作一滯,你們商業吹捧,還有我的事呢?
他略微思索,由衷說道:“好聽。”
話音剛落,整個廳室內的氛圍都是一滯。
姜宸若無其事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上次玉真公主給他喝的茶果然是拿了劣質品,這回的茶水裡加了蜜餞乾果,嚐起來味道還不錯。
很快,廳室氛圍又漸漸活絡起來。
李適之不停與玉真公主和蘇白薇攀談,偶爾也和承覺交談幾句。
甚至他還能將話題帶動到姜宸這裡,只不過每次姜宸都是不鹹不淡幾句話敷衍回去。
久而久之,李適之也不再自討無趣,只是顧著和其他人閒談。
這次聚會果真如同玉真公主說的那樣,只是飲酒聽曲,不談其他。
姜宸都有些不得不佩服這些人,能這樣乾坐一整天。
他在喝了些茶水後,就開始閉目打坐,汲取天地靈機了。
任由他們閒談。
只是在過了一會兒後,突然被外面一陣嘈雜聲音驚醒。
原是玉真公主手掌一拍,竟有一行胡羌舞女緩緩自外面走進來。
她們穿著清涼,僅僅以束胸裹住胸口,還有以裙襬遮住要害處。
露出纖細的腰肢和矯健有力的長腿。
小麥色的膚色和異域風情的面孔,讓她們增添了幾分顏色。
胡羌舞女進來便開始跳舞,和姜宸以往在網上看到的飛天舞有些類似。
這些舞女的裙襬和紗巾時不時會飄到幾人案桌這邊來。
姜宸面無表情,古井無波。
李適之則是毫不掩飾地玩味一笑,甚至有時還伸手去抓那紗巾。
老和尚承覺則是緊閉雙眼,雙掌合十,口中不斷念著罪過罪過,只是時不時眯起一條眼縫,往中間瞅去。
可能是想看看人走沒走吧。
玉真公主坐在首座,以手撐著下巴,將臺下人的神情動作盡皆收入眼底,表情意味不明。
過了一會兒,舞女們獻舞完畢,行禮之後,便有序退下。
李適之顯得意猶未盡。
玉真公主玩味說道:“右衛中郎將若是喜歡,便在這胡人舞女中挑選幾個,帶回府中。”
李適之悚然一驚,想起來了正事。
他來這玉真觀,可不是來表現自己的色急的,是想要交好玉真公主和其他達官顯貴,為自己仕途做鋪墊的。
玉真公主雖然客氣稱呼他一聲堂弟,但他可不會自不量力就真認為自己是公主堂弟了。
雖然他也是皇室宗親,但血脈相隔已經較遠,而且祖上還被貶為庶人,哪有什麼資格和公主攀親。
能憑藉這層關係,獲得一個右衛中郎將,已經是祖宗蔭澤的結果了。
此刻,萬不能引起玉真公主反感。
他連忙猛灌兩口酒水。
這是他的習慣,一緊張,就想喝上兩杯。
“非也,我之所以感嘆,是因為在感嘆這胡羌之地果然是人傑地靈,就連這女子也是身姿矯健,只願我大唐能早日收復胡羌!”
說到最後,他臉上隱現堅毅,好像恨不得親自披甲上陣,收復胡羌。
“哈哈哈,右衛中郎將果真是憂國憂民,若大唐官員人人如此,這世道何愁不太平,我皇兄無慮矣。”
“殿下過獎,過獎!”李適之驚喜道,若是今日玉真公主這番話能傳到聖人耳朵裡。
那他李適之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瞭!
殿內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蘇白薇看姜宸一人閉目獨坐,不由好奇輕聲問:“道長,一路自潤州前來長安,可曾感受這大唐盛世的風土人情?”
姜宸睜開雙眸,略帶審視地看了蘇白薇幾眼。
蘇白薇笑靨如花,絲毫沒有害羞躲閃之意,反而就大大方方與姜宸四目相對。
“自然,大唐治下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山中無盜匪,夜間不閉戶,可謂盛世。”
“此果真是道長心中所想?”蘇白薇眼中波光流轉,盯著姜宸。
姜宸也深深看著蘇白薇:“是或不是,難道蘇姑娘不知道麼?”
蘇白薇以袖掩笑,也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不知道長此行,可曾經過曹州?”
曹州?
姜宸不解,為何她會突然問起某個地方,難道她是曹州人?
不待姜宸說話,她繼續道:“我曾遊歷過曹州,曹州人傑地靈,山水秀逸,卻是一處適合如道長這般人物清修的好地方。”
“若有閒暇,將來會去看看。”姜宸道。
蘇白薇定然不是表面這般簡單,不然也不可能會被玉真公主邀請過來。
她特意說起曹州這個地方,想必應該有深意。
蘇白薇在說完這些後,又轉頭和玉真公主笑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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