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鍾離權眼睛驟然瞪大，眼神中充斥著複雜情緒，有滿足，有惘然，有不甘，也有釋然。
“今當去矣。”
話音落下，鍾離權的元神便於現世眾目睽睽之下，轟然裂解！
當鍾離權徹底死去之時，天地間有清氣落下，現世靈機充沛了許多。
而這清氣並非一道，而是兩道！
唐玄宗抬頭望天，他已經感應到，不僅是鍾離權，神秀和尚的氣息也已經消散於天地之間。
“朕，還沒輸！”
當他的眼睛再次被在場中眾人看到時，眾人心頭都是一震。
只見唐玄宗的面色通紅，雙目幾乎滴血！
這般失態的神情，出現在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身上，確然是極度罕見之事。
“姜宸，你現在看著朕的狼狽樣，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姜宸面目無悲無喜，自有天人合一之態。
“陛下若是收束貪念，或可成就一代明君，流芳千古，卻偏要追尋那遙不可及的長生夢，為此導致民不聊生，何其愚蠢！”
“你懂什麼！朕明明乃天縱之資，又憑什麼因為這國勢束縛，無法得真！至於百姓？朕乃萬民之主！不過死一些百姓，能換我李唐萬世基業，此乃大功！”
“你說錯了，你非萬民之主，百姓之父，你怕是忘了你祖宗所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螻蟻尚且偷生，你將百姓視作魚肉，這魚肉，卻可輕易顛覆你李唐江山。”
“凡有所獲，則有所失，你既然如此心繫長生，何不擺脫這帝王位，做一清修道？”
唐玄宗冷笑一聲：“朕承祖宗基業，天命所歸，皇位，朕要，長生，朕也要！”
姜宸步步緊逼，而唐玄宗則是在這股壓力下不斷後退。
他身邊的不良人等甚至根本無法上前。
“姜宸，你不敢殺朕，朕身上有龍氣護體，殺之必遭反噬！”
他這話確實沒說錯，這也是為何歷朝歷代叛贁挡粍贁担珡s君之人卻寥寥無幾的原因。
弒君者，終將為氣叻词伞�
“區區一國國勢，能奈我何？何況，我何時說過要殺你了？”
唐玄宗雖然匯聚國咧畡荼唤匪瑁丝桃廊挥性裾嫒酥Α�
他只是騰挪交談之間，便跨越數州，臨近長安。
但姜宸的身影卻始終不緊不慢，不遠不近跟在唐玄宗身後。
“人道洪流滾滾，憑我之能，卻還不能妄動歷史長河。”
唐玄宗眉頭終於緊皺起來，饒是他帝王心思深沉，此刻也不知道姜宸究竟想要做什麼了。
“你今日不殺朕，便不怕終有一日，朕要清算你茅山宗！”
“陛下可知道，道門除了擅長興風布雨，降妖除魔，還擅長什麼？”
“你想說什麼？”
“貧道也略通幾分屠龍之術，陛下今後，還是安心做一條病龍吧。”
唐玄宗心底忽然湧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然看到姜宸劍指朝著虛空一斬！
昂！
一道無形的龍吟之聲傳遍整個大唐，所有大唐子民都似有若無聽到這龍吟聲。
非磅礴，非高上，而是悽慘的哀嚎。
而位於唐玄宗腳下的那條氣唛L龍，卻是在姜宸這道劍指之下，直接裂解開來，化作最純粹的天地氣撸谡麄�大唐逸散開來。
落入大唐子民身體之中，或多或少，而也正因為一國之氣呙墒a，今日始，大唐又出現了數個氣咧印�
但那都是後話。
在氣唛L龍被裂解之後，作用在唐玄宗身上最直接的反應就是，他的四德社稷體魄驟然崩解，就連最根本的土德社稷體魄都維持不住。
他一身天橋絕頂的修為，也在這一刻如同失去了根基的大廈，驟然跌落。
唐玄宗面色慘白，硬撐著最後一股真炁，落入長安皇城之中。
剛剛落地，他便連吐三口鮮血。
他能察覺到，自己的一身根基，帝王命格，在方才，被姜宸一道劍指給全毀了！
一群禁軍看到忽然落地的唐玄宗，都是大驚，連忙圍了過來。
“快，給朕殺了這個亂臣僮樱 �
姜宸身影懸浮於皇城之外，眉目平靜地望著這座古都。
皇城有李唐皇室歷朝歷代的龍氣庇佑，更有天策堪輿圖在，只需唐玄宗心念一動，命令一下，便可以堪輿圖鎮守皇城。
作為曾經天可汗時期所制寶物，天策堪輿圖又豈能這麼輕易便被李含光毀去。
之前唐玄宗所用不過是此寶投影，它實則一直都在皇城之中。
當唐玄宗的命令下達，此刻皇城氣哂懈校匀粩r截住姜宸。
但這對姜宸而言，並非什麼難事。
他只是信步往皇城之中走去。
任憑數萬禁軍兵煞阻隔，姜宸視若無睹。
郭子儀立於城頭，看著天空中那道玄裳身影，壓下心底的沉重，朗聲開口：“請速退去，不然縱你強橫，也難敵萬軍合圍！”
於是萬軍齊喝：“退！退！退！”
兵煞滔天，可撼元神，而姜宸卻只是衣角微髒。
他眉眼斜視，淡聲開口：“今日，棄兵，卸甲。”
啪！啪！啪！啪！
話音落下，數萬禁軍手中兵戈忽然有萬鈞之重，令他們難以握持。
而周身覆甲崩裂，齊齊摔落在地！
......
第439章 無生卷旨
皇城龍氣似有嗚咽之聲發出，郭子儀立於城頭，眼神驚懼且複雜。
作為官道修行者，且位至三品，天下國叩牧鬓D他自然有所感應。
再結合近些年陛下的行為舉止和最近一些風言風語，他當然能猜測到一些，陛下想做的事。
也正因此，作為臣子，他不能直接抗議，只能在高力士前來取魚府時，以拒絕的姿態來表現他的態度。
但很明顯，區區一個武將，自然是撼動不了唐玄宗的決定。
當而唐玄宗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落入皇城，聲嘶竭底地讓皇城禁軍出動，郭子儀便明白，陛下籌算多年的謩潱×恕�
而天邊那道玄裳身影，他看著很是陌生，不是玄門任何一尊元神真人。
但是對方展現出來的偉力，卻是讓郭子儀心頭一顫。
僅僅是一言之間，便讓萬軍卸甲，讓積累百載的皇城龍氣潰散。
他卻不知，天下間豈有這般元神真人！
“陛下乃天胄至尊，萬民之父，閣下今日退去，尚能保留體面，若一意孤行，則皇天不佑！”
姜宸置若罔聞，朝著皇宮內走去。
郭子儀臉上顯現堅毅之色，重新撿起落在地上的腰刀，粗糙的大手一揮，聲音激昂有力。
“眾將士聽令，拾起兵器，禦敵於外！”
嘩啦啦一片聲響，數萬禁衛軍重新撿起兵器，即便他們此刻身無片甲，卻無一人面有豫色。
唐玄宗坐於興慶宮中，面色與平常無異，只是嘴唇在隱隱發顫，髮絲也已經染上了一絲蒼白。
他的修為還在不斷往下跌落，但也漸近尾聲，如今拋開國勢，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玄光境修行者。
“亂臣僮樱媸莵y臣僮樱 �
“朕要殺了你，朕要殺了你！”
“皇帝，至今仍是執迷不悟，沒有絲毫悔過嗎？”
姜宸的身影已經踏入興慶宮，空曠的供宮殿之中，他的聲音也顯得有幾分幽幽。
唐玄宗猛然從龍椅上起身，抬手指著姜宸，暴怒的聲音在大殿之中一遍遍盤旋。
“朕悔，朕如何不悔？朕最後悔的就是在三十多年前，沒有趁著你起勢之前殺了你。”
“朕悔的是，當初輕易聽信了李含光的妖言，為你建起百座生祠！”
姜宸嘆了一聲，“陛下如今仍是沒明白自己為何會輸，若讓你成就元神，天下國勢歸於你身，那天下百姓又該如何自處？”
“天下從來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你要以成千上萬百姓的屍骸，做你的登天階梯，莫說我不答應，便是天下蒼生，也不能答應！”
“自古皆是成王敗寇，不過姜宸，你以為朕就這麼輸了嗎？朕還沒輸！”
說罷，唐玄宗手中一翻，一枚布帛卷旨落入他手中，卻並非是聖旨。
布帛之上有著奇特暗紫花紋紋路，看起來妖異又神秘。
姜宸目光驟然一緊，此刻唐玄宗拿出的這枚布帛之上，赫然有一縷極淡的彼岸氣息！
這一縷彼岸氣息雖淡，但若是爆發開來，卻也能輕易抹殺陽神真君。
這便是唐玄宗最後的倚仗，他不管不顧都要返回長安，便是為此物而來。
這縷彼岸氣息，當然奈何不了他，他已然觸及半步彼岸，已經能勉強參與進彼岸爭端之中。
姜宸自然也有手段可以輕易將這枚布帛卷旨攝取而來，但他沒有行動，而是靜看著唐玄宗作為。
而且，他雖然感覺不出這彼岸氣息的來歷，但心底已經有了猜測。
只見得唐玄宗張開卷旨，其上的奇異花紋在這一刻似能照見前世今生。
“朕，恭請無生老母降下偉力，為我大唐，掃盡不臣！”
卷旨上那縷彼岸氣息忽然有所異動，玄之又玄的真韻從中發散出來。
姜宸的目光瞬間詭異起來，唐玄宗看到他的神情，還以為姜宸是察覺到了不對。
唐玄宗冷然一笑：“姜宸，不要以為自己一朝成就陽神，便舉世無雙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無生老母便是陽神之上的存在，今日你死後，朕早晚有一天要踏平茅山！”
“那怕是要令你失望了。”姜宸淡淡道。
他五指朝著唐玄宗虛握而去，便見那原本逸散出來的那縷玄之又玄的氣息，忽然就重新迴歸於卷旨之中。
唐玄宗等了半晌，卷旨卻再無絲毫異動。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和無生教合作，明明這是無生老母賜下的，無生老母不可能騙他，怎麼如今卻毫無作用？
姜宸一招，那枚卷旨便不受唐玄宗控制的落到了姜宸的手中。
“你所說不錯，此物之上，確實沾染有彼岸存在的氣息。”
“彼岸？”唐玄宗腦海裡嗡的一聲，只感覺心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姜宸這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不是無生老母的卷旨沒有作用，而是方才被姜宸壓制了？
那姜宸的境界......難不成也是陽神之上？
姜宸沒有理會唐玄宗的若有所思，他此刻只感覺自己的因果之道，在彼岸存在面前簡直就是小兒科（法國口音）。
這縷彼岸氣息之上，並無什麼殺伐氣，反而滿是真韻流淌，無生老母沒理由將這縷彼岸氣息交予唐玄宗。
而又偏偏在自己和祂合郑瑪貧⒘艘蛔鸨税洞嬖卺幔@留有彼岸氣息的卷旨，就這麼恰到好處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現在雖然是半步彼岸，但並非真正的彼岸，而這縷彼岸氣息中蘊含飽滿彼岸真意，正正適合他參悟彼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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