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這道石像從睜眼之時，整個佛國便一瞬間止住崩潰。
浩瀚的佛韻自其中迸發而出，原本瀕臨潰敗的佛國，一瞬間又重新煥發生機。
無數的比丘面朝此佛，淚流滿面，誦經之聲不絕於耳。
此般佛韻，與窺基那種全然不同，卻又一脈相承。
所有感受到這股佛韻的人，心中都突然冒出來一股衝動。
眾生平等！
是的，沒有其他任何一絲一毫的雜質，只有著真正渴望眾生平等的衝動。
釋道宣不禁閉目，普光不禁垂淚，而玄朗，則是跟隨此誦經之聲，宣之於口。
唯有張道真，此刻眼神震驚，死死地盯著那佛國之中，本該是不存在於世間之物。
半晌，他口中才咬牙吐出幾個字。
“玄！奘！”
此言一出，天下皆驚。
唐玄宗一把推開身前站著的不良帥，踱步往前，像是要把面前那個人裡裡外外看個清楚。
但此刻那石像佛陀正在佛國之中，實並非是真實之物，他又如何看得真切。
只是唐玄宗卻只是死死瞪著那石像，想要看清，又怕它真的回應張道真所說。
而玉真公主也是忍不住震驚的睜大了眸子，包括他身後的兩人，此刻的神情也不是很好。
因為，在無生老母所降下的神諭指示中，根本沒有提及這裡面還有玄奘的事啊！
事實上，作為和佛門有千絲萬縷聯絡，還能聯絡上教內至高的無生教中人，他們自然明白天下間過去關於玄奘的傳聞，都不盡事實。
有傳聞玄奘是為貫徹天后理念而死，也有傳聞說玄奘是強行衝擊元神而死。
各種說法不一，但是玄奘和天后雖有往來，但實則二人理念並不一致，玄奘又如何會為天后之性命而死。
至於說衝擊元神失敗而死，更是無稽之談。
便看一旁已經觸控到元神一角的張道真，在聽聞玄奘可能還活著時的神情，別提多忌憚和震驚了。
蓋壓道門二十年的玄奘，又怎麼可能連張道真都不如。
不說玄奘帶回大乘佛法之功德，就說他自身佛法，玄奘若是真想衝擊元神，可以說是百分百能成就的。
事實上，玄奘最後莫名其妙身死，連他們這些知道一些內幕的人都是極為震驚。
此刻，伴隨著玄奘靈性復甦，佛國維持住原本形態。
而創造此佛國的窺基，居然也迸發出一絲生機！
“是，師傅麼？”窺基的聲音緊張中又帶著一絲激動，很難想象，一個已經夠資格稱宗做祖的人，語氣居然也會這般孺慕。
“痴兒......”
佛國之中，有這樣一道清冽如流水，又如微風拂白雲的聲音悠悠傳來。
但只是這兩個字，原本還有些忐忑的窺基，立刻便淚流滿面，像個孩童一般，狀若無人的號啕大哭起來。
“師傅，弟子此生，能再聽到您親口教誨，死而無憾矣！”
“痴兒，死生乃天理常倫，你又何必執著不休。”
“以你的天賦，早該證空。”
“弟子心中有執，無法成空！”窺基依舊淚流滿面，聲音都帶著哽咽沙啞。
“你倒是，和律宗的一個小傢伙有些相似呢。”
原本如見到偶像般從座位上站起來，憧憬看向那佛國的鑑真，忽然一愣，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剛才，玄奘法師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時間不多啦。”石像上的金光漸漸消散，等散到差不多，已然浮現出一個眉清目秀的僧人出來。
而在看到這人的一瞬間，唐玄宗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回龍纛上。
他認出來了，也終於死心了，這個人的模樣，正是玄奘！
唐玄宗臉色鐵青，唇角哆嗦，不是嚇的，是氣的。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一切都設計好的，打壓道門，平衡佛門，再讓他們給無生教讓渡地位，更好的為自己所用。
明明一開始還是正常發展的，葉法善也如期被重創，可是為什麼還是會接二連三的出現變故！
先是田裕挑戰姜宸，而姜宸卻展現出遠超預計的實力。
緊接著就是張道真這個人超出掌控，然後，就是玄奘的出現！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朝著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此刻，玄奘似乎也注意到了高臺上唐玄宗的身影。
他雙掌合十，卻不躬身，“貧僧，見過新覲唐國皇帝陛下。”
唐玄宗深吸一口氣，勉強壓制住臉上的神情，說道：“玄奘法師免禮。”
玄奘又將目光轉過，只是這次卻是看向茅山所在之地，等看到女魃時，他面色有一瞬間驚詫。
然後朝女魃作揖，卻並未開口說話。
只是這一行為，卻讓在座眾人神色各異。
玄奘對聖人只口頭稱呼，卻並未行禮，反倒是對茅山那邊，這般作揖，只怕會引得龍顏大怒。
只是眾人眼角瞥向唐玄宗，卻發現他並無什麼異樣神色。
玄奘又看向女魃一旁的姜宸，眼底這次是真的有種莫名神情流出。
“檀越要揹負的還有很多，貧僧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在此，貧僧替天下眾生，謝過檀越了。”
姜宸目光微凝，從玄奘這句話中，他能聽出好幾種含義，是自身因果，還是未來種種變化。
只是不知，玄奘究竟是指向何，也因此，姜宸直接問道：
“玄奘法師所說，可否明示？”
玄奘只是淡笑搖頭，並未再說，他再次看向哭成淚人的窺基。
“痴兒，天下何人無執，我亦有執，願眾生平等，無慾無執，與朽木何異？”
“師傅？”窺基有些錯愕的看著玄奘。
“我曾經為天下眾生取大乘佛法，如何又不是執，有執並非壞事，執乃束縛，乃人之本。”
“師傅所說，弟子銘記於心。”
一旁的張道真眼神陰沉，他早已想直接提劍上去殺掉玄奘。
可是靈覺和理智，在瘋狂提醒他，讓他不要衝動，也正因為如此，到現在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而這時，玄奘也終於將目光放到了張道真身上。
“閣下未曾泯滅弟子真靈，說明尚存人性，何不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回頭？回頭能讓我得證元神嗎？玄奘，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如今也不過是一道窺基蘊養出來的執念身，再過不久，你在這世間的最後一點痕跡也將煙消雲散！”
“師傅！”
窺基聞言頓時大驚。
玄奘抬手，阻止了窺基的出聲。
“閣下見識不凡，修為也是當世絕頂，只是可惜魔障深種，與天庭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ぁ！�
天庭！
今日，玄奘直接將這個名字，宣之於眾。
轟隆！
眾人聞言還不等消化，便驟然聽聞天穹有驚雷轟鳴，不由得心神俱顫，一時間忘了思考。
玄奘抬頭望天，便看見那大日，此刻只剩下半個，剩下一半漆黑一片，看過去，只覺得心神都欲要被那漆黑給吸入進去。
姜宸也有感抬頭，只感覺那天穹之上，似有高高在上的存在，欲要往現世投下目光。
“看來時間真的不多了，檀越，現世，就拜託你了。”玄奘低頭，看向姜宸。
“你要去哪？”姜宸問。
“自然是，如他們所願，成佛了。”
......
第373章 成佛
姜宸心頭一顫，成佛！
從未來鑑真的情況來看，佛門的情況並不比道門好到哪裡去。
道門有天庭高高在上，佛門也有彌勒內院盤踞於須彌之地。
玄奘既然知曉天庭秘辛，自然更該知曉佛門的情況，所以才久久未證元神。
此刻欲要成佛，那豈不是把自己送到彌勒內院口中。
姜宸也不知道此刻玄奘究竟作何想法，但是他不會去懷疑一個曾經蓋壓天下的智者。
因此也只是輕輕點頭，道：“我自當盡我所能。”
“善！”
說罷，玄奘最後看了一眼窺基，再不猶豫，抬腿而起。
虛空有道道韻律化作臺階，玄奘就這樣拾階而上。
而隨著他身形的拔高，他渾身的氣勢佛韻也越來越高，越來越濃烈。
直至整個天穹都似乎在震顫，在畏懼。
而此刻，只見天穹驟然分裂，從其中落下一道七彩光暈。
“那是，人道之光！”
有人忍不住驚呼，人道之光，不遜色於功德之力的存在。
只有真正為人道做出大犧牲，大奉獻之人，才有可能在證道元神時，出現人道之光。
玄奘為大唐取大乘佛法，在可以證道元神的時候選擇去和彌勒內院對峙，最終身死道消。
在如今，僅剩下一道執念身時，依舊選擇強破元神，獨對天庭。
大道有感，降下人道之光。
而這也讓眾人知道了，玄奘究竟有多強。
因為人道之光，只有在真的可以證道元神時才有機率落下，歷史上有記載的，只有一人在證道元神時落下人道之光。
那便是先秦之前的至聖先師。
而此刻，再次多了一個玄奘，但和其他證道元神之人不同，此刻玄奘不是以完全之身證道元神，是以一道執念身證道。
若是他全盛時期，更不知道有多強了，也難怪即便張道真有了衝擊元神的資格，也不敢和玄奘正面交鋒。
人道之光落下，但此刻，忽然有聲音傳來。
“人道之光已現，張慈玉，你還在等什麼？！”
張道真臉上顯露一絲掙扎，但很快，掙扎被堅決所取代。
他猛然飛身而起，“玄奘，你一將死之身，還是不要浪費這人道之光了，我來代替你成就元神！”
玄奘眼神微動，一隻素手輕輕按下，原本一飛沖天的張道真，便像是浮萍一般被再次按了下去。
也是此刻，玄奘頂上有三道金花浮現，欲要融為一道。
“三花聚頂！”
而此刻，異變再生，方才發出聲音的人現身，不是別人，正是冰夷。
祂略帶一絲忌憚的看向玄奘，“不愧是連那位都讚不絕口的人物，不過你都是要成元神的人了，和小輩較什麼勁，還是我來陪你吧！”
說著，冰夷扔出幾枚紫色陣旗散落四周，他如今只是一道性意分身，實力不足全盛十一，自然要藉助外力來和玄奘對戰玄奘。
玄奘眉頭一皺，他察覺這些陣旗的作用怕不是那麼單純，便要出手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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