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守夜人?我乃道門真君! 第182章

作者:绝对不刑

  衛淵起身,才感覺那股加之己身的規則消散。

  “先生言陛下如今未至大限,何出此言?我觀陛下身體,如星夜燭火,隨時都有凋零的可能,實不忍見,這才前來找尋先生。”

  “既如此,衛統領請回吧。”

  “先生!”

  衛淵大驚,還沒等他再次出言懇求,便看到姜宸抬手示意。

  “三日後,我會入咸陽,面見陛下,只是陛下之疾,應當是多年前泰山之上所遺,我也沒有十足把握可以醫治。”

  “先生願意出手相助,淵已然感激不盡,又何敢再奢求更多!”

  說完,他這才將目光看向一旁站著如木雞的陳涉。

  “先生,此人偷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不如我就此......”

  說著,衛淵的手已經撫上了腰間的八面秦劍。

  陳涉此刻都呆住了,不是,不是?

  什麼叫偷聽啊?我剛才是不是想走來著?

  是不是你突然走過來,然後開口噼裡啪啦一大堆,怎麼就成我偷聽了?

  難道君子就可以欺之以方嗎?

  姜宸也有些無語,不愧是黑冰臺統領,這做事就是霸道啊。

  剛才他也看到了,陳涉是想離開的,只是沒等陳涉說出口,衛淵就直接說出一大堆秘辛。

  這事,卻怪不得陳涉。

  而且,姜宸回頭,深深看了陳涉一眼,看的陳涉心驚肉跳。

  此人可是歷史的推動者,乃受氣咚R。

  大勢不可易,今日即便是沒有他阻止衛淵,衛淵恐怕也未必殺得了陳涉。

  “今日他所見所聞,思憶轉瞬即逝,不會有何後患,衛統領,你卻也要收斂一下自身殺性,不然終將為其反噬。”

  衛淵聞言,放在劍上的手這才放下來,不過他還是說道。

  “謹記先生教誨,只是衛淵乃陛下手中之利刃,陛下劍鋒所指,便是淵殺伐所至,卻是難以收斂了。”

  姜宸也不再提醒,只是轉身,看著陳涉。

  “這幾年,姜宸多謝閣下照拂。”

  “姜宸,姜先生,你要走了嗎?”陳涉其實早已經預料到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突然。

  “不錯,今日道成,我卻要繼續去追尋我的道路了。”

  陳涉一時間無言,訥訥了幾聲,才有些心亂地道:“么女還不知道你要離開的訊息呢。”

  說完話,他才反應過來,陳么女都嫁人一年多了。

  姜宸只是輕笑:“那便請閣下,也替我向她辭別一聲。”

  “好,好。”

  衛淵看了二人一眼,復又看向姜宸,抱拳道:“那先生,我先回去將這一訊息告知陛下了。”

  姜宸點點頭,於是衛淵回頭,騎上馬,一聲輕喝,馬蹄便輕快地朝著遠方奔去。

  “陳涉,你非常人,胸中實乃有蟒雀吞龍之志。”

  待衛淵走遠,姜宸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立時將陳涉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為何如此說?”他問。

  姜宸不答,只是看向那漫山田野中勞作的身影。

  “只是希望你將來,還能記得這田野裡的身影,記得自己的過去,記得自己昔日的志向,記得那和你一般,甚至更加悲慘的千千萬萬之人。”

  “此乃良言,望你謹記,你我因果,今了矣。”

  說完這句話,姜宸便踏步離開。

  陳涉怔怔地望著姜宸背影,他看到那一襲身著麻衣的高大身材,隨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身上浮現出一襲玄衣,其上有尊貴繁複花紋。

  那以頭繩繫住的頭髮,也浮現出一頂白玉蓮花冠,此刻,好似謫仙。

  只是幾步之間,那道身影就漸漸消失於眼前。

  陳涉此刻有些惘然,在原地站了許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後才腳步灌鉛一般繼續往前走。

  只是剛走出一步,他就突然一愣,只感覺哪裡似有不對。

  再走出一步,他已然忘卻了方才衛淵所說的話。

  第三步,他忘記了衛淵的到來。

  第四步,他忘記了方才一切所見所聞。

  第五步,他忘記了姜宸之身份,只記得一個二牛。

  第六步,他忘卻了二牛,忘卻了過去一切不合理的記憶。

  第七步,他的記憶圓潤自洽,再無任何紕漏。

  此刻,陳涉只記得自己要往田地裡去耕作,么女快要臨盆了,作為兄長,理當過去幫忙。

  陳涉的腳步再次輕快了起來。

  ......

  咸陽,一切佈置似乎都和六年前大差不差,姜宸又走進了那個熟悉的巷子。

  屋外葉子沙沙作響。

  那屋子,似乎也和六年前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屋簷一角的露水,似乎還是六年前的那一滴。

  嘎吱!

  他隨手一推,便推開了院子大門。

  ......

第299章 未竟

  呼~!

  一陣風聲吹動,當大門洞開,姜宸便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此刻仍站在院子之中。

  項梁,項羽,逍遙子,乾元,畢方,還有......

  女魃。

  此刻,眾人面面相對,皆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最茫然的還是項梁項羽幾人。

  “姜先生,你怎麼去門外了,你方才不是在......額?”

  說到這裡,項梁看向原本姜宸站著的地方,竟發現那裡原本的身影已然空空如也。

  “這,奇也怪也,姜先生好厲害的神通,在下方才竟然完全未有察覺。”項梁驚歎。

  而項羽也是瞪大眼睛,試圖找出一點破綻或蛛絲馬跡,最後卻喪氣地發現,自己竟然也不能有絲毫看破。

  倒是逍遙子,或者說莊周,此刻卻像是早有預料。

  但隨即,他便突然微微皺眉,似有不解,隨後抱拳道:

  “恭賀姜君,性意圓滿,形神合一,成道之日不遠矣。”

  項羽項梁等人一頭霧水,方才不是還說,要給姜宸一場夢嗎?

  為何突然之間,便說姜宸突破了?

  倒是那原本一直在一旁逗鳥的女魃,此刻突然抬頭,眼底還有些殘餘的清澈愚蠢。

  “嗯?我剛剛,好像睡了一覺?怎麼回事,好奇怪的感覺。”

  姜宸聞聲望過去,在那場夢中,所有人都出現了,卻唯獨沒有女魃的身影。

  姜宸一開始還以為是夢境不夠完善,畢竟莊周此刻也只是一縷性意復甦,並非本體。

  但如今看來,恐怕是其有意為之。

  女魃抬頭看向姜宸,聲音脫口而出。

  “相公,你還杵在這裡做甚?還不進屋照顧囡兒?”

  即便以姜宸得涵養,此刻也忍不住嘴角一抽,他已然隱隱意識到,女魃做了什麼夢了。

  真沒想到,看起來老實本分的莊周,居然還有這癖好?

  而莊周此刻也有些不解,按照他的預想,得此一夢,姜宸至少也該補齊自身,踏足天橋之境。

  但此刻看來,姜宸的自身是補足了,可此刻性意,恐怕還在苦海之上游蕩。

  論境界,也才僅僅是苦海境第7層與他推測簡直天差地別。

  當然,姜宸的境界和實力不可等同視之,但這一差別,便將莊周的推算給盡數推翻。

  這便如一環環相扣之結,其中一環出現差池,那後面所有環都將盡數不按自己的想法走。

  此刻,莊周便有這種感覺。

  ‘果真是我以半生心血推算出來的局外之人,便是註定之果,在其身上,也出現了不註定。’

  姜宸向著莊周抱拳。

  “今得閣下相助,卻是省了我數年之功,閣下所託,我必然盡力而為。”

  “善!”

  莊周滿意點頭,“姜君於夢中所見所聞,未必是假,也未必是真,皆是按照大勢之走向演化而來,其中真假,便需姜君自行揣摩了。”

  姜宸點點頭,再過不久,始皇帝將東巡,並於泰山封禪。

  此事確為真實,後世史書也有記載。

  但那攜十二銅人,與仙人交戰之事,卻從未有相關的隻言片語流傳出去。

  而始皇帝的身體也在那一戰後,便油盡燈枯,到他夢將醒之時,便已然撐不住了。

  這件事,顯然和歷史並不相符。

  按照史書記載,始皇帝應該還有兩年壽限。

  如此種種差異,也是大勢所趨麼?

  姜宸此刻,忽然便察覺,自身所謂圓滿,恐怕未必盡人意。

  他之出現,反而還令因果大勢出現了變化,如此變化,也正說明,自身恐怕尚有未盡之因果。

  也正因此,此因果導致夢境和現實差異,若是不了結此因果,那他之存在無法貼合大道,自身之道,則也不盡圓滿。

  此節驟然間想通,於那苦海端坐之姜宸身影,似乎更加璀璨了一些,令無邊黑暗中驟放赤光。

  只是此中因果,應在何方,姜宸一時間卻也無甚頭緒。

  他之所以沒有如莊周所預料那般,直入天橋。

  一來是其自身之道過於強大,也因此引動苦海更加猛烈的反撲。

  而還有一個原因則是,他自身之因果實則並未徹底了斷,這卻於他之道途有礙。

  姜宸此刻,也已然洞察,自身之道,千變萬化終歸繫於因果二字之上。

  世人皆看重因果,卻是畏因果報應,而姜宸,則是於因果之中尋覓大道。

  此刻,聽到姜宸和莊周的對話,項羽項梁此刻才若有所思。

  原來方才,就在他們念頭轉動之間,這場夢境已然悄然開始,又悄然結束了!

  而他們,卻絲毫沒有察覺。

  女魃則也聽明白了,明白自己鬧了個烏龍,破天荒的有些羞澀,只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在那裡逗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