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與三個精神小妹擠大巴 第21章

作者:超級大頭

  “碰!哎喲,今兒手氣真背。”

  看見李佳欣帶著一群人衝進來,幾個大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神在她們身上掃視。

  “喲,這不是老李家那個紫毛丫頭嗎?”

  一個嗑著瓜子的大媽撇撇嘴,眼神裡滿是輕蔑:

  “怎麼,知道回來看看你家老太婆了?”

  “平時不著家,這一回來帶這麼多不三不四的人。”另一個大媽眼神在白離身上轉了一圈,陰陽怪氣地笑了。

  李佳欣沒理她們,紅著眼直接衝進了東邊那間光線昏暗的小屋。

  白離站在院子裡,冷冷地掃視了那幾個大媽一眼。

  那種眼神讓幾個大媽莫名覺得後背發涼,嘴裡的閒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繼續打你們的牌。”白離語氣平淡,卻透著壓迫感:

  “再多嘴一句,我就編個小人貼上你們照片天天扎。”

  說完,他掀開門簾走進了屋裡。

  屋裡光線很暗,瀰漫著老人味和膏藥味。

  一張老舊的木床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老太太頭髮花白,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正艱難地喘著粗氣。

  “奶奶!我是佳欣啊!”

  李佳欣撲到床邊,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丫頭……回來了……”

  老太太費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動了動,想抬手去摸孫女的臉,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咳咳……水……”

  李佳欣慌亂地四處找水,拿起桌上的暖壺一倒,空的。

  她絕望地看著空蕩蕩的暖壺,又看了看床上痛苦呻吟的奶奶,整個人都在發抖。

  “讓開。”

  白離走上前,把李佳欣拉到一邊。

  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額頭,滾燙。

  “高燒。”白離雖然不是醫生,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這種年紀的老人,一場重感冒如果拖著不治,真的會要命。

  “婷婷,去巷口小賣部買兩箱礦泉水,要常溫的。再去買個新燒水壺。”白離冷靜地指揮道。

  “小雙,你去路口藥店,買退燒藥、消炎藥,還有體溫計。不知道買什麼就直接問店員,要最好的。”

  說著,他掏出手機,直接給陳婷婷和林小雙一人轉了五百塊錢。

  “快去!跑起來!”

  “好!”兩個女孩從來沒見白離這麼嚴肅過,拿著手機轉身就往外跑。

  李佳欣站在床邊,看著有條不紊安排一切的白離,眼淚模糊了視線。

  如果不是白離……

  如果沒有遇到他,自己現在除了抱著奶奶哭,還能幹什麼?

  兜裡那90來塊錢,還是白離給的...

  那一刻,所有的自尊和驕傲都被擊得粉碎。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雖然窮,但活得瀟灑。

  現在她才明白,那種瀟灑,不過是建立在不管不顧基礎上的虛假繁榮。

  當風雨真的來臨,她連給至親撐一把傘的能力都沒有。

第31章 慌了神

  林小雙和陳婷婷跑得很快,不到十分鐘,氣喘吁吁地抱著東西回來了。

  白離拆開藥盒,又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太太喂她吃藥。

  “奶奶,把藥吃了就好了。”白離的聲音難得的溫柔,絲毫沒有架子,也不嫌棄老人身上那股味道。

  老太太迷迷糊糊地吞了藥,喝了點水,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她渾濁的眼睛看著白離,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哭的李佳欣。

  “小夥子……你是佳欣的朋友啊?”老太太聲音很虛,但還是強撐著客套。

  “嗯,我是她哥,認的乾妹妹。”白離笑著幫老太太掖好被角:“您放心,有我在,佳欣受不了委屈。”

  老太太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李佳欣那一頭紫發上,眼神有些複雜,嘆了口氣:

  “這孩子……命苦。她爸媽常年不在家,我也管不住她。就怕她在外頭學壞了……”

  “沒學壞。”白離打斷了老人的話,語氣肯定:

  “佳欣懂事著呢,在外頭也沒亂來。這頭髮…那是現在流行的藝術,您不懂,這叫時尚。”

  “是嗎……”老太太不懂什麼時尚,但聽到有人誇孫女,臉上還是擠出了笑紋:“那就好……那就好。”

  吃了藥,老太太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老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幾個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站在院子角落的屋簷下。

  陳婷婷從兜裡摸出一包煙,習慣性地想點上一根壓壓驚。

  剛把煙叼嘴裡,看見白離掃過來的眼神,手一抖,又訕訕地把煙塞回了煙盒。

  “那個……大哥,這裡不能抽是吧。”陳婷婷撓了撓頭,有點尷尬。

  以前她們覺得抽菸很酷,吐菸圈很帥。

  可剛才看著白離給老人喂藥的樣子,她忽然覺得,自己手裡這根菸,怎麼拿怎麼燙手。

  在真正的責任和擔當面前,她們所謂的“酷”,就像個笑話。

  “佳欣。”白離看著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李佳欣:“知道為什麼你以前不敢回來嗎?”

  李佳欣身體顫了一下,沒說話。

  “因為你覺得自己沒用。”白離一針見血,沒留情面:

  “你們怕回家。”

  “怕看到長輩失望的眼神,怕面對家裡的貧窮無能為力。”

  “所以你們寧願在外面假裝瀟灑,假裝不屑一顧,以此來掩飾心裡的自卑和恐慌。”

  白離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開她們的偽裝。

  林小雙低下頭,看不到自己的腳尖。

  她也是留守兒童,從小跟著爺爺長大,每次回家爺爺都只會問她吃沒吃飯,從來不問她在幹什麼。

  她也不敢說。

  陳婷婷咬著嘴唇,眼圈也紅了。

  “大哥……你說得對。”李佳欣終於抬起頭,滿臉淚痕,聲音哽咽:

  “如果今天不是你,如果不是那幾百塊錢…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甚至……我剛才真的想過,要是沒辦法,我就去賣。”

  “哪怕只要兩百塊,只要能給奶奶買藥,我都去。”

  這幾句話,聽得讓人心酸。

  這就是底層女孩最真實的困境。

  當所有的路都堵死的時候,身體成了她們唯一能變現的資本。

  “以後這種屁話少說。”白離瞪了她一眼,然後把剛才林小雙和陳婷婷還回來的800多塊錢現金都塞給了她。

  “這錢拿著。”

  “大哥?這……”李佳欣手裡拿著那厚厚的一沓紅票子,覺得燙手。

  “你奶奶生病了,你就在待在家裡照顧她,這錢不是讓你去揮霍的。”

  “去買幾個亮堂點的燈泡換上,這屋裡黑得跟鬼屋似的,好人也能住出病來。”

  “再去買套新的床上三件套,純棉的,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化纖料子。”

  他頓了頓,掐指算了一下:“還有十三天過年,給你奶奶置辦身新棉摇@先思疫^年得有個新氣象。”

  李佳欣手裡攥著那燙手的錢,整個人卻像是被點了穴。

  耳邊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失真,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的臉龐清晰得過分。

  屋頂瓦片縫隙漏下來的那一縷微光,恰好打在他側臉上。

  在這個充滿貧窮氣息的房間裡,他就像是個闖入異世界的發光體。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

  以前遇到的那些大哥,只會想騙她說“去開個房”、“今晚陪我喝點”。

  從來沒人關心她奶奶睡得舒不舒服,屋裡的燈夠不夠亮,過年有沒有新衣服穿。

  “喂。”

  一隻修長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帶起一陣微風。

  白離皺著眉:“發什麼呆?魂丟了?”

  李佳欣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慌亂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腳指頭在鞋裡摳著鞋底。

  “在……在聽。”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在聽是吧?”白離雙手抱胸,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她躲閃的眼睛:“那我剛才說,那盒頭孢一天吃幾次?一次幾粒?”

  “啊?”

  李佳欣抬頭,紫色的劉海遮住了半隻眼睛,眼神裡滿是迷茫和空白。

  剛才光顧著看臉,光顧著感動了,誰還記得吃藥的事啊?

  “那個……三……三次?”她試探性地瞎蒙了一個數。

  “崩!”

  一聲清脆的腦瓜崩直接彈在她腦門上。

  “哎喲!”李佳欣捂著額頭,疼得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卻一點脾氣都沒有,反而覺得心裡酥酥麻麻的。

  “蒙?接著蒙?”白離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把桌上的藥盒拿起來,重新塞到她另一隻手裡。

  “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這次要是再記不住,我就把你那紫毛給剃了。”

  白離指著藥盒上的說明書,耐心的說:

  “這個消炎藥,一天兩次.......還有......最後多喝溫水,別讓你奶奶喝生水。”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藥盒上劃重點。

  李佳欣看著他認真的側臉,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叮囑,鼻頭一酸,視線徹底模糊了。

  眼淚不爭氣地大顆大顆往下掉,砸在那盒藥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她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

  那種被人當成爛泥踩在腳底太久,突然有人把你捧起來,拍掉身上的灰的感覺,足以擊碎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哭什麼哭?我是讓你記藥量,又不是讓你寫遺書。”

  白離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嘴上嫌棄,手卻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粗魯地按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