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攻略女神,你怎麼成魅魔了! 第171章

作者:塵述者

  那是一種靈魂深處的震顫,是對自己過去二十多年人生的全盤否定。

  她想起自己對溫素蘭的每一次冷言冷語,每一次刻意的疏遠,每一次帶著譏諷的稱呼“溫姨”,每一次在她試圖關心時毫不猶豫地轉身......

  那些畫面此刻都清晰得可怕,像慢鏡頭一樣在眼前回放,每一次都精準地刺向她自己的心臟,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

  窗外的雨,彷彿也感受到了她內心的風暴,又漸漸密集起來,敲打著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響。顧玉棠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沖擊和隨之而來的、鋪天蓋地的悔恨。

  時間彷彿凝固了,只有雨聲,和顧玉棠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

  溫素蘭......溫素蘭......這個名字在她心頭滾過,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擔憂、愧疚、恐懼面對、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渴望。

  她需要一點時間,一點空間,去消化這足以顛覆她整個人生的真相。

  桑隱依舊站在角落的陰影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顧亦瑾沉默著站在那裡,像一道無聲的剪影。

  此時此刻,他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終於不用再在她面前演戲了。

  可那如釋重負的感覺裡,終究還是摻進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澀然。

  他看著顧玉棠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那無聲的淚痕比任何控訴都更刺眼。

  他別過臉,強迫自己盯著窗外模糊的雨景,試圖隔絕那道崩潰的身影。

  可即使不看她,她壓抑的抽泣聲都像無形的針,刺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一場遲來的攤牌,撕開他精心編織了二十年的華麗謊言,露出下面那個不堪的、真實的自己。

  他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震驚、痛苦、崩潰。

  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嗎?

  讓她看清,讓她死心,讓她徹底明白,她眼中那個美好的弟弟從未真實存在過。

  他只是一個贗品,一個騙子,一個為了生存而戴上完美面具的怪物。

  可有時候演戲演久了,演著演著就把自己演進去了,只是他固執地不肯承認而已。

  當顧玉棠狠狠拍開他試圖為她擦淚的手時,那清脆的響聲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幾乎是本能地收回了手,指尖殘留著被拍開的微麻感,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錯愕的失落。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從小到大,只要她掉眼淚,無論是委屈、難過還是生氣,他總是第一個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此刻,這本能被無情地拒絕,彷彿徹底斬斷了過去那層溫情脈脈的偽裝。

  他感到一陣茫然,扮演了太久,連自己都分不清,那些為她擦拭眼淚、為她出頭、為她鼓掌的瞬間,究竟有多少是純粹的演技,又有多少是出自真心。

  他想起暴打那個渣男時,拳頭砸在對方臉上,自己手臂震得發麻,心裡卻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那份憤怒,僅僅是因為需要維護“好弟弟”的形象嗎?還是因為看到姐姐被欺負,心底深處某個角落真的被刺痛了?

  他想起她初入娛樂圈,被黑料淹沒,深夜打電話給他,聲音疲憊又絕望。他握著電話,聽著她壓抑的哽咽,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那份沉重,僅僅是因為擔心自己失去她的庇護嗎?還是真的在為她的痛苦而揪心?

  “假的,都是假的......”

  顧亦瑾猛地閉上眼在內心不斷提醒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偽裝。

  “我需要她的信任,需要她作為顧家大小姐對我的維護,所以我必須演,必須演得完美無缺,那些所謂的心疼、憤怒、難過不過是入戲太深產生的錯覺。”

  他固執地告訴自己,他對顧玉棠,對溫素蘭,甚至對整個顧家,從未有過真心。

  他就像一個精密的演員,投入角色,體會角色的悲歡,但曲終人散,他終究要脫下戲服,做回那個在陰暗角落裡舔舐傷口的、無家可歸的野狗。

  溫情是奢侈品,真心是陷阱,一旦交付,等待他的只有被拋棄時萬劫不復的痛苦。

  然而,這堅定的自我說服,在顧玉棠此刻崩潰的眼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那眼淚像滾燙的岩漿,灼燒著他辛苦築起的堤壩。

  他感到一種深沉的疲憊和巨大的悲傷席捲而來。

  那不是為顧玉棠,更像是為他那被自己親手否定、埋葬了二十年的、可能真實存在過的親情而悲傷。

  為了生存,他不僅欺騙了別人,更欺騙了自己,用“虛假”的標籤,粗暴地覆蓋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模糊的真心。

  他依舊沉默地站著,背對著顧玉棠,肩膀繃得死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窗外的雨聲似乎更大了,將他沉重的呼吸和內心的悲傷都淹沒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裡。

第219章 他是解不出的謎題

  兩人沉默地背對著彼此,不再說話。

  直到顧亦瑾的手機響起。

  是沈清翎打電話來了。

  顧亦瑾的注意力立馬就被轉移到了沈清翎身上。

  他擔心沈清翎出事,一接起電話就滿是擔憂地問了起來。

  得知沈清翎準備回家,顧亦瑾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還沒離開酒店,清翎,你在那裡等我吧,我馬上就來。”

  顧亦瑾掛了電話後看向顧玉棠:“我們下樓吧,清翎準備回家了。”

  氣氛有點尷尬,顧玉棠精緻的眼妝已經被淚水暈髒,她從包裡掏出墨鏡戴上。

  顧玉棠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既然你對我們都是演戲,那你對清翎呢?你現在對他的好也是為了留在顧家不得不演出來的嗎?”

  顧亦瑾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語氣平靜地說道:“一開始是,後來不是,現在更不是。”

  顧玉棠冷笑一聲:“你最好是這樣想的,清翎是溫姨最在乎的人,要是你再對清翎動手,我絕對會將那些事捅出來。”

  “我不會再做那些事了,現在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

  “是他改變了你?這段時間你的確變得不一樣了。”

  顧亦瑾眼神複雜地笑了起來。

  “沒錯,的確是他改變了我,就像你今天突然發現你最恨的人其實最愛你一樣,那種恨不得自我毀滅,恨不得消失去死的心態狠狠折磨著我。”

  “我愧疚、不安、難過、悔恨,直到現在都是如此,所以我想對他好,想彌補他,想要他得到幸福。”

  “當初不管我怎麼對他,他都用最包容、最善良、最美好的心在對待我。”

  “我把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也同樣對他說了一遍,你知道他對我說什麼嗎?”

  “他說這麼多年你一定也很辛苦,你知道那一刻我是什麼心情嗎?”

  “即便知道我做的那些事,知道我不堪的一面,他都選擇了原諒我。”

  “如果我還不改變,那我顧亦瑾就不配為人了。”

  “我相信終有一天你也會改變的。”

  他的今天就是顧玉棠的明天。

  顧玉棠剛才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那副失魂落、悔恨不已的模樣和他當初如出一轍。

  姐弟倆一起給沈清翎母子做狗的日子要來了。

  顧玉棠聽完顧亦瑾的話之後心情更復雜了。

  沈清翎對顧亦瑾好的方式和溫素蘭對待她的方式簡直如出一轍。

  顧玉棠聽完了怔了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顧亦瑾和桑隱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找到了沈清翎。

  顧亦瑾見到沈清翎後發現他臉色不太好,正準備上前去關心幾句,桑隱卻已經先他一步上前扶住了沈清翎。

  桑隱神色焦急關心地問道:“哥哥,你怎麼了?怎麼這麼虛弱?”

  沈清翎:又是淋雨又是巴掌大戰,又是迷藥又是鎮定劑,不虛弱就有鬼了吧。

  沈清翎臉色慘白地開口道:“我想回家。”

  桑隱感覺他臉色不對,伸出手一探,沈清翎額頭滾燙。

  她眼睛睜大著急地說道:“哥哥你發燒了!我們還是先去醫院吧?”

  顧亦瑾一聽到沈清翎發燒了慌亂不已,立刻上前扶住他另一隻手。

  “什麼!發燒了!?清翎我送你去醫院吧,你這樣回家肯定不行,本來就淋了雨又受了這麼大的刺激,早知道不該讓你一個人待著的。”

  顧亦瑾後悔不已,當時只沉浸在扇巴掌的痛快裡,沒有多考慮一下清翎的心情。

  那種時候他應該早點帶他離開的,不該讓那些女人當著他的面吵起來。

  還是怪南宴。

  要不是南宴刺激他,他也不會失去理智和他打起來,忽略了清翎的感受。

  顧亦瑾內心愧疚不已。

  沈清翎輕輕垂下眼,一副心碎的模樣。

  “可是我現在不想去醫院,我只想回家,只有回家我才能不那麼難受。”

  看到他這樣顧亦瑾幾人心都揪了起來。

  顧亦瑾放軟了聲音說道:“好好好,那我們就先回家,反正家裡也有醫生,你先別說話了,我們趕緊上車回家。”

  三人陪著沈清翎回到了家。

  沈清翎回到家後這副蒼白虛弱的樣子嚇了顧承望和溫素蘭一跳。

  得知沈清翎還發燒了溫素蘭更是心疼的不行,忙前忙後地照顧他。

  顧承望看到沈清翎這樣子,他有一肚子問題想要問他。

  不是高高興興去見南鴆了,為什麼會是這副樣子回來的?

  他堅持在雨中跪了這麼久去見了心上人,不該是這樣回來的吧。

  沈清翎現在發著燒,整個人都沒有意識了,他想問什麼也問不出來。

  他去問顧亦瑾和顧玉棠,兩人都聽沈清翎的話沒有說出實情,問就說是淋了雨,其他的不知道。

  桑隱作為沈清翎最忠盏墓犯且粋字都不會說了,顧承望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沈清翎堅持要回家自然是要讓顧承望看到他這副悽慘的樣子。

  有些話必須要他親自對顧承望說。

  他要讓顧承望親眼看到他的心碎絕望,這樣顧承望才能體會他的那份痛苦傷心。

  溫素蘭自然也有很多話想問沈清翎,可此時有個人一直站在她身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疑惑地看著顧玉棠:“有事嗎玉棠?”

  顧玉棠有很多話想問她,可這時候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憋了一肚子話結果一句話都沒出來。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她,看到溫素蘭她心就開始痛了。

  顧玉棠最終在溫素蘭疑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和顧亦瑾一樣,顧玉棠輾轉難眠,哭了一晚上。

  溫素蘭習慣了顧玉棠這樣,也沒有多想,嘆息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本想守著沈清翎睡覺,桑隱自覺接過了這份任務,勸著溫素蘭去休息。

  “您要是守一晚上,他知道了肯定會心疼愧疚的,只怕要病得更厲害了。”

  見桑隱這樣說溫素蘭嘆息一聲回了房間。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沈清翎和桑隱。

  桑隱看著這張蒼白漂亮的臉,心裡更是充滿了無數個問題。

  此時的沈清翎於她而言更像是一個解不出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