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山那海
......
死寂的寰宇，被瞬間點燃！
轟！轟！轟！轟！
一道道或煌煌如日、或幽邃如淵、或迅疾如電、或厚重如山的流光，從星海的各個角落同時升騰而起！
它們來自人族新鑄的邊疆哨站，來自剛被蕩清的異族廢墟，來自死寂的虛空夾縫，甚至來自某些強大異族的聖地深處......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尊威震寰宇的古老存在，一位【古老殿堂】的核心成員！
這一刻，曾被李青山一聲令下灑向星海、執行“蕩清寰宇”使命的鋒芒，正響應著唯一的召喚，從四面八方，重新向古老殿堂——匯聚！
萬流歸宗！
無數道璀璨奪目的軌跡，劃過冰冷宇宙幕布，投向九天星穹的那一片空缺漆黑！
然而，
與九天之上的熱鬧場景不同，浩瀚寰宇在一道道流光遠去後，再一次陷入了無言的死寂。
一道道陰影夾縫中，一名名僥倖未死的代行者，此刻盡皆帶著惶惶神色，注視著迴歸的古老殿堂成員。
不明白持續百萬年的血腥清洗，為何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在陰影更深處，
一名名隱藏更深的執刃者，臉上卻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久遠記憶勾動後的......瞭然！
越強大，越古老！
他們經歷的歲月遠遠超過代行者，自然明白此刻意味著什麼。
一道道窺探目光橫跨九天星穹，帶著濃濃羨慕之色，投向九天空缺的漆黑......
不對，它已經不再漆黑，一道道玄奧陣紋正在從黑暗中亮起——
截天殿，開啟！
第946章 明月！
寰宇一角，
黑暗陰影中，一雙幽綠狼眸帶著壓抑的激動，死死盯向九天空缺。
注視著星河巨人步入其中，注視著一道道流光投入其中，注視著虛無浮現的仙道陣紋......
終於，
“百萬年，終於熬過來了！”
狼宇眼中的激動再也壓制不住，聲音更是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活下來了，我終於活著等到這一天了！”
百萬年！
整整百萬年的血腥清洗！
他堂堂【古老殿堂】副殿主，卻要像陰溝裡的老鼠一般，躲避一名名殿堂成員的搜查，躲避那道橫掃九天的目光！
而今日......
“守得雲開見月明！”
狼宇臉色迅速興奮起來，迫不及待開口道：
“截天殿已經開啟了，快說你留了什麼後手，我們該怎麼進去？”
“小狼，”
【心魘】的聲音如約響起，但語氣卻格外淡漠。
“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不用我？”
狼宇眼睛一瞪，瞬間佈滿猩紅血絲，嘶吼道：
“心魘，要不是你，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竟然要拋棄我？”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怎麼會拋棄你？”
【心魘】莞爾一笑，聲音卻越發冰冷了。
“小狼，可曾想過我為什麼不安安心心躲在至高天穹內，卻偏偏要冒著風險下界，保你百萬年？”
伴隨話音，狼宇神色陡然驚恐起來，同時心頭流淌的聲音直接丟擲了答案。
“那是因為，我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親，你可是我的......手足啊！”
“手足”二字，不再是心頭流淌，而是直接從口中吐出！
“狼宇”面上驚恐一點一點褪去，幽綠瞳孔逐漸變成深邃黑暗，全身狼毫快速脫落。
“心魘，無形無相，又怎能名正言順地動用殿內佈置？”
“畢竟，‘清風’才是曾經的仙尊道童啊！”
伴隨話音，高大身形不斷回縮，猙獰狼臉化作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樣，一襲道袍披在身上。
【心魘】...不對，應該是清風！
清風手捧漆黑玉如意，目光眺望九天星穹，掠過陣紋遍佈的空缺處，遙望至高穹頂。
此刻，穹頂格外透亮，冷白月光正在一點點壓過漫天星光。
“守得雲開見月明？”
清風挑了挑眉，嘴角泛起淡淡笑容。
“這句話，倒是說的沒錯。”
“以李青山的悟性，恐怕早已勘破陣法阻隔，闖進內殿了吧？”
“仙尊道果迴歸，你也應該甦醒了...明月......”
.......
滄瀾界，天機閣。
群山之巔，一座大號墳包矗立，墓碑好似由龍鱗雕琢一般，閃爍著銀白光芒。
不遠處，一名老道士和一名年輕和尚手執棋子，正坐在石桌邊對弈。
只不過，老道士的注意力根本沒在棋盤上，而是盯著群山下到處飛縱的奇形飛劍、無處不在的閃耀光影、以及穿得一個比一個清涼的仙宗聖女......
“傷風敗俗！世風日下！”
天機老道痛心疾首，憤憤不平道：
“天璣集團就是一顆毒瘤，汙染我仙門風骨的毒瘤！”
“早知道，當初就提前把那群不孝徒孫給滅了，就算不滅，最少也得弄去關個幾萬年的禁閉！”
隨心無奈放下棋子，搖頭道：
“道長，你應該高興才對，在天璣集團的引導下，修真一脈已經徹底脫離古法，走上了一條全新的道路，這是一種進步。”
“進步？你管這叫進步？”
天機老道眼睛一瞪，手指隨意指向一側天邊。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劃破虛空。
光影，映照在天穹之上，伴隨著鬼哭狼嚎般的喊叫聲......
這是一場“地下飛劍狂飆”直播。
沒錯，地下！
因為，它是非法的！
忽然，光影一陣晃動，冷白月光從天外投下，瞬息讓陣陣興奮叫喊停止。
不止這一處，整個滄瀾界都好似被一盆涼水當頭澆下，變得冷清下來。
“這月光......”
天機老道愣神一瞬，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年輕和尚......
此刻，已經不再是和尚了。
月光照耀下，光光腦袋上長出一頭青絲，自動挽了個道髻，身上的僧袍也換作了道袍。
面容，依舊是隨心的模樣，只不過比以往的天真要多了一些......沉靜？
剎那之間，天機老道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瞟向天外越來越清晰的冷白明月，緊張道：
“隨心大師？”
“是我......”
隨心恍然應聲，宛若大夢初醒般，抬頭望了眼天上明月，又補充道：
“祂，也是我。”
天機老道剛鬆開的半口氣，直接噎在了喉嚨裡。
“冷...冷月......”
“是明月。”
隨心糾正一句，起身走到“大墳包”前，抬手撫摸龍鱗墓碑。
銀白鱗片上，光影閃爍不停，那是“大美女”追著“小和尚”的一次次死纏爛打......
光影倒映在眼眸中，臉龐沉靜褪去，再次洋溢起天真笑容。
“娘子，謝謝！”
“因為你，明月才會是隨心，而不是隨心變成冷冰冰的月亮。”
“我該走了，或許...我們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
旁邊，天機老道已經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弄懵了，此刻聞言只能機械般詢問道：
“隨心大師，你要去哪兒？”
“截天殿，以李大哥的悟性，恐怕早就穿過外殿的陣法，應該已經等急了......”
隨心輕輕搖頭，止住話語。
目光下移，掃過居住數十萬年的高山，掃過現在“光怪陸離”的滄瀾界，最後看向面前的天機老道。
或者說，如今的滄瀾天道化身......
“道長，臨行前，小僧還有一句話要送給你，萬望謹記。”
明明已經變作道士了，依然口稱“小僧”，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怪異。
但此刻，天機老道卻不敢懈怠半分，趕緊抱拳道：
“大師請講！”
隨心目露回憶，表情似是感慨，又似是悵然，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淡去......
話音，飄落原地。
“天道無私！”
第947章 人設！
九天空缺內，一條條空間夾縫撕裂黑暗虛無，流淌出細密陣紋。
這些陣紋，並不陌生。
在以往，正是利用它們組成的一個個陣法節點，殿堂成員方才能完成權柄碎片的熔鍊。
只不過，那時的陣紋彷彿只是一個個烙印虛空的沉寂圖案，看不出絲毫特異，只有在以百萬年的為單位的漫長時光下，方能展示出其消磨權柄碎片的特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