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山那海
《星空在召喚》，第一式。
沉肩，墜肘，含胸拔背，雙膝微曲，重心下沉。
動作，標準得近乎刻板。
每一個細節，他都盡力去模仿公養中心武道教員演示的樣子，沒有絲毫懈怠。
這份標準，是他無數次對著鏡子、對著教學光幕反覆練習才勉強掌握的。
然而，也僅僅是動作標準而已。
動作！發力！呼吸！肌肉！
《星空在召喚》總共四重，他卻一直停留在第一重，遠遠比不上曾經那些被提前選拔走的同學們。
夕陽西下，少年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舞動的影子在地面越拉越長，直到......
日落月升，天色徹底暗去。
“呼！”
孟易塵重重吐出一口氣，癱坐在草地上，額頭蒸騰起白色水霧。
“108式總算練完，可惜還是沒能掌握髮力技巧，要是每天能多練幾遍......”
少年說著說著，嘴角不禁抽搐起來，那是全身無時無刻不再傳來的脹痛與疲憊。
多練幾遍不是問題，問題是他沒錢，也補充不了足夠的營養。
“沒關係，等明天找到工作，就算買不起營養液，最少也能買到足夠的牛肉了......”
就在孟易塵振作精神，自己給自己打氣時，
一縷陽光，忽然在黑夜中亮起。
“等等...陽光？”
少年神色呆滯，愣愣望向周圍依舊暗淡的夜色，以及前方直直照來的一道陽光，頓時懵逼了。
緊接著，瞳孔猛地緊縮，驚慌大叫道：
“邪神來了！！！”
除了邪神，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能解釋眼前這怪異一幕了。
更重要的是，此刻他示警一般的大叫，根本沒有引來絲毫注意。
不遠處，幾個夜跑的同學好似沒聽見、也沒看到他一般，就那樣施施然地從旁邊跑過去了。
剎那間，
“完蛋了，邪神就單單盯上了我一個......”
少年面露絕望，全身止不住地發顫，但還是努力地站直身子，張動哆嗦的嘴唇。
“邪...邪神雜碎......”
“臭小子，說話給我注意點！”
一聲冷哼炸響，前方光芒源頭出現一道身影。
陽光耀眼，看不清面目，不過聲音在冷哼過後卻意外地變得滿意起來。
“不錯，總算有我當年幾分風範。”
“不...不是邪神？”孟易塵神色一呆，
“那你是誰？”
“我是你老子......”
話音未完，少年臉色已然漲紅，怒噴道：
“我才是你......”
“閉嘴！”
冷哼，再次炸響，宛若天打雷劈。
“臭小子，你不是想多練幾次嗎？”
“現在我來親自教你，給我往死裡練！”
伴隨話音落下，站在光芒源頭的身影動了——
沉肩，墜肘，含胸拔背，雙膝微曲，重心下沉。
“《星空在召喚》？”
孟易塵錯愕出聲，這才發現全身先前遺留的酸脹、疲憊，早已在陽光照耀下無影無蹤。
此刻，身體正在前方身影的引導下，不由自主地跟上動作。
顯然，對方真的不是邪神！
但，
大能夜臨校園，只為了教我練功？
念頭閃過，少年神色逐漸陷入茫然......
“臭小子，機會只有一次，給我好好看，好好練！”
冷哼，又一次炸響，炸得少年頭皮發麻，不得不全神貫注開始了練習。
依舊是《星空在召喚》一百零八式，
但在孟易塵眼中，這些曾經標準刻板的基礎動作，此刻卻彷彿擁有了生命！
光芒源頭，身影的每一次微調，每一次肌肉的細微顫動，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韻律和力量感。
跟隨動作的他，也不再是僵硬的模仿，而是沉浸在了一次次微妙感悟中......
時間，悄然流逝。
明月一點點攀升至天頂，又一點點向天邊滑落。
而在這變換的光影中，在那一片冷清的操場上，少年正跟隨陽光中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練習著《星空在召喚》......
終於，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那道撕裂夜空的陽光，顏色悄然發生了變化，熾烈的金色光芒開始融入晨曦的柔和橘紅，變得溫暖而內斂。
光芒源頭，身影也不再耀眼，顯露出一張溫和看來的青年臉龐。
“這張臉......”
孟易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正待睜大雙眼看去時。
徽植賵鼋锹涞钠娈惞庥蛉缤彼泱E然退去，晨曦的陽光終於毫無阻礙地灑落下來，帶著清晨特有的微涼和清新。
前方，空無一人！
只有平整的草地，幾片被夜露打溼的落葉，以及遠處操場上零星幾個剛剛開始晨練的身影。
一切，全都恢復成最平常的清晨景象。
彷彿，昨夜那撕裂黑夜的陽光、那神秘的身影、那一遍又一遍的苦練......都只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幻夢！
“夢？”
孟易塵呆立原地，茫然四顧。
隨即，下意識地抬起手，嘗試著做出《星空在召喚》的一個發力動作。
嗡！
一股熟悉而清晰的力量，瞬間從腳底升起，經腿根，過腰脊，轉大龍！
這是《星空在召喚》第二重，發力！
力量，真實不虛！
他真的在一夜之間，掌握了第二重的發力技巧。
昨夜，不是夢！
“那位前輩到底是誰？”
孟易塵帶著一頭霧水，以及滿眼驚奇，快步走到昨夜身影站立之處，低頭望向草坪。
一行字跡，映入眼簾。
【武道之路，唯勤不怠。】
【外力終有盡，唯有努力，不可磨滅。】
【好好努力吧，少年！】
【——青山】
第943章 主宰？
紫英星，落英市。
“孟易塵？哈哈哈，沒想到你竟然也有兒子了！”
郊外小山丘上，萬克山身姿魁梧依舊，笑聲中氣十足，滿臉懷念道：
“同樣是出身公養中心，同樣是進武道班，想必他以後的武道老師也會跟曾經的我一樣吧！
親眼見證一位天驕的崛起，並一生引以為豪！”
“天驕......”
李青山笑了笑，輕輕搖頭。
“老師謬讚了，而且那臭小子跟我練了一整夜，也才僅僅掌握《星空在召喚》第二重的發力技巧，可遠遠談不上什麼天驕，他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
“你急什麼！”萬克山眼睛一橫，擺手道：
“他只是還沒開竅，還沒領悟而已。”
“領悟？”李青山神色微愣。
“沒錯，嘿嘿，沒有人比我更懂你的‘領悟’......”
萬克山嘴角泛起得意笑容，看著欲言又止的青年，又補充了一句。
“嗯，包括你自己！”
“別忘了，你當初高中兩年同樣是停留在第二重，直到後來進了武道班，才開始一路‘領悟’，突飛猛進！”
“小易塵就算比不上當初的你，但只要有那麼一點點的‘領悟’，也足夠他一飛沖天了。”
李青山張了張嘴，看著這位啟蒙老師自信篤定的模樣，只能將關於血脈、悟性的冗長解釋，化作一句簡短附和。
“老師高見！”
“哈哈哈，那當然！”
萬克山笑容更自信了，略帶得意道：
“打邪神我比不過你，但當老師可是我幹了一輩子的活計，還是有些心得在身上的！”
“武道班三年，也是武道啟蒙最重要的三年，若是我還有時間的話，一定得親自......”
話音，陡然一停。
萬克山身軀顫抖一絲，但背脊卻挺得更加筆直了，輕輕搖頭道：
“算了，人各有路，你當初能遇到我，小易塵也同樣會遇到適合他的老師......”
說話間，眼眸一點一點抬起，視線穿透大氣層，眺望漫漫星海。
“浩瀚的星際時代......”
伴隨嘆息聲，嘴角逐漸上揚，失笑感慨道：
“當初，本只是想讓你代我去走走、多看看，沒想到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最後我自己竟然也有機會走出去......”
“一走百萬年，今日也該落葉歸根了。”
李青山靜靜注視老師臉上的滿足笑容，默默彎下了腰。
“恭送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