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山那海
言辭懇切,盡顯拳拳相邀之意。
隨後,目光遊弋在一封封關於各大戰場的戰報上。
十條戰線,全部進入了收尾階段,除開【貪慾】代行者金貴遠遁外,其餘盡皆重傷退避,但......
沒有一名代行者隕落!
“是因為顧忌邪神,不敢輕易開啟頂層戰場麼?”
李青山目光閃動,不由回想起智輝尊者的“三層戰場”理論。
顯然,想要真正殺死一名代行者,絕非那般簡單!
沉吟斟酌間,目光不自覺盯向武道空間的經驗欄。
【功能:武道空間Lv7(0/100)】
一場大戰下來,在一群代行者王座受損的情況下,也未能真正殺死一個。
而他......
“得殺夠整整一百個啊!”
就在李青山感到牙疼之時,
嗡嗡!
手腕震動,一條通話提示突然從光屏彈出。
【青湖座議長——楊松】
接通之後,眉頭緊皺的楊松很快出現在螢幕上,躬身拱手。
“楊某冒昧打擾,還請將軍恕罪!”
“楊議長,無需多禮!”
李青山擺擺手,視線落到那皺緊眉宇上,嘴角泛起笑容。
“楊議長何故皺眉?可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螢幕裡,楊松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陷入了糾結當中。
李青山沒有催促,始終掛著淡淡笑容,耐心等待。
好一會兒後,楊松終於深吸口氣,正色看向鏡頭。
“將軍,楊某要舉報域主曲弘文包庇縱容,幽谷座議長林謙益藏汙納垢!”
“舉報!”
李青山眼眸微亮,頓時來了幾分興趣。
“楊議長,細說!”
“將軍,是這樣的......”
決心下定之後,楊松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直接將之前會議上的一幕全數吐出。
隨後,看著默不作聲的李青山,焦急道:
“將軍,楊某雖然沒有證據,但林謙益他再三推卻,而且域主他也......”
“楊議長,你做得很對!”
“呃......”
楊松神色一愣,帶著滿臉不解看向青年。
“巡天斬邪,不需要證據,懷疑就足夠了!”
李青山微微一笑,抬手結束通話。
不過,通話剛剛斷開,又一條來電接踵而至。
【虞青域域主——曲弘文】
“這麼巧?”
李青山挑了挑眉,隨手劃過螢幕,看向眉頭跟楊松一樣緊皺的老者,饒有興趣道:
“曲域主,不知有何貴幹?”
曲弘文深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鄭重開口。
“將軍,我要舉報!”
第805章 棋逢!
舉報!
又見舉報!
前腳,青湖座議長楊松剛舉報完曲弘文包庇縱容、林謙益藏汙納垢。
後腳,作為被舉報人之一的曲弘文就找上門了,而且開口同樣是——
“將軍,我要舉報!”
“哦?”
李青山眉梢微挑,眼底一絲玩味稍縱即逝,隨即迅速收斂嘴角揚起的弧度,正色道:
“‘巡天斬邪’乃是本將職責所在,曲域主既有線索,儘管道來。”
不過,
螢幕上,灰袍老者並未急於接話,渾濁的老眼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似乎在心中做著最後的權衡。
斟酌幾息後,忽然丟擲個問題。
“將軍,應該已經有人先一步......找將軍‘反映情況’了吧?”
李青山頓了頓,不禁搖頭失笑,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歎道:
“曲域主,不愧為執掌一域的域主啊!”
沒有正面回答,但也同樣沒有否認。
因為,曲弘文根本不是在求證,而是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果然,
“想必是楊松吧?”
曲弘文苦笑搖頭,口中吐出的雖是猜測,語氣卻沉重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全域六十七位議長,家族在各自星座都是坐鎮一方、源遠流長的存在。
老朽雖不好說是看著他們長大的,但也相差無幾了。
楊松行事向來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錯,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將軍這兒,並不算奇怪......”
說著說著,臉上自嘲之色更濃,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感慨道:
“將軍謬讚了,若是老朽這一域之主真做的好,楊松也不至於把我這個域主舉報到將軍這兒了。”
李青山靜靜看著螢幕上的老人,沒有被那張寫滿滄桑與無奈的老臉感染,而是在心中為那位“謹慎”的楊議長默哀了一秒。
前腳剛舉報完頂頭上司包庇縱容,後腳......
不對,不是後腳!
早在楊松決定舉報之前,這位被舉報的頂頭上司,就已經提前預判並洞悉了他的每一步!
這還怎麼玩?!
想到此處,李青山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終究沒能完全壓住,輕輕搖頭道:
“曲域主料事如神,洞若觀火,又何必妄自菲薄?”
“讓將軍見笑了!”
曲弘文臉上的慚愧之色幾乎要溢位來,微微躬身,聲音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見的苦澀。
“盡是些蠅營狗苟、狗屁倒灶的瑣碎小事,實在不值當汙了將軍的法眼......”
“錯了!”
李青山擺手打斷,目光如實質般穿透光屏,落在曲弘文略顯佝僂的身形上,語氣平和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曲域主,你忘了。
本將剛才說過,‘巡天斬邪’乃是職責所在!
這‘巡天’二字,巡的正是這星域每一個角落,‘斬邪’亦不分大小強弱!
凡涉及邪祟、涉及人族安穩,縱使微末之塵,亦非‘瑣碎小事’!
何來不值一說?”
“將軍教訓得是!是老朽糊塗了!一時失言,實在惶恐!”
曲弘文身軀微微一震,立刻拱手告罪,臉上的笑容愈發勉強,刻意放低姿態道:
“將軍不止天資絕世,戰力冠絕寰宇,連這份明察秋毫、秉公無私的覺悟,也遠非我等垂垂老朽所能企及!
不像老朽......虛活三億載,到頭來,在世人眼中,不過是個貪戀權勢、蠅營狗苟的糟老頭子罷了......”
話音漸低,帶著濃重的自厭與蕭索。
同時,一雙渾濁老眼小心翼翼地瞟向鏡頭深處,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畢竟,花花轎子人抬人,這種場面話都是你來我往的!
他已經先行把李青山誇讚了一番,又唾面自乾。
按照常理,此刻對方應當出言勸慰幾句,給他一個體面下臺的藉口。
然而,
光屏那端,青年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彷彿在欣賞一幕精彩的獨角戲。
那張俊朗的面容上,非但沒有預期的“安慰”之意,反而在他說話的同時極其認真、極其贊同地......
點了點頭?!
“咳...咳咳......”
曲弘文一口唾沫卡在喉間,老臉漲得通紅,再也說不下去了。
還能怎麼說?
對面不按套路出牌,一點臺階不給,難道讓他直接往坑裡跳?
氣氛,陡然安靜下來,兩雙眼睛隔著螢幕默默對視。
終於,
“曲域主,剛才那番話......”
李青山緩緩開口,在老人再次升起期待的目光下,露出鼓勵般的笑容。
“說得沒錯!”
“世人的眼光,往往最為雪亮!”
“曲域主能及時發現問題,深明大義,以他人為鏡,反躬自省,更難得的是敢於直面自身不足!
這份坦蕩與清醒,本將......”
李青山頓了頓,加重語氣,彷彿在給予最高肯定:
“甚!是!欣!慰!”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聲,更猛烈了。
曲弘文捂著胸口,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老臉紅得像烙鐵一般。
好一會兒後,方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老血,望向螢幕上的淡笑青年,嘴角抽搐道:
“將軍教訓的是,曲某一定謹記!
但世人壽命短暫,哪怕如今最為年長的議長也才堪堪千萬歲而已,實在是見識寡薄,對老朽誤會頗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