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山那海
而且,小的也從未做過獻祭之舉...不對,準確來說,我連獻祭是什麼也不知道!”
一邊說著,一邊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昏昧的光線湧入,王富指向貼滿照片的破舊牆壁。
“這些年來,‘無生教’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小心這些‘照片’上的大人物,萬萬不能冒犯招惹,甚至連一點關係也不能沾染上!”
一口氣把話吐完,王富如卸重負,目光忐忑地瞟向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彷彿在等候發落。
然而,
螭白秀巨大身軀微微前傾,皺著眉,銳利的目光掃過王富指向的那面牆。
牆上,除了剝落的牆皮和幾縷蛛網,空空如也。
“你在搞什麼鬼名堂?!”螭白秀側頭瞪向王富,神色越發不耐煩了。
“一面又破又舊的空牆而已,哪有什麼‘有聲社’的‘檔案’?
王富,你是覺得我們夫婦好糊弄嗎?!”
“前輩也看不到?”
王富愣神一瞬,連忙叫冤道:
“小的當然不敢,只是沒想到連二位也看不見牆上的‘照片’...等等......”
話音,戛然而止。
王富原本微眯的雙眼迅速瞪大,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兩位前輩!”
嚥了嚥唾沫後,王富目光徘徊在螭白秀、隨心身上,小心試探道:
“小的剛才說的是,‘邪神教派’‘無生教’留下的‘照片’?”
“囉嗦,我又沒聾!”螭白秀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就是,‘戲劇社團’‘有聲社’留下的‘檔案’嗎?”
轟隆!
聲如悶雷,震響在耳邊,直抵心尖。
“戲...戲劇社團...有聲社...檔案......”
王富喃喃地重複著螭白秀口中吐出的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釘進他的腦海,鑿碎了他對現實所有的認知。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螭白秀之前為何對“教派”二字那般的不以為意。
因為,螭白秀聽到的根本不是“教派”,而是“社團”!
邪神教派×戲劇社團√
無生教×有聲社√
照片×檔案√
他試圖說出的每一個指向真相的關鍵詞,在脫口而出的瞬間,都被一種無形力量徹底扭曲、篡改!
就好似......戲臺上的演員只能念著規定臺詞,絕不能逾越半分!
第786章 加入!
“等等,還有辦法,我還有辦法!”
辦公室中,王富使勁搖了搖頭,慌忙從懷中摸出剛簽署完的合同,提筆落向背面。
“照片,我可以畫出來,還有那些大人物的名字...名字......”
筆尖遲遲落不下去,捏筆的手指蹦起一根根青色血管,神情也越發掙扎。
因為,他想不起來了!
曾經看過無數次的照片,一直牢牢記在腦海的一個個名字,此刻蕩然無存!
王富猛地抬頭,望向只有他才能看見的“照片牆”,想要照著臨摹。
然而,
映入眼眸的只有斑駁牆壁,根本看不見一張照片,就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就在王富臉色煞白,雙眼神采漸漸渙散之時,
“你到底要寫什麼!”
螭白秀目中升起狐疑,湊近道:
“一份檔案而已,你們有聲社到底藏了什麼玄虛?”
話音,好似一柄重錘砸落。
“不對,不對!”
王富雙手抱頭,神色陡然猙獰起來,狀若瘋狂道:
“證據,我還有證據,界門!!!”
“電話?你在發什麼瘋?”
螭白秀的耐心徹底耗盡,巨大手掌抬起,龍鱗上寒光流轉,準備給這個“胡言亂語”的傢伙一點“清醒”。
忽然,旁邊一隻白皙“小手”伸來,將她按住。
隨心沒有看螭白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目光依然平靜地落在狀若瘋狂的王富身上,示意螭白秀繼續看下去。
“不是電話!!!”
王富彷彿被那輕描淡寫的“電話”二字徹底點燃,雙眼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撞開礙事的桌椅,撲向辦公桌後方!
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扯下懸掛牆上的廉價裝飾畫!
嗤啦——!
星光流轉,宛若明鏡般的一階界門鑲嵌在牆壁之中。
“還在,它還在!”
王富臉上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手指那星光流轉的門扉,聲音因為興奮到極致的激動,甚至帶上了哭腔:
“兩位前輩,你們看,看啊!
這就是‘無生教’留下的界門,也正是透過它,‘無生教’才能向我發號施令!這才是真相!”
然而,
“‘有聲社’留下的......電話?”
螭白秀身體前傾,頭顱幾乎碰到天花板,目光凝視空白牆壁上的模糊字跡,皺眉道:
“糊弄鬼呢?號碼都看不清楚,還藏得這麼嚴實......”
“號碼?他真的變成電話號碼了?”
王富臉上的狂喜瞬間碎裂,愣愣望向牆壁上依舊星光閃耀...不對,星光正在散開!
就在兩位大能的眼皮子地下,在他眼睜睜的注視下,
星光,一點點散去,只留下一串模糊不清的塗鴉......
王富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泥塑,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滯地釘在一團毫無意義的塗鴉上。
沒了!
伴隨戲院傳承無數年,他曾經進入過無數次的一階界門,就這樣沒了!
甚至,他此刻已經無法確定......
界門,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又真的“進去”過嗎?
透骨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將他整個人、連同靈魂,徹底凍僵。
冷汗如開閘洪水般湧出,瞬間將王富浸透,粘膩的布料緊貼著皮膚,帶來前所未有的絕望窒息。
無生教!
原本因為戲院傳承,方才按部就班加入的教派。
那個他曾經一直不以為意,甚至覺得可有可無的教派。
此刻,終於展露出了猙獰獠牙!
這間他經營了一輩子的破敗辦公室,這座他視為家的戲院,在轉瞬之間,化作了一方絕望戲臺!
言語,成了提線木偶口中刻板的臺詞!
照片、界門,成了臺上可供隨意塗抹、更換、甚至抹去的佈景道具!
而他自己,就是那隻木偶,被一隻無形大手牢牢控制的......演員!
“演員...演員...我是演員......”
王富失神地呢喃著,眼神逐漸渙散。
最後的目光,絕望地投向螭白秀那張充滿“合理困惑”與煩躁的美麗臉龐,又猛地轉向旁邊——
那個彷彿身處世外,嘴角一直噙著溫潤笑意,眼眸深處透著莫名慈悲的......年輕僧人。
“大師!”
王富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淹沒前最後一根浮木,撲向那抹唯一的溫潤:
“隨心大師,您之前說過‘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您一定看穿了對不對,您一定看清了真相......”
說話間,手指兩面牆壁,帶著溺水者般的喘息與希冀。
不過,
“施主,抱歉了。”
隨心輕輕搖頭,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螭白秀,如實道:
“小僧所見,跟她別無二致。”
轟!
王富如遭重錘,踉蹌後退,撞在吱呀作響的辦公桌上。
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破滅,只剩下無盡絕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嘶吼聲,從喉嚨迸出,不斷重複,像是卡殼一般......
......
異域星海,虛無深空。
“憎惡代行者——惡言、魅惑代行者——妙千語、貪慾代行者——金貴......”
無生腳踩隕石,目光直抵九天高處,遙望一道道向不同方向匯聚的身影,面具勾起詭異笑容。
“這麼快就開始行動了?希望,你們不要干擾到我的‘大戲’...咦......”
話音,被一聲輕咦打斷。
無生低頭看向雙手十指,億萬萬絲線正從指尖蔓延,沒入虛空。
剛才,他分明感覺到了一根“命咧”的異動,但此刻卻又突然消失了。
“錯覺麼?”
.......
與此同時,星海大戲臺。
“既已登臺,何須問停?順其自然,便是解脫。”
禪音如鍾,敲響在辦公室內,也讓“卡殼”的微胖中年眼中重拾神采。
隨心走至王富面前,雙手合十道:
“施主,如今這家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