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山那海
9527號世界，
山丘連綿起伏，好似看不見盡頭。
群山之間，坐落著一座略顯破敗的祠堂，也是方圓千里唯一一棟人工建築。
此刻，沙啞幹吼震響祠堂。
“什麼千年！我老陳家自古以來，自遠古時代開始，就一直住在陳家溝，不是從外面搬來的！”
老人振振有詞，唾沫橫飛。
李青山靜靜站著，目光越過老人，看向供桌上的一個個牌位，也看向周圍的立柱、牆壁。
老陳家的牌位，起始於一千年前。
立柱、牆壁上的歲月痕跡，同樣沒有超過千年。
這些線索不止他能發現，長期守在祠堂的老人更應該一清二楚，但此刻卻偏偏視而不見，對“遠古時代”深信不疑。
不過，李青山也沒有爭辯，微微一笑道：
“多謝陳老的講解，確實是我想當然了，李某就先告辭了。”
“這就要走？”老人神色一愣，立刻擺了擺手。
“不行！連口水都沒喝，傳出去就是我陳家溝不懂禮數了。”
“這樣吧，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老人大包大攬，李青山沒有急著拒絕，而是將視線轉向四周。
祠堂，是方圓千里唯一一棟建築。
但這裡面，只有香燭紙錢，根本沒有鍋碗瓢盆。
看了看後，幽幽目光落回老人身上。
“陳老，你自己做飯嗎？”
“這年頭，誰還自己做飯啊！”
老人理所當然地搖搖頭，掏出一塊略顯陳舊的傳音玉符，得意道：
“當然是點外賣啊！”
“你來之前我已經下單了，咱倆將就吃一頓，你也別嫌棄，我點的可是三萬裡外鎮上的如馨飯店，那老闆娘的身段...不對，是手藝......”
老人說著說著，忍不住吸溜口水，看上去是真的饞了。
李青山被這意料之外的回答弄得有些沉默，隨後搖了搖頭。
“陳老，我就不打擾你用餐了，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一步跨出祠堂，下一步踏上高空。
目光俯瞰，一名身穿黃藍制服的外賣員，正腳踩飛劍，自遠方向祠堂飛馳而來。
外賣員飛得很快，遠遠超出自身一階煉氣應有的速度，堪比二階化虹武者全速飛行。
但這並非源於其自身實力，而是來自腳下飛劍的加持。
一把充滿流水線味道，看不出任何攻擊能力，只追求極限速度的工業飛劍。
“煉氣外賣員，腳踩工業飛劍，橫跨三萬公里，給一位獨居荒野的老人送外賣？”
李青山輕聲唸叨，目光無視距離，落在外賣員制服左胸，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四個字。
【天璣外賣】
“不愧是天璣集團！”
李青山淡淡一笑，腳步跨出，出現在世界另一頭......
陳家溝......南沙嶺......漁歌灣......紫蘭海......
短短不過幾個小時，青年身影好似瞬移一般，無視億萬公里距離間隔，出現在天南地北的一個個角落。
一次次走訪，一次次親眼所見，也驗證了李青山之前的猜測。
認知更改！
“遠古時代”只存在於認知中，現實遺留的歷史殘痕，最多不過千年！
與此同時，還有一件事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天璣外賣】、【天璣快遞】、【天璣買菜】、【天璣出行】......
天南地北，無論是再偏僻的地方，甚至孤懸海外的島嶼上，都能看見隸屬於“天璣集團”的身影。
方方面面，無孔不入！
“黑心資本？”
李青山高懸半空，低頭看向腳下。
海浪濤濤，一座島嶼位於正下方。
島上，只剩一個居民，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嫗。
此刻，一名【天璣買菜】的員工，正熱心地替老嫗搬咝迈r蔬果。
眼前一幕，不符合“資本逐利”的屬性，甚至老嫗下單用的信用點，也是從天璣集團貸出來的。
這筆貸款，顯然是沒機會收回去了。
“黑心資本家？良心企業家？”
李青山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笑道：
“又或是......修真毒瘤？”
這個詞，並非他自創，而是在路上聽來的。
“天璣集團”深入社會方方面面，早已根深蒂固，枝繁葉茂，但不代表就沒有反對的聲音。
甚至，就在作為大本營的9527號世界，已經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反對思潮。
“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天璣集團’背後，站的到底是誰？”
李青山嘴角勾起笑容，漫步虛空，掠過山川大河，掠過城鎮市集，再次回到世界中心——天璣城。
.......
天璣城，【天璣博物館】
“雞腿！雞腿！”
“滷雞腿！烤雞腿！炸雞腿！”
“天璣雞腿，老董事生前最愛的食物，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聲聲吆喝叫賣，伴隨陣陣香味，飄進館內。
一群年輕男女個個提著不同包裝的雞腿，甚至其中一些人直接邊走邊啃，滿嘴流油。
導遊似乎早已見怪不怪，自顧自介紹道：
“眾所周知，‘天璣集團’成立於一千年前，由老董事‘天璣道人’創立。”
“短短千年時間，我們‘天璣集團’之所以能壓過一眾仙門，壯大至今，乃至輻射周圍數百世界，全都要歸功於老董事生前留下的發展方針！”
“也正是在老董事的指導下，我們才能過上人人都吃飽飯，人人都有仙可修的好日子！”
導遊手指一張張記錄“天璣集團”發展歷程的畫布，講述得聲情並茂，引得不少遊客感同身受。
就在這時，
“呵呵！”一聲冷笑突兀響起，高大青年雙手環抱胸前，上前一步。
“說得好聽，還不是為了批次生產牛馬，為你們‘天璣集團’的發展添磚加瓦！”
“閉嘴！”
導遊勃然色變，揮手間空氣凝固，磅礴氣勢如山巒傾覆，壓向說話青年。
“生在福中不知福，你之所以能吃飽飯，能安穩修煉，是因為天下太平嗎？”
“不是，只是因為你身處9527號世界！”
“滄瀾萬界，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哪個不是皇朝征伐、仙魔大戰，爭鬥不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若沒有老董事，沒有‘天璣集團’，9527號世界也會跟它們一樣！”
第589章 雞腿？
“呵呵，說得不錯。”
輕笑聲，打破沉重氛圍。
在導遊的驚愕目光中，高大青年舉起雙手，輕輕拍動。
啪啪！
清風自掌間掀起，吹開凝固空氣，吹散如山氣勢。
剎那間，導遊臉色一陣青白。
“不用奇怪，你可以是築基境，我自然也能是築基境。”
高大青年輕笑出聲，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對，你應該感覺奇怪才是。”
“畢竟，同樣是築基，為什麼我比你強這麼多？”
不待回答，直接給出答案。
“很簡單，因為你用的是流水線生產的築基丹，而我是行走山川大地，依循古法尋找築基之物，方才鑄就的仙基。”
高大青年娓娓道來，臉上沒有自得之色，反而滿是認真道：
“我承認，你之前說的都是事實，對老董事我也同樣尊敬，但我想問問你......”
“你到底是為什麼而修煉？”
“當然是......”
導遊話音突止，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修仙，修仙，連一個‘仙’字也不敢說出口了嗎？”
高大青年失望搖頭，繼續道：
“飛昇太遠，我再換一個問題。”
“你已經築基，但會煉製丹藥嗎？會煉製法器嗎？會佈置法陣嗎？”
一連三個問題，導遊面色瞬間漲紅，支支吾吾道：
“可以去......”
高大青年目中更顯失望，直接打斷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以去‘天璣集團’旗下的門店，法器、丹藥、符陣應有盡有，什麼都能買到！”
“但，這些全都源自流水生產線！”
“天璣集團為追求效率，將修真百藝細分到了每一道陣紋刻畫，每一種藥液提取，每一次金屬淬鍊......”
“甚至，作為第一學府的【天璣學府】，其中最優秀的學生也只是精通其中幾個步驟，連一顆最簡單的納氣丹都無法煉出！”
“這，還叫修真嗎！”
質問聲，振聾發聵。
導遊沉默了，一眾遊客也沉默......
不對，人群之中，還有一人滿臉興致盎然，聽得津津有味。
“看來，覺醒的不止我一人。”
高大青年欣慰點頭，環視眾人，話音沉重道：
“三月之後，8999號世界的靈微真人將在天璣城舉辦‘飛昇大典’。”
“訊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但其背後的原因有人思考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