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一個個木頭人出現,開始演練不同的武學。
少年沒練武,但少年看的書多,很多傳承都理解得很透徹。
此時,李追遠在做的,就跟以前將複雜的陣法分解爲數字一樣,他在利用這座道場,將自己腦子裏的傳承,演繹給夥伴們看。
當初柳玉梅在發現少年的天賦後,直接將傳承奉上,因爲老太太見識豐富,她深知這樣的一種天才,能給一個勢力帶來怎樣的蛻變,包括讓本已衰落的死灰……復燃。
如今,只不過是少年的自我與現實積累都到達一定程度,開始真正兌現其作用罷了。
林書友開始跟着練習,豎瞳還開着,但手腳很不利索,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因爲他在學的同時,童子也在學。
雖然模樣看起來有點狼狽,但進度走得很快。
潤生懶得動腦,直接封閉自己氣門,停滯自己身上溝壑流淌,瘋狂壓制自己力量後,去下面和一羣木頭人打了起來。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單方面被一羣木頭人圍着打。
譚文彬蛇眸開啓,其餘靈獸也全部催發,增強自己的五感,提升自己的學習效率。
此刻的他,有種重新找回高三時被小遠哥帶着上“速成班”的感覺。
見夥伴們都進入了學習狀態,李追遠盤膝而坐。
“噗哧”一聲,先打開一罐健力寶,插入吸管,左手拿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右手,則放在無字書上,無視了頁面上《邪書》從佳人再度變回白骨的絕望。
他們在學,李追遠其實也是在練。
少年練的是對陣法的進一步細微掌控以及自身精神力的拉伸與淬鍊。
等林書友和譚文彬學到近乎要昏厥後,李追遠停下了陣法的咝校倌昝嗣亲樱�好,沒流鼻血。
潤生還意猶未盡,他捱打得很過癮。
有一種,招式被打入自己腦子裏的感覺。
今晚,
有一隻大白鼠,孤零零地站在江邊等了一夜。
清晨。
“喫早飯啦!”
譚文彬和林書友,身子抖了一下,卻沒能詐起成功。
李三江從樓上走下來時,瞧見還在打着呼嚕的倆人,疑惑道:
“這是夜裏做偃チ耍俊�
兩個人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譚文彬還好些,只是有點目光呆滯。
林書友看起來要好些,目光清澈。
但廳屋裏擺放的那些紙人,在阿友眼裏,好像都在動唉,打拳踢腿、舞刀弄劍。
潤生被李三江罵了。
因爲潤生今天弄壞了家裏三個鋤頭,兩輛板車和一輛三輪車,更是將一車貨,推到了河裏。
秦叔則目光深邃,因爲潤生早上是和他一起下地,也是一起送貨的。
他能明顯察覺到,以前只靠蠻力與本能的潤生,今天破天荒地開始咝凶盘茁放c技巧,只是目前尚且生疏,還沒做好匹配。
這世上,最難的事,應該就是讓一個不喜歡動腦子的人,學會解各種高深的題。
柳玉梅抿了一口茶,對秦叔小聲道:
“羨慕了。”
“嗯……”
秦叔此時的注意力都在屋後的那片稻田,他知道夜裏這幫年輕人都去了那裏,那麼變化,也應該是自那裏發生的。
柳玉梅:“唉,沒能讓你遇到好伯樂,終究是我耽擱了你。”
秦叔:“……”
也就是這會兒壩子上人多,且劉金霞花婆子她們已經在小路上朝這邊走來了,要不然依照柳玉梅的脾氣,秦叔這會兒應該已經飛出去了。
自己養大的孩子,該心疼時心疼,該踹時也能踹踹。
接下來,每天晚上,“特訓班”都會開啓。
林書友與譚文彬,白天都萎靡不振。
潤生幹活兒時越來越毛手毛腳。
弄得李三江都開始懷疑,自家圈裏是不是掀起了騾瘟?
林福安和陳守門每天兩次,彙報官將首那裏的最新近況。
反抗仍在持續,但很快都會被撲滅。
山裏的那座官將首廟也派人下山,但很快就沒了音訊。
後來第二天夜裏,傳聞山裏官將首廟所在位置,鬧出了很大動靜。
主要是因爲上次豐都事件裏,菩薩帶着一嘘幧裥n鬼門失敗,導致官將首現在元氣大傷,實力本就處於低谷中。
不過,李追遠覺得,就算沒有這一遭,至多也就給那夥人多造成點麻煩……不至於改變局面。
畢竟,人家對你動手的原因,不是因爲你正好虛弱,而是知曉菩薩已不在陽間。
李追遠的“速成班”,要暫時結束了。
少年此舉,已經屬於揠苗助長中的揠苗助長,夥伴們接受後的消化,也需要時間,他們已到了一種極限。
與此同時,林福安那裏傳來了最新消息:
三天後,在山中官將首老廟裏,召開大會。
當林書友把這個消息告訴譚文彬時,譚文彬看向電視機,裏面正放映着寒暑假必會播的黃日華、翁美玲主演的《射鵰英雄傳》。
譚文彬:“聽起來,還真有種武林大會的感覺。”
當譚文彬把消息傳達給李追遠時,李追遠點點頭:
“他們已經把臺子搭好了。”
“小遠哥,那我們……”
“明日出發。”
今晚的江邊,鼠鼠依舊屹立在晚風中,獨自等待。
世上最殘忍的事,莫過於給了希望後再將其踩滅。
以前食客來時,大白鼠罵罵咧咧,現在食客一連多天不來了,大白鼠望眼欲穿。
終於,在今晚,他看見來人了。
大白鼠不敢置信地倒退幾步,跌落在地,鼠淚滴落,因其裝扮,遠遠看去,像是一位情緒失控預備在江邊尋死的老婆婆。
竈上的火苗升騰,勺子翻炒出殘影,大白鼠快速上菜。
其鼠目寸光,一直落在今日第一次來的少年身上。
當少年夾起菜,送入嘴裏咀嚼嚥下後,大白鼠只覺得自己頭皮一陣發癢,這裏居然也開始長人皮了!
林書友:“怎麼樣,小遠哥,好喫吧?”
李追遠:“你知道喫這個,花的是什麼嗎?”
林書友被問住了。
譚文彬:“花的,是功德?”
潤生立刻停止了咀嚼動作。
李追遠看了看那隻大白鼠,說道:“一點點功德而已,就當掙錢去餐廳喫飯,不算什麼,以前就連童子祂們這種陰神,也消費得起。”
潤生繼續咀嚼的動作。
李追遠看了看這江面,說道:“以後晚上餓了想喫夜宵,沒必要特意跑這裏來,讓它做好了送到家裏去。”
大白鼠馬上道:“可以,可以,其實,不僅僅是宵夜,我早中晚三餐都可以送達!”
譚文彬:“你白天過來送餐,就等着被扒皮吧。”
大白鼠嚇得一哆嗦。
早中晚三餐,是劉姨的活兒。
要是忽然冒出來一隻老鼠搶自己的活計,依照劉姨的脾氣,怕是第二天它就會變成風乾鼠肉。
喫完後,潤生騎着三輪車,李追遠、譚文彬與林書友坐在後頭。
風裏帶着寒意,露汽也漸漸重了起來,天邊泛起魚肚白。
腥瞬皇峭一兀乔巴混杜d東鎮的機場。
譚文彬問林書友:“你是怎麼跟李大爺說我們要去你老家的?”
林書友:“我說我爺爺要過八十大壽。”
譚文彬:“不錯,有進步,這理由編得不錯。”
……
“林福安,你個狗東西,居然還有臉在家裏過大壽?”
三人踹門而入,瞧見裏面的佈置後,直接怒聲呵斥。
三人分別是三座廟的廟主,爲首者叫馬闊生,後面兩位是高元義與丁聚成。
他們背後這三座廟的體量,比林家廟小了不是一點,以往諸廟開會時,他們三人都是坐最尾端。
“咳咳……”林福安拄着柺杖走了出來,他雖然在盡力挺直後背,可依舊難掩面如白紙的窘況。
在其身後,坐在椅子上被兩個弟子擡出來的,是陳守門,他現在甚至都無法站起來。
這兩位,是林家廟裏實力最強的乩童,可如今都身受重傷。
馬闊生面露譏諷道:“林福安,你怎麼還有臉活着?我要是你,早就投井裏把自己淹死了!”
林福安看着三人,回敬道:
“是,我林家廟是第一個答應並廟的,但你馬家廟、高家廟和丁家廟,不是排第二第三第四麼?
我要是投井自盡,得找一口大井纔行,因爲你們三位,得跟在我後頭排隊。”
“你……”
“還不是因爲你林家廟不抵抗!”
“若非你林家廟先投降,我等局面怎會落到如此?”
林福安冷眼看着他們。
答應並廟,他林福安心中有愧。
他確實無顏面對這些日子因反抗而被鎮壓的同門乩童。
但真論死理的話,其實他林家廟纔是最先反抗的,自己和自己的徒弟被對方重傷瀕死,最近纔剛剛調養回一口氣。
再說了,要來指責呵斥自己,別人倒算了,這三家,算什麼東西,也有臉登門來罵?
林福安:“後天,就是大會召開的日子,你們有什麼唾沫星子,不妨留到後日再說。
老夫本也無興過這個生日,卻又不得不擺下這個席面,這才閉門自慶,三位,恕不招待了。
關門,送客!”
“砰!”
馬闊生一步當先,將兩個林家廟的弟子震飛。
隨後,只見其右拳虛晃,左臂前伸,猛地一跺腳,虎目如電,氣勢逼人!
林福安不解地看着這一幕。
自前段時間起,一大半陰神大人無法再被感應,餘下的陰神大人就算偶爾降臨那也是一副萎靡不堪的架勢,增損二將更是不受起乩。
可這馬闊生起乩請下的虎爺,卻氣勢旺盛,不說恢復如初了,還更勝過去。
高元義與丁聚成面露笑意,各自把玩着手裏的兵器,並未急着起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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