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被僞裝過,減配過。
這不是傀儡術,傀儡術絕對沒辦法做到這麼逼真讓自己都無法分辨出來,而且傀儡術也不可能靈魂意識也在其中,還能做到走陰。
大長老:“這生死門縫,竟然能咿D兩次……
怪不得他要點燃那片林子,他是在故意干擾我。”
來時路上,趙毅曾以一副皮囊,吸引慧悟和尚與慧音師太駐足,導致和尚與師太一同陷入雷火之中。
但留在轎子裏,被燒去皮囊的趙毅,也不是真正的趙毅,他在轎子裏對自己一頓修修補補,是爲了讓這具本就不夠完整的自己,看起來更真實一些。
這一舉動,對外所呈現的,則是祭祖時,要打扮穿着得體面些。
李追遠通過覆盤,確定趙毅生死門縫有未表現出來的大突破。
而這,就是趙毅的突破。
與傀儡術不同,他可以通過扒皮、拆骨、拼接等方式,將自己拆解,然後把自己的“生死”選擇性寄託到特定的拆解部分。
有兩大缺陷。
一個是剝離不是無限制的,一旦剝得太過,這邊死門關閉,餘下部分無法支撐生門開啓,那就會徹底消亡。
另一個是距離不能太遠,要不然也無法實現生死轉化。
可以說,它除了可以寄託自己靈魂意識外,其餘方面,完全不如普通的傀儡術。
但在特定的時候,卻又有着奇效。
除非你真的扒皮開肚仔細查驗,要不然根本就無法從氣息上分辨出這是不是“真正完整的”趙毅。
大長老:“他肯定還在附近,毅兒,只要你還在這祖宅山地,那我就肯定能找到你。”
說話間,大長老渾濁的眼眸徹底蕩清,他開始以祖宅爲圓心,向外擴散自己的感知。
這種大消耗的行爲讓他皮膚變得更加粗糙緊縮,幾乎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爲皮包骨頭。
他看見了祖宅門口出現的第三頂轎子,看見了跟着那頂轎子一路過來的一行人,看見了無法開門進來乾脆藏身在附近的老二。
最後,
在距離祖宅很近的一座山坡上,大長老看見了趙毅。
一個沒有皮、缺失一半血肉、一半骨骼……像是屠戶趕集時,丟在案板上對半切開的豬肉。
在看到這一幕時,大長老心裏一陣抽搐,他真害怕趙毅會“活”不過來。
“毅兒,你不能死,在點燈之前,你不能死!”
……
“姐,你說頭兒就剩這麼點兒了,他還能醒過來麼?”
“要是頭兒醒不過來,這一扇,歸我了,等我死後埋墳裏合葬。”
梁麗聞言,很不服氣道:“憑什麼給你?”
梁豔反問道:“一扇你還要分?”
梁麗:“我……”
梁豔:“分條腿給你?”
梁麗:“你……”
梁豔:“妹妹,姐姐年紀大了,你還年輕,不要被這種事耽擱了,你該學會放下,去追求新的幸福。”
梁麗:“姐,我們倆是雙胞胎。”
梁豔:“就算大一秒也是老,這可是你之前自己說過的。”
梁麗:“呵,我懷疑接生婆也不清楚我們倆到底誰先誰後,乾脆跟爹孃隨手一指,這是姐姐這是妹妹,以及小時候洗澡時,怕是爹孃自己也弄混淆過。”
梁豔:“這沒意義。”
梁麗:“我發現了,姐,你現在很喜歡在頭兒面前表演賢惠。”
梁豔:“姐姐賢惠,妹妹活潑,這不是男人最喜歡的組合麼?”
梁麗:“爲什麼不能反過來?你信不信我把你小時候練劍時,沒事兒就喜歡把山上樹墩削成男人陽丁形狀,再一邊大笑一邊砍斷玩兒的事告訴頭兒?”
梁豔:“那之前遇到的那幾個流氓的小玩具,是誰親手剁碎的?一邊剁一邊還喊真筋道。”
“呼……呼……呼……”
原本死豬一樣的一扇肉,忽然發出了呼吸聲。
姐妹倆對視一眼,馬上轉身,驚喜地看向身後。
梁麗:“頭兒,你活過來了?”
梁豔:“相公,你醒啦?”
梁麗:“……”
趙毅睜開了眼,剛剛的他,經歷了一場彷彿無止盡的溺水,他自己都差點以爲活不過來了。
得虧自己豐都之行,切切實實死了那麼幾回,積攢下了這寶貴的死亡經驗;
再者,自己過去那麼多年,跟個廢人一樣躺在牀上,說是柔若無骨那真是往好聽的說了,實則稍微喫點難克化的東西都能給自己造成性命危機。
破軀爛殼待久了,還真掌握住了這癩活的經驗。
趙毅:“我就一根,你們可以拿去,切開,一人拿一半,一個砍,一個剁,別嫌棄。”
梁麗:“不嫌棄。”
梁豔:“反正長,夠分的。”
梁麗好氣。
趙毅:“簾子給我再拉高點,扶我坐起來。”
梁麗將簾布拉高,這是爲了遮風。
全身無皮缺肉的狀態下,哪怕只是小微風吹拂在身,亦有萬針穿刺之痛。
梁豔小心翼翼地將趙毅扶着坐起來。
頭兒現在的手感,就像是一隻剛被扒了皮的牛蛙,很多處的地方正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
趙毅這透風的心裏,升騰起了些許暖意。
梁麗:“頭兒,我們帶您離開這裏吧。”
趙毅:“離開這裏做什麼?”
梁麗:“治傷啊?”
趙毅:“治傷,我這種傷,你能治?還是說,你能找到人治?我這傷,只有靠功德去治。”
梁麗:“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頭兒你現在,也沒辦法再做什麼了吧?”
趙毅:“什麼怎麼辦?這戲臺子我纔剛搭好,唱了一半,現在下臺了,肯定得坐這兒繼續看唄。”
梁麗:“那剩下一半……”
梁豔:“自然是小遠哥唄,這世上,也就只有那位能接下咱家頭兒的戲。”
趙毅面露微笑,左側臉部肌肉因缺少支撐,向下塌了。
一時間,左半張臉是嘴歪眼斜。
梁豔趕忙伸手,幫他把那塊肌肉扶上去。
梁麗:“頭兒,你早就和那姓李的商量好了?”
趙毅:“沒大沒小的,姓李的也是你能喊的?”
梁麗吐了吐舌頭。
趙毅:“沒法商量,我甚至在做那些佈置前,都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事兒,這是想打招呼都沒法打啊。
倒是那姓李的先給我抬了一手,讓我心裏着實穩定了不少。
再說了,這沒商量好的戲,接唱起來猜不透結尾,不才更有意思麼?”
梁麗:“複雜,聽不懂。”
趙毅:“聽不懂就對了,我也不懂,等着看呢。對了,先前叫你去取的東西,帶來了麼?”
梁麗馬上掏出一個盒子,將其打開,放在趙毅面前:“少爺,帶來了。”
盒子裏裝的,是一塊麪皮。
趙毅伸手,輕輕摸了摸。
“是他的麪皮。”
“嗯,他說,沒有當事人的麪皮,又想製作得逼真不露餡兒,那就只有用匠人師自己的麪皮來做。
我跟他說了,這張麪皮做完之後,少爺與他過往的人情債,就此一筆勾銷。”
趙毅:“別跳步,說全乎了。”
梁麗:“他們當然不願意用自己的臉皮來幫我們做東西,差點打算跟我出手拼命,最後我一匕首抵在他老婆的脖子上,又看向他們倆的孩子。
他才同意,把自己的臉皮切割下來,幫我們製作這副麪皮。
他老婆幫着他一起做,一個人流血,一個在流淚。
我就教育他們,說少爺您對他們一有救命之恩,二有庇護之德,拿你一張臉皮來恩債兩清,是你們賺大發了!”
梁麗說的,正是那對開早酒店的夫妻。
聽完講述後,趙毅點點頭,道:
“他們夫妻倆欠我的,就該還。
唉,接下來,我該頭疼自己該怎麼還了,這次怕是得欠姓李的欠大發了。”
……
李追遠乘坐着轎子,來到了祖宅外。
他走出轎子。
先看向後方。
卜晨那三個,都面無表情。
和尚與師太都向他遙敬虛禮。
坐在大女人肩上的小男人,則一臉玩味地看着他。
這三夥人,一路尾隨至此,期間雙方並未發生什麼矛盾。
李追遠轉而看向祖宅大門,目光微凝。
很快,少年就發現了這祖宅陣法的問題,和《說明書》對不上。
李追遠:“祖宅陣法,被改了。”
林書友:“小遠哥你肯定能破開。”
譚文彬:“關鍵不是在破不破得開。”
林書友:“彬哥,那關鍵是什麼?”
譚文彬:“你猜這陣法是誰改的?”
林書友:“三隻眼……吧?”
譚文彬:“那三隻眼改陣法的目的是什麼?攔我們,我們有小遠哥在,他攔得住麼?還是攔後面那幫人,後面那幫人都不知道老陣法什麼樣,需要改麼?”
林書友:“那好像沒有改的必要,除非……”
李追遠:“有祖宅裏的人,被趙毅攔在祖宅外了。”
潤生立刻向李追遠靠近了幾步,右手往鏟柄上端提了提。
林書友也將雙鐧抽出,立於側面。
譚文彬自站在這裏後,就一直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小遠哥,沒動靜,應該是不在動,龜息了。”
李追遠:“如果是裏面的老東西被擋在外面,除非他主動出手,否則確實很難發現,他們善於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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