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林書友坐在那兒,身前擺放着一部大哥大,還有一尊黑色小香爐,上頭插着一根沒點燃的香。
忽然,香頭亮了,開始燃燒,香菸升騰,無風指向。
“潤生。”
潤生睜開了眼。
林書友:“不是大哥大響,是尋路香燃了,我們保持距離,跟上。”
潤生輕輕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道:
“走。”
……
李追遠和譚文彬來到一處拆遷後卻又停工的廢棄區域。
這裏,是個適合打架的地方。
如果對方出現時,順手在外圍佈置下一個瘴,用以隔絕動靜不至於驚擾到普通人的話,那就更好了。
“彬彬哥,你再辛苦一下,找找看吧。”
“嗯。”
不能就這麼站在那兒不動等着,那就太明顯了。
譚文彬拿着羅盤,開始在這片廢墟里慢慢搜找起來。
李追遠想要跟着,結果譚文彬忽然回頭一蹬,然後抬腳將地上的碎石踹了過來,砸在少年身上,李追遠就退縮了回去,找了處水泥板地,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順便抱住自己膝蓋。
少年的手掌,悄悄放在下面,開始佈置起陣法。
等譚文彬走遠一段距離後,李追遠站起身,繼續跟上。
可距離一旦拉近,譚文彬就又回頭瞪了一眼,李追遠又被嚇得蹲在了地上,繼續佈置陣法。
就這樣,週而復始,李追遠蹲一會兒,見“父親”走遠了,就起身去追,追近了就不敢靠前,就又蹲下來。
一個節點一個節點地過,卻又始終沒有相連,所以即使明知道有人在盯梢,可這種佈陣手段,對方根本不可能察覺出來。
原以爲這種節奏可以一直保持着,李追遠不介意在這塊廢墟下面多做些佈置,反正等人家來“殺”自己,閒着也是閒着。
但出乎意外的小插曲,還是發生了。
廢墟里一半是徹底拆好的,還有一半的建築只拆了一半,這些地方,往往會有流浪者居住。
譚文彬嗅了嗅鼻子,前方沒有頂只搭了個紅色塑料棚的二樓,傳來了屍味兒。
死亡不超過一天,還沒開始腐爛,並未發臭。
是個人,身上就有味道,且活人死人截然不同。
譚文彬有些猶豫,那上面的屍體,肯定不在計劃之中,也不可能是那個團隊的人留下的。
所以,它只可能是一個意外。
譚文彬在心裏發問道:“小遠哥,那邊二樓有具屍體。”
“去看看吧。”
“好。”
得到了允許,譚文彬走到那棟建築下面,小心避開周圍露出來的鋼筋,沿着破損的樓梯向上走去。
二樓塑料棚外,擺着鍋碗瓢盆,還有一個小煤氣罐,這是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譚文彬伸手扒開塑料棚,裏面躺着一具女屍。
穿着挺時尚,絕不是流浪者,其脖子上還纏繞着一圈電線,皮膚上留有明顯痕跡,說明她是被勒死的。
“小遠哥,兇手在殺死她後就立刻離開了這裏,現場沒有被明顯毀壞。”
李追遠坐在這棟破房子外面,默默聽着來自譚警官的現場調查分析。
陣法已經佈置好了,甚至羅盤上的香也表明潤生和林書友已在附近隱藏,只待召喚。
反倒是崔心月那幫人,還沒到齊。
無事可做,不如聽聽譚文彬的刑偵廣播。
“這裏還有不少用過的計生用品,他們曾在這裏發生過關係,但屍體除了脖子上的勒痕,沒有其它被虐待強迫的痕跡。”
“殺她的人不是流浪漢,也不是爲了搶劫,她手指上的戒指還在,兜裏還有錢。”
“她身下還壓着一份報紙,是前天的本地報紙,上面有關於金陵那場金店搶劫案的報道,就是我爸他們正在調查的那起案子。”
“哦,她內衣裏,藏着不少金項鍊和金戒指,這是她偷偷藏在裏面的。”
“小遠哥,我不負責任地推理一下,金陵金店搶劫案的頭目是九江人,這女的會不會是他的老相好,比如初戀什麼的。
那個頭目帶着很多金子潛逃回了老家,躲藏在這裏,和這女子聯繫上了。
女的知道了他做了什麼,要麼是打算告發他,要麼是想偷拿他的金子,要麼是以保守祕密爲前提見者有份……
總之,那個搶劫頭目,把這女的給殺了。”
李追遠:“那個渠,算是接上水了。”
譚文彬:“可惜,通緝犯逃了。”
李追遠:“會找到的,但不是現在,大概是在我們把這一浪解決的時候吧,通緝犯就會蹦出來,成爲你……你爸的業績。”
譚文彬:“小遠哥,你剛剛說話時,很有先知智者的感覺。”
李追遠:“經歷過這麼多浪了,你應該也摸索出規律了,尤其是在這一浪裏,江水並不會刻意在小細節上爲難我們。”
這時,外頭有一股大風吹來。
廢墟這兒塵土沙粒本就多,一下子都被捲揚起來,連帶着那個塑料棚也被吹得猛烈搖晃。
譚文彬本能地伸手扶住這個棚子,身爲警察的兒子,當然清楚保護現場的重要性。
可棚子還是被吹裂開了,顯露出裏面的:
趙二爺以及趙二爺身下的那具女屍。
這風,起得很奇怪,李追遠看到了外圍風水氣象忽然起的變化。
這是人爲颳起的風,目的大概是想在動手前,擦去最後一點污漬,看看趙二爺在帳篷裏幹什麼。
現在,對方看到了。
趙二爺找到了他最愛的女屍,符合二爺的惡癖。
最後一點疑慮消失,對方要出手了。
李追遠在心裏道:“先布瘴。”
“呼……呼……呼……”
剛剛纔捲過這裏的風,分成了數股向四周吹去,很快,廢物邊緣地帶就矗立起了風牆,外面普通人就算想進來,也會步入鬼打牆。
李追遠:“再做個延伸。”
地面上的沙粒開始顫抖,一層又一層,像是沙漠上的塵暴,將沙子不斷鋪陳過來。
李追遠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可以爲自己先前佈置下的陣法,多加了一層僞裝,提高了自己催動陣法時的突然性。
畢竟,對方已經把這裏變成了他們的主場,對此的戒備心必然會下降。
出手的,應該是假扮崔心月的那位。
那位的陣法造詣,李追遠很認可。
正常情況下一個團隊裏只會有一個陣法師,這也很好解釋了爲什麼對方等到現在纔出手,因爲崔心月的扮演者想要從哭哭啼啼的狀態到離開趙宅,需要一個舞臺過渡時間。
可想要確保一場戰鬥的萬無一失,陣法師最好得在場,因此對面也只能等。
譚文彬:“小遠哥,一個在外圍風圈裏面,正在向這裏走,還有一個在我們斜後方的一棟半拆建築裏躲着,頭頂上好像也有一個,那傢伙是能飛麼?”
李追遠:“應該是機關傀儡。”
頭頂上,有一隻風箏,沒看到線牽扯,卻盤旋得很穩當。
譚文彬:“對方團隊有三個人。”
李追遠:“是四個,還有一個就在我們前面,她用陣法包裹住了形體,遮蔽了你的感知。”
心裏說完後,李追遠就站起身,一邊茫然看着外圍豎起的風牆,一邊無意識地向前走着。
走的方向,就是那位女陣法師所在的位置。
腳下,就是自己提前佈置好的陣法,所以李追遠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他現在,是在主動的去試探對方,看看對方對自己的態度。
走江中,競爭者之間爾虞我詐、互相廝殺,是一種常態。
就比如最開始他與趙毅之間,也是想着去解決掉對方以絕後患。
但也不乏那種品格高潔的正直者,這種人,是可以達成合作的。
趙陽林當然死不足惜,甚至如今整個趙家人身上都帶有一種原罪屬性。
可李追遠現在的身份,是趙陽林養在外室的兒子,今天第一次被帶進趙宅,沒在趙家生活過,對這個“父親”也很不熟悉。
如若對方將這孩子拋到一邊,說明對方有底線,可以談談;
如果對方打算把這孩子順手殺了……
“嗡!”
前方的沙粒忽然凝聚,化作三把利刃,向李追遠掃來,這是打算將這礙眼的孩子切碎。
“轟!”
一道無形的牆壁出現在少年身前,利刃崩潰。
少年身上的惶恐不安在此刻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然與冷靜,甚至嘴角還牽扯起了些許弧度。
很好,這個選擇李追遠很滿意。
那麼接下來,就歡迎進入:
走江叢林法則。
第三百一十章
很顯然,李追遠的反應超出了對方的預料,但對方並未顯身而出,依舊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下一刻,地上沙粒進一步躁動,氣機索準李追遠。
而她本人,則開始後遁。
這是一種很正確的危機處置,以新一輪的攻勢,掩護自己的後撤至安全距離。
李追遠更明白她先前爲何要冒險近距離靠近,她要收縮陣法範圍,在第一時間對趙二爺進行困封。
這可能和對方的“易容術”路徑有關,比如趙毅這邊的製作需要保證臉部的完整,對方則要保全其它方面。
只是,來都來了,想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李追遠還極少有機會,能與一名優秀的陣法師貼臉。
少年抬起右手,指尖輕動。
其腳下的無形屏障快速向外延伸,覆蓋住周圍顫抖的沙粒,將它們鎮壓於平靜。
隨即,少年左手向前一指,這股鎮壓之力如破堤洪流,朝着對方位置衝擊而去。
對方開始閃躲,不斷變換自己位置,同時還營造出其它幾股氣息用以攪渾“視線”。
然而,李追遠的左手每次都是跟着鎖定,無論她如何變化,都會被快速指引。
最後一次,李追遠指錯了,指向了一個空位。
但在一個呼吸後,對方出現在了那個空位上。
此時,女人眼眸裏流露出駭然,這意味着對方洞悉了自己的預判。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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