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另外,你還試圖軟化他,答應你的請求,讓你墜落而死。
你目的是想下去,接觸一下菩薩。
因爲你清楚,事情進入新的發展階段,曾經的對手也可以構建成同盟。”
李追遠:“大帝是死倒,我很好奇,菩薩的本相是什麼。”
本體:“菩薩被大帝鎮壓了,這件事目前還是祕密,接下來可以做的事有兩件。
一件是舟山海底的真君廟,可以嘗試再進去一次,幫孫柏深解封。
既然真菩薩已入地獄,那麼接下來誰坐蓮花臺,誰就是‘真菩薩’。
另一件事就是官將首,這一次,陰神損失很大,但以增損二將爲代表的主力框架還在,最重要的是,因爲這次只是陰神出場,沒有乩童,所以官將首的人間傳承體系依舊很完整。
你可以去重整官將首,取代菩薩位,獲得源源不斷的功德抽成。”
李追遠:“我不會做這種事。”
這次,換本體沉默了。
李追遠:“我可以去整頓官將首,但以後,陰神不能凌駕於乩童之上,我也不會以乩童爲下級,去學那菩薩舊例吸他們的功德之血。
至多,確定一下增損二將在我這裏打臨時工的合同,用以完善我的傀儡術。”
以前菩薩在,李追遠不太方便明目張膽地這般搞,現在菩薩不在,事情就簡單了。
增損二將這次神魂受損嚴重,怕是更需要功德的補充,都不用威脅,只需釋放出這意思,祂們自個兒就會急匆匆地下來。
到時候,自己捏兩個傀儡出來,增損二將就能迅速響應起乩降臨,可以極大緩解自己現在沒有練武的窘迫。
本體:“還有第三件事。”
李追遠:“你不是說兩件麼?”
本體:“主動權掌握在你手裏的是這兩件,第三件,主動權並不在你手裏。”
“說。”
“你可以扶持孫柏深當代理人,但我更建議,把第一件事去掉,你自己也完美掌握《地藏王菩薩經》,又精通風水之道,完全可以把自己僞裝成菩薩。
這樣,等未來你與大帝需要站到對立面時,擺出一尊‘菩薩’出來,那位被大帝鎮壓着的真菩薩,有一定概率爲了脫困,主動去承認你這個菩薩的身份,這樣,有可能觸發出裏應外合。”
“那是不是有第四件事?主動權也在我們手裏。”
“我們?”
“那個‘菩薩’,可以由你來做。”
“我未來的可能只有一項,那就是鎮壓心魔,成爲真正的李追遠。”
“好了,知道了,我該走了,‘活’催人。”
李追遠身子緩緩下潛,很快就徹底沒入水面。
魚羣將其團團包圍,導致身邊一片漆黑。
偶有缺口出現,透過翻滾的魚肚,李追遠看見一襲黑色旗袍的小黃鶯,在水下行走,翩翩起舞,歌聲悠揚。
缺口閉合,等再度開啓時,小黃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偉岸的坐相身軀。
走了這麼長的江,好像是從死倒再到死倒。
魚羣逐漸散去,每一條的離開,都帶走了少年的一分安全感。
李追遠全無遮掩地在祂面前潛落。
一個極大,一個極小。
在二人之間,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光點,光點在旋轉中不斷變大,像是一團火,將一切焚噬了個乾乾淨淨。
身體感知與精神意識開始復甦,雖然還未睜開眼,但李追遠知道……
自己活過來了。
……
“呼。”
趙毅,睜開眼。
卡車停在毗鄰鬼街的一處巷子裏,周圍牆壁上用紅漆寫着大大的“拆”字,上頭還畫着飽滿的圈。
周圍很安靜,霧氣也漸漸在散去。
“呼……呼……呼……”
脖子後仰,腦袋重重砸在靠背上。
三根香時,因“生死簿”的詛咒,趙毅體驗過一次死亡,可饒是再體驗一次,那種衝擊,依舊強烈。
但不管怎樣,至少比第一次“死”時,恢復得更快。
“姓李的,你賭對了!”
興奮地扭頭,看向副駕駛,少年閉着眼,還沒醒來。
看見姓李的一絲不掛,趙毅這才意識到,自個兒身上也沒衣服。
轉身,看向後車廂。
大家都醒了,卻全都神情麻木或坐或躺,目光無神,顯然,他們還沒能從死亡陰霾中走出。
這個時候,他們是沒自我意識的,跟睡着了一樣,對周遭事物處於絕緣狀態。
趙毅下了車,來到後車廂,本想找衣服的,卻發現譚文彬他們的登山包不在車裏,自己這邊的行囊也不在。
趙毅捲起後車廂裏的塑料篷布,給梁家姐妹蓋上,遮蔽住身體。
隨後,光着身子的他,跳下卡車,以極快的速度鑽入街區。
再回來時,趙毅身上已經穿好了衣服,皮鞋、牛仔褲、藍色襯衫,手腕上還有一隻金勞,頭髮也用沾水的手向後插了幾下。
都是牌子貨,但也都是假的,不過趙少爺本就是衣服架子,隨便打扮一下,在當下都屬絕對的清新時髦。
另外,趙毅手裏還提着一個大袋子。
先來到後車廂,把譚文彬三人的三套衣服丟他們面前,全是大褲衩、背心和大拖鞋。
再掏出兩套女裝,趙毅親自幫梁豔和梁麗換上。
卡車裏的人都還處於發懵狀態,像是衣服店裏擺着的塑料模特。
趙毅給姐妹倆穿衣服時,特意檢查了一下,嗯,挺好,姐妹倆不僅壽元恢復變回年輕,傷勢也完全癒合,疤痕都沒留下一道。
回到駕駛室,準備把衣服丟給少年時,卻發現姓李的已經醒了。
李追遠主動伸手接過衣服,給自己穿上。
趙毅忽然回憶起來,自己清醒後第一時間扭頭看姓李的,姓李的是閉着眼。
大家都在睜眼發懵中呢,能閉眼說明……
趙毅:“你是不是早就清醒了。”
李追遠:“嗯。”
趙毅:“你剛剛故作假寐,是不想出去給大傢伙找衣服?”
李追遠:“我沒練武,身手沒你好,你去偷衣服最合適。”
趙毅:“等回去拿了錢,我會給店裏都補上的。不過不能按標籤上價格補,你能想象我這一身按標籤算,得幾萬塊?”
小縣城裏的小街尾,半數都掛着清倉甩賣的牌子,裏頭的衣服每件拿出來都是天價。
李追遠:“去兩個零再打個對摺就行。”
趙毅:“你還真有經驗,對了,你衣服嫌大不?”
李追遠:“是有點大。”
趙毅:“那一片我沒找到童裝店,要不然還真想給你選一套牛仔揹帶褲來着,肯定很適合你。”
李追遠看向趙毅手裏並未完全乾癟的包袋。
“咳咳……”
趙毅咳嗽了一聲,將包袋塞入駕駛座底下。
其實,牛仔揹帶褲就在裏面,前面有大熊貓,後頭有個可愛的灰熊,揹帶是鬆緊的,前端倆可以捏合開啓的夾子。
除了這套衣服外,還有一雙氣墊鞋,鞋底比普通的要高,穿上去踩在地上會隨着走路不停亮着五顏六色的光。
如果姓李的沒醒的話,趙毅就會親手把這套服鞋給少年換上。
但在姓李的清醒狀態下,別說給他穿了,趙毅甚至都不敢把衣鞋拿出來。
李追遠開口道:“你再去撿一下東西吧。”
趙毅點點頭:“好。”
裝備全都遺落在鬼街了,裏頭的生活物資包括現金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像李追遠的小羅盤和陰萌的毒罐子這種,絕對不能丟。
那些東西要是流落出去,被不知情的普通人打開,會釀成大禍的。
趙毅點了根菸,下了車,跑去了鬼街。
沒多久,趙毅就回來了,挑了個扁擔,前後都壓得沉沉的,東西看起來很是齊全。
往後車廂一丟,趙毅坐回駕駛位,說道:
“張秀秀把我們的遺物全都撿回來了,我檢查過了,沒丟什麼。”
肯定不是單純幫忙撿,這就跟打掃戰場一樣,這邊的符紙在張家兄妹眼裏都是絕對的高檔貨。
只是,趙毅一進鬼街,就直奔張家兄妹去了。
張遲見趙毅出現,人直接嚇傻了,做傩奶摱紝懺诹四樕稀�
張秀秀則哭着說:“謝天謝地,你們還活着。”
趙毅從行囊裏掏出兩顆藥,掰開其中有毒的一角後,給兄妹倆一人一顆,然後就將東西都提了回來。
這時,後車廂裏出現第一個清醒者,是潤生。
坐起來後,潤生目光在四周逡巡,微微皺眉後,又開始第二遍尋找。
李追遠:“潤生哥,你照看一下他們。”
“嗯。”潤生應了一聲,先自己穿了衣服,然後去給譚文彬和林書友穿衣服。
趙毅發動了卡車,駛向招待所。
途中,譚文彬清醒了過來,緊接着就像是暈車一樣,快速爬到後車廂尾端開始嘔吐。
吐了很久後,翻過身,雙臂架在擋板上,胸口不斷起伏,喘着粗氣。
潤生遞過來一瓶水,譚文彬接過來喝了一口後,餘下的全部澆在腦袋上。
開車的趙毅忽然踩了一下剎車,車內的人身形都跟着動了一下。
原本依偎在一起坐在那兒的梁家姐妹,各自向兩側倒去,沒清醒跡象。
林書友在車廂裏滾了起來,一直滾到譚文彬身邊,譚文彬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住他,卻發現阿友身上好燙,腦袋上還在冒着熱氣。
“阿友身上的溫度……”
潤生將林書友抱起,讓他“坐好”,說道:“溫度好低。”
譚文彬聞言,再仔細看去,發現林書友原本泛紅的皮膚這會兒呈青黑色,腦袋上的氣還在冒,卻不再是熱騰騰的,反倒像是冰櫃開啓後竄出的寒氣。
經過一段顛簸路段,林書友在不斷震動下,目光恢復清醒,他的第一反應是抱着雙臂,蜷縮在地上:
“好冷……”
過了會兒,林書友又開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背心:
“熱,好熱……”
李追遠:“不急着回招待所了,前面那處空地,把車停一下吧。”
“嗯。”
趙毅轉動方向盤,卡車駛向路邊一側的平臺,平臺盡頭是一個落差比較大的坡。
然而,本該提前減速的卡車,卻遲遲沒有減速跡象。
李追遠看向趙毅,發現趙毅臉上浮現出另一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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