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如果失去了這前途,那亮亮哥餘生只能去做一個非常富有的富家翁了。
這對別人來講,可能已經是頂級的美好生活,但薛亮亮一直以來,追求的是更高的理想抱負。
翟老:“小薛同志,我可以在做報告前,對你老師進行宣明,他是做貢獻的一方,而我,因身體年邁,就混了個報告人身份。”
第三次讓步。
“砰!砰!砰!”
白骨甚至都來不及觸碰人的身體,就接連碎裂。
一種極爲愜意的舒適感襲來,精神與身體,都在承受着特殊的滋養。
李追遠下意識地咿D起《秦氏觀蛟法》,將這些湧入的滋養,轉化爲自己的基礎根基。
趙毅胸前的生死門縫處的花骨朵開始綻放,只是這次開放出的桃花上,流轉出了黑白二色。
這意味着,趙毅的生死門縫經過前期積累,在這裏,正式提升了一個檔次。
從當初壓制他身體素質的缺陷,到能正常掌握的法門,轉化爲其現在可以倚仗的真正支柱。
不得不說,趙毅這一浪,當真是喫得滿嘴流油。
當然,這也是他應得的。
譚文彬身上浮現出四道靈獸虛影,它們全部變得更加凝實後,又再次沒入譚文彬體內。
這等於是在幫譚文彬節省培育靈獸的時間,有希望讓它們早日恢復到那一浪之前的狀態。
梁豔和梁麗身上散發出微弱的白光,可以看出來,彼此都有缺口,這是梁家自己的祕術實驗所致,她們無論是在靈魂還是命格上,都有對方的一部分。
眼下,姐妹倆所追求的配合默契還在,但過去爲了強行提升默契所出現的缺陷,亦正在被補全。
潤生身上,氣門開啓,如火山噴發般,先是死倒怨念翻湧,緊接着是煞氣迸發,最後,是鬼氣的調和。
三股力量此時形成了鼎力局勢,或分或合,在潤生的各個氣門裏進進出出。
這種捏合,潤生是否醒來,都不影響,哪怕他現在甦醒着,也只能坐在那兒自個兒看着自個兒,不能干預,他也不會干預。
秦叔當初以棺材釘幫潤生開氣門時,大概也沒想到,潤生能靠着這種生搬硬套的法門,一步步走到今天。
別人是需要廢寢忘食殫精竭慮地去感悟理解功法,只爲求那一丁點的進步,潤生則是把自己身體雕刻成功法最喜歡的樣子。
變化動靜最大的,是林書友。
他就坐在那裏,臉上還保留着被譚文彬調侃時的微紅。
白鶴童子的神影,浮現在林書友面前。
童子也是閉着眼,毫無意識。
而李追遠之所以能在這裏觀察所有人,是因爲現實裏,李追遠還沒死透。
首先,白鶴童子的身影變得比之前更爲凝實,這一點,和譚文彬的靈獸所得很像。
但有一道黑色的光芒,在打入白鶴童子眉心時,被反彈了回來。
白鶴童子隨即神影顫抖。
再次打入,依舊彈回。
童子神影顫抖加劇。
李追遠一開始也不曉得這黑色光芒是什麼,但很快,他就發現了,這是……敕封。
可是,敕封沒能成功。
因爲童子的單位關係,有些過於複雜,前官將首、現真君,同時南通撈屍李有供奉,又拜了自己爲龍王走江。
不過,雖然敕封沒成功,但每一次黑光打入再彈開,都是對童子神體的夯實,而且是純白嫖出來的次數。
“咚!咚!咚!”
如果李追遠現在能正常移動,他倒是可以想辦法幫童子在夯實結束後,把這敕封接下,可問題是,現在的李追遠,只能做一些基礎的動作,他甚至無法離開駕駛室。
但好在,童子不是自己一個人,黑光連續多次敕封不成功後,變得暗淡了許多,最後,乾脆不再朝向童子,而是繞過祂,打在了林書友的眉心。
這次,成功沒入。
一套和當初所見的鬼帥身上一模一樣的甲冑,浮現在了林書友身上。
林書友眉心處,白鶴真君印記流轉的同時,又多了一道黑色紋路,二者開始糾纏碰撞。
阿友不像潤生,自身穿鑿好了水渠,他這個樣子,怕是未來得花費不少精力去調整梳理。
李追遠目光再次掃向整個後車廂,也盡力看看後車廂後頭的區域,但仍然沒能看見陰萌。
車尾,除了長長望不到邊的白骨羣,就是黃褐色的江水。
陰萌,明明上了車,可現在,卻並不在車上。
李追遠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陰萌是將自己作爲祭品獻祭出去的,那麼陰萌現在……豈不是應該在大帝的桌案上?
車載收音機裏,恢復了雪花音。
李追遠已經滿意了。
亮亮哥在現實裏,堅持拒絕了三次,爲自己這裏爭取到三次報酬利益。
很不容易,也很可以了。
每一次拒絕,都是龐大壓力的翻倍,要知道,絕大部分普通人站在祂面前,都會心甘情願地爲其所驅用。
更何況,薛亮亮所面對的,還是祂的主動索要。
這真的是字面意義上,與閻王談買賣。
且祂的身份,可比閻王,要高出太多太多。
李追遠:“辛苦你了,亮亮哥。”
然而,當收音機裏再次出現聲音時,連李追遠都被驚愕到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亮亮哥崩潰了,他哭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桌椅板凳被推動的聲響,還有手拍腳踢地板的動靜。
聽聲音,可以腦補畫面。
但李追遠還是難以想象,薛亮亮那樣的一個人,會像個孩童一般,抱着報告書坐在地上,不停哭喊,撒着潑。
李追遠開始反思,自己昨日的提醒……是不是太過了?
亦或者是,自己低估了自己,在亮亮哥心裏的重要性。
昔日挑河工地旁,於篝火前無視同學們嬉笑盡情揮斥方遒的年輕學生,此時涕泗橫流蜷縮在牆角,面對羅工和翟老的上前拉扯攙扶,他瘋狂晃着腦袋擺動身子蹬着腿,哭喊道:
“嗚嗚嗚……不給你……就不給你……就是不能給你!”
羅工見狀,先前的不快全部一掃而空,他開始擔心薛亮亮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精神出了什麼問題,心疼得在旁邊紅了眼,卻又不知該怎麼辦,不能喊人,不能讓外人看見,要是這事傳出去,孩子以後的前途會受到極大影響。
此刻,什麼同行情誼,什麼前輩關係,什麼高風亮節,羅工都不在乎了,薛亮亮不僅是他的學生,更是他眼裏的“兒子”。
“亮亮,不給,我們不給了,老師帶着你去做報告,不給別人,不給別人了!”
翟老站在旁邊,臉上原本的尷尬、擔憂種種情緒,漸漸抹去。
看着眼前抱着報告書幾乎發了瘋的男人,翟老眼裏,甚至流露出些許深邃的玩味。
最難的一環,反而進行得最順利。
可恰恰是最簡單的一環,出了問題。
說是“神仙打架”,可只是起到串聯作用的這根繩子,卻意外表現出了驚人的自主性。
他不僅不甘心只充當一根繩子,而且還在努力攪動,瘋狂且大膽地往自個兒碗裏扒拉着利益。
自己明明已經爲他添了一次又一次的飯,可他仍不知足。
卡車內。
同樣處於震驚狀態的李追遠,耳畔出現了一道威嚴且壓抑的聲音,這聲音代表着一種無上意志,不容侵犯,觸之即亡。
“你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可怕的壓力襲來,反而使得李追遠快速平復心境,少年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驚喜且疑惑道:
“是你麼,師父。”
第兩百九十五章
這一聲“師父”,喊得情不真意也不切。
因爲,交易是對等的。
有看得見的交易,也有看不見的,前者明碼標價,後者走的是人情。
李追遠原本的態度是,無論哪種交易方式,他都可以接受。
沒辦法,誰叫他現在相對弱小,在夾縫間可騰挪的餘地本就不多。
就算最後只換得與大帝之間的“人情”,李追遠也不覺得自己虧了,至少能獲得遐想空間,只要不去變現,那估值就還在。
率先打破這一默契的,其實是大帝。
昨日在招待所房間門口,李追遠聽到了裏面兩位的對話,大帝最後一句,承認了李追遠是祂的——嫡傳弟子。
整座江湖,大概沒幾個人能經得住這種肯定,內心必然升騰起無限感動與自豪。
可是,李追遠是個例外。
因爲除了情緒價值之外,少年有着獲得實際價值的渠道。
作爲世上唯二掌握酆都十二法旨的存在,李追遠擁有暗地裏蹭上酆都大帝的能力。
而得到大帝的親口承認,等同於獲得了名正言順的法統地位,李追遠將因此獲得更高的權限。
故而,在門口“偷聽”完對話後,李追遠馬上就回到自己房間,不惜冒着被反噬的風險,將紅線從右手纏向左手,對着鏡子,對自己背後的因果牽扯進行推演。
然而,推演的結果是自己背後的大帝虛影……毫無變化。
這意味着,大帝的那句“嫡傳弟子”,真的只是說說而已,讓你聽個樂呵,圖個開心。
大帝,給自己……畫了個餅。
李追遠選擇……喫下去!
既然是你先給我一個毫無實際價值的“嫡傳弟子”頭銜,那我就當真了。
咱師門的底蘊,我該搬就搬,該扒拉就扒拉,反正,我也回你一聲“師父”。
在李追遠喊出“師父”後,耳畔就再未得到來自大帝的回應。
已經不需要回應了,到雙方擺籌碼的階段,只管往上拿東西,再多的話語和所謂的感情牌,它“沉”,卻不壓秤。
趙毅現在“死了”,所以他沒目睹這一切,要不然真會激動地歡呼雀躍。
相較而言,自個兒給大帝獻祭狗懶子只是不懂事的屁崽子調皮,不知天高地厚,姓李的這波,纔是真正的上桌拿筷喫飯。
不過,接下來再次發生的變化,還是展現出了大帝的另一面。
大帝……畢竟是大帝。
任何企圖要挾祂的存在,都將爲此付出代價。
哪怕這會兒不能掀桌子,可依舊有祂的玩法。
一條條黑色紋路,出現在了趙毅身上,先是四肢,最後聚集於其心臟另一側,在那裏,浮現出了一張人臉。
蘇洛,那位墓主人。
副駕駛位置上的李追遠看着這一幕,眼裏流露出些許凝重。
趙毅曾接力自己在墓主人體內的佈置,使用過一次黑皮書祕術。
他也爲此付出了相對應代價,留下了無法清除的隱患。
可這隱患,本來可控的,而且蘇洛的性格比較好,不爭不搶不暴戾,這也就使得這一副作用的影響被降到最低。
但是現在,伴隨着大帝力量的進一步灌入,蘇洛得到了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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