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2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扯開胸口衣服,生死門縫旋轉速度已降到一個極低值,趙毅深吸一口氣,開始逆轉生死門縫。

強烈的死氣頃刻間侵襲全身,趙毅仰起頭,沒發出慘叫,身體上的痛苦感他早就鈍化,也就只有姓李的能給他精神上的折磨。

兩根符針刺入,死氣停滯片刻後,變得更加瘋狂。

趙毅身體上,出現了一道道新的裂縫,每一道裂縫開啓後,都有血肉在蠕動,乍一看,像是全身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趙毅問道:

“姓李的,咋樣?”

“噁心。”

“新悟出的一招,可惜,和阿友那種能反覆使用不同,我這招用了,就必死無疑。”

生死門縫逆轉,等於直奔死門,沒了退路。

李追遠:“雞肋。”

趙毅聞言,身上所有眼睛集體對李追遠翻起白眼。

確實是雞肋,林書友用符針是爲了刺激自己潛能,趙毅用這一手段,實力並未提升,只是靠吸取周圍死氣額外獲得一段新的短暫續航。

正常交手時,這招根本用不上,除非打算用它去噁心死自己對手。

可是,誰叫趙毅被榨乾了呢?

他也不想就這麼爬上去死掉,怎麼着也得走着去死吧,要不然照片拍出來不好看。

邁步前進,走着走着,趙毅感知到了疑惑,鬼街上本就濃郁的死氣,正在主動向他體內聚集。

這讓他很難受,卻又很欣慰,繼續前進,頭也不回,但仍舉起手擺了擺,算是感謝姓李的給自己的一份體面。

碼頭上剩餘的官將首們正準備上街,然後,剛剛經歷過火球來襲的祂們,看見了一團更爲龐大的陰球。

先前白鶴真君好歹還有招式可言,趙毅就簡單幹脆多了,砸下去後,立刻將生死門縫的逆轉提升到一個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速率。

“轟!”

一聲炸響,死氣宣泄。

炸不死這幫官將首也能噁心死祂們,噁心不死也能污染到祂們。

後者對祂們而言,比死更難以接受。

許是受先前白鶴真君手下留情的先入爲主,不少陰神在發現自己神體被死氣侵襲後,果斷選擇崩散,妄圖保留一份純粹的光影離開。

可趙毅不是林書友,他與這些陰神們之間可沒有什麼同事香火情,那些企圖逃跑的,他一個都沒放過。

來吧,給老子陪葬!

梁家姐妹此時都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她們不曉得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打法,明明可以一擁而上,偏偏一個一個上去送死。

可自家的頭兒卻好像主動接受了一般,這讓她們想發作也發作不起來,腦子裏只剩下滿滿的疑惑。

再看旁邊把兩隻手捲起來搭在眼睛上正在“拍照”的譚文彬,

以及坐在擔架邊還在不停喫着零食的陰萌。

明明朝夕相處的同伴剛剛死了,可他們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譚文彬是猜到一些了,陰萌是完全不懂。

但能與小遠哥進行紅線締結的人,那種生死間的交付與相信早已習慣。

如果小遠哥讓他們去死,那就是到了非死不可的局面,那大家就排着隊去死唄。

看着小遠哥如此平靜的樣子,明明阿友已經死了,可大家心裏甚至連傷感都很難溢出。

潤生甚至,還在打着呼嚕。

不走腦子,單純走情緒,人的確能活得更輕鬆。

碼頭上,趙毅心有遺憾,如果狀態還保持着,他其實能比先前的阿友,死得更帥更蕩氣迴腸。

這會兒,單純把自己捏成一團死氣砸下去,過癮是過癮,就是太快了,沒砸吧出多少味兒就要結束。

“嘩啦啦……”

一頭黑色的虛影浮現,它並不高大,卻給人一種極爲震撼的感覺。

它的蹄子,踩上了碼頭,從虛影中透射而出的目光,盯着趙毅。

帶着戲謔與嘲諷,這明顯是有恩怨。

趙毅也猜出了對方是誰,雖然它變黑了,也變大了,不再是白色修長的那一隻。

“狗眼看人低,老子只是模仿,你有氣,該衝着那位撒纔對。”

虛影舉起蹄子,磅礴的壓力匯聚,身上死氣漸消的趙毅,很快就會在這一蹄下,徹底消散。

沒有畏懼,沒有害怕,也沒有不甘。

姓李的,就算你這次賭錯了,你也得和我一起死,老子不虧。

自黃泉路上去鬼門關報道時,都不用給我燒紙人,老子就有倆未過門的婆娘陪着,你沒有。

嗯?

趙毅回頭,看了眼身後高處。

說句心裏話,在這裏說黃泉路,提鬼門關,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自己現在腳踩的鬼街,不就是黃泉路麼?

至於鬼門……趙毅目光鎖定姓李的佈置供桌的位置。

可是,命叩降撞辉谖覀兪盅Y,姓李的,你真的信那位大帝願意爲你以及我們,付出那樣的代價麼?

李追遠舉起手,狠狠地拍打在桌案上,沉聲道:

“鎮!”

趙毅所等待的蹄子,還未落下,那虛影就先被一股強大的壓制力,給鎮下去了,匍匐在地。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換了地方,換了體形,狀態沒變。

“呵呵……”

趙毅發出笑聲,一躍而起,跳到了虛影身上,跨着坐下,面朝鬼街上方,尋找到譚文彬的位置,左手比了個剪刀。

譚文彬卷在眼前的雙手捏合了一下,嘴裏發出聲效:

“咔嚓!”

鎮壓不能持續太久,李追遠面露疲憊。

虛影站起,腦袋一甩,將趙毅甩向空中,張嘴,將其咬住,緊接着不斷咀嚼,嚥下。

緊接着,虛影開始邁步而上,後方,無數被鎖鏈困鎖着的鬼影,漸漸冒頭,數目之龐大,令人難以想象。

“彬彬哥。”

“哎,小遠哥。”

“該你了。”

譚文彬點了點頭,走上前,面對那尊不斷逼近的虛影,他的身上也以此浮現出四道獸形,小聲道:

“知道這傢伙是誰吧?”

“知道就好。”

“我替你們挺不服氣的,都是妖獸,憑什麼你們籍籍無名,可那傢伙的名氣卻這麼大?”

“走,去幹一架吧!”

譚文彬衝了上去。

李追遠看向梁家姐妹,問道:“你們要不要去死一下?”

梁豔:“我……”

梁麗:“這……”

梁豔和梁麗齊聲問道:“您是不是有什麼可以確定的底牌?”

李追遠:“如果有,你們頭兒剛剛也不會那麼激動地罵我了。”

姐妹倆略作思索後,也走出了供桌範圍。

她們倒不是相信李追遠,甚至都不算是爲趙毅“殉情”。

這情不是不可以殉,主要是趙毅死得太快太乾脆,要是能提前哄一羲齻儯撬齻儌z先上也就上了,這會兒的這個局面,反倒是把她們倆弄得有些不上不下的。

害怕吧也怕,準男人死了也有點悲傷,可正如陰萌正在喫的餅乾一樣,都有點薄脆。

梁豔:“他要是死了,我們就沒功德彌補壽元,回不到年輕了。”

梁麗:“疤也沒辦法完美剔除。”

姐妹倆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向前衝去。

譚文彬正在艱難承受着來自虛影的踐踏壓力,等二女加入後,局面即刻發生變化,變成三個人一同被壓制。

虛影沒露出真面,因爲它有顧慮,只能雲遮霧繞,故而實力比真正的它,要大打折扣,可饒是如此,卻也不是普通存在所能比擬的。

如若沒有鬼街環境的壓制,它完全可以輕易地殺穿這裏。

“啪!”

梁豔被碾成肉泥。

“啪!”

梁麗步了姐姐的後塵。

姐妹倆當下的狀態,比之巔峯相距太遠,死得乾脆利索極爲正常。

譚文彬也未能支撐太久,在蓄力一擊將虛影震顫得後退幾步後,一記甩尾就被虛影困鎖住,緊接着高高舉起,對着地面猛然砸下。

原本,譚文彬還想再掙扎一下,或者腦子裏在臨死前,來一場短暫卻又極爲漫長的回憶。

先回溯一下自己記事以來的人生經歷,再重點回味一下遺憾,最後想見的人在腦子裏不斷浮現……

電視裏,都是這樣演的,那落地後眨兩下眼的時間,可以過得好久好久。

可偏偏,譚文彬硬是沒能找到那情緒。

骨子裏,還是太相信小遠哥了,哪怕小遠哥讓自己去送死,他都覺得很有道理,彷彿連死亡,都能有意外。

“轟!”

血肉和靈獸,頃刻間化作塵埃。

解決完攔路者後,虛影繼續前進,後方的鬼羣已紛紛登上碼頭,密密麻麻地沿着鬼街上行。

李追遠看向坐在那裏的陰萌,問道:

“萌萌,喫飽了麼?”

陰萌擦了擦嘴,點頭道:“嗯,喫飽了。”

“既然喫飽了,那就上路吧。”

“要嘚。”

陰萌推開身前的空零食袋,將雙手在自己衣服上使勁擦了擦,然後將右手攤開,放在面前。

蠱蟲從袖口飛出,在陰萌掌心裏快樂地轉着圈。

可隨即,蠱蟲就愣住了,兩根長鬚交纏到了一起,陷入了糾結。

陰萌目光變得嚴肅,像是在進行無聲警告。

蠱蟲選擇屈服。

它朝下,咬破了陰萌的手掌,鑽入了血肉之中。

李追遠:“供桌在那裏,你去用吧。”

“好!”

陰萌站起身,走到供桌後開始進行祭祀儀式。

這次,她要向先祖祭祀的,是她自己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