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8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在此千鈞一髮際,潤生的氣門全開!

林書友後背繃緊,兩處肌肉一夾,符針破開盒子,刺入己身!

潤生在經歷過真君廟下的怨念灌輸外加桃林下的沉澱後,體內煞氣變得更爲狂暴,由此大大降低了以往氣門全開前的鋪墊時間。

林書友則純粹閒的,與童子一同琢磨符針的各種使用方法。

童子從最早的抗拒符針視之爲恥,到默認和接受,現在則是主動擁抱。

面對強大對手的閾值不斷提升的同時,底線也在一步步被突破。

放在以往,氣門全開的潤生足以橫衝直撞,滿身符針的白鶴,也可傲視四周。

但這次,底牌掀開的目的,只是爲了活命,以及在此基礎上,儘可能地保留自身。

潤生髮出一聲怒吼,黃河鏟翻面,向後脫離。

林書友豎瞳徹底轉爲紅色,雙鐧交錯,以自身之力配合雙鐧排斥力,努力後撤。

墓主人的手指,還是刺破了潤生的胸膛,它的雙腳也依舊是夾住了林書友的脖頸。

“轟。”

陣法之力,轟擊而下。

墓主人身邊,出現了一圈黑色的鬼影,對其進行膜拜,鬼影快速扭曲,化作虛無,幫它承受了陣法的衝擊。

不過,屬於陣法底層效果的重壓,還是作用在了它的身上,一定程度上讓其動作,比原本稍稍遲緩。

潤生脫離了,墓主人知道自己這一招下,來不及掐碎對方心臟,只能在手指從對方胸膛脫離的瞬間,隨意一揮。

“嘶啦……”

刺耳一聲響動,潤生右胸上的大塊皮肉,如冰雪置於炎日般消融。

雙腿來不及對林書友的脖頸進行絞殺了,退而求其次,對着林書友胸膛,踹了一腳。

骨骼斷裂的動靜,像是過年時村裏小孩點燃的爆竹,此起彼伏。

脫離死亡瞬間的潤生,撐着身前的黃河鏟,維持身體平衡,胸前鮮血汩汩流出。

林書友則是雙鐧刺入身後地面,抵消掉衝勢後,再用力一甩,身形前傾,嘴裏竟吐出了碎塊。

二人都顧不得調整和處理傷勢,一次換氣後,就立刻重新舉起武器。

譚文彬在潤生身側落位,陰萌則在林書友那邊駐足,四人陣容補齊。

趙毅來得最早,卻並未落陣。

因爲他這裏,還是有一定概率會出現誤差的,所以最好還是讓原版的先上,要是哪裏支持不下去了,他再頂上補位。

他的注意力,落在陰萌身上。

潤生和林書友雖然受了傷,也掀開了底牌,進入狀態倒計時,可最先無法支撐的,應該是陰萌。

因爲這種壓制,需要有穩定的攻擊強度做前提,陰萌目前上得了檯面的攻擊手段就是用毒,而這,無法持久。

不過,讓趙毅感到有點心驚的是,姓李的即使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依舊能注意到將陰萌安排到林書友那一側,就是爲了避免她與潤生太近,出現“意氣用事”的可能。

後方,李追遠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剛剛又一次強行催動增幅陣法,等同又獻祭了一波鮮血。

好在,雖然是千瘡百孔參差不一,但這大堤,還是給補上了。

和預想的差不多,墓主人的實力是提升了,換做先前,那梁家姐妹就是必死無疑,斷無生還可能,但這種提升,遠非是一加二,要不然潤生和林書友也活不下來。

其實,少年雖然從未挪過位置,但他確實是全場最累的那一個。

如果沒他,這第三根香根本就不會這麼麻煩,說不定這會兒趙毅的屍體已經被收斂好,由梁家姐妹帶走,發送九江了。

李追遠的眼眸,漸漸變得冰冷。

如果先前,他確實想按照趙毅所說,把這時長給扛過去就當結束,那麼現在,他已經在改變想法了。

不對稱的戰鬥下,儘可能的保存自己是最明智之舉,可事情到了這一步,要是任由他們隨便來再隨便走,就顯得自己實在是太好欺負。

當然,放在外界眼裏,包括那六位眼裏,自己這裏能扛下三根香且一人未死,已足夠亮眼,算是很驕人的成績。

可眼下,這畢竟是自己的浪,不管這浪再超標再不合理,身爲走江者,你都得表現出你應有的脾氣。

“你們既然來了……那這次,就別急着走了。”

新一輪的交手,再次開始。

潤生、林書友、譚文彬和陰萌,同時發動攻擊。

譚文彬身上浮現出一條條血線,血猿之力顯現,身形每次躍起和落下,都發出不小的動靜,這是爲了湊攻擊強度。

理論上來說,擁有四靈獸之力的譚文彬依舊不適合衝到第一線去戰鬥,靠着五官圖效果,他比過去依靠倆乾兒子時,更適合戰局干擾這一角色。

這血猿之力,燒的就是他自身鮮血,這會兒看起來兇猛異常,可論起時效,比潤生和林書友他們都要短多了。

但再怎麼樣,也好過萌萌。

第一輪交手,四人配合完美。

不願意受傷的墓主人,完全採取防禦,雙手置於身前,化解掉所有攻勢,包括陰萌請它喫的夜宵,也被隔絕在外。

第二輪交手時,陰萌就只能依靠毒罐子了,進入了去庫存模式。

第三輪、第四輪……

趙毅站在後頭,冷眼旁觀這一切。

墓主人的存在時間肯定有限,現在不明的是,又降臨兩個下來後,時間上是否也會得到延長?

好像,沒有延長的樣子,要不然墓主人的攻擊頻率,不會這麼快。

潤生和林書友的狀態一看就是不可持續的,它如果想,完全可以停止進攻,大家就站在原地對峙,可它並未這麼做,因爲它不敢賭時間。

持續發起進攻,再在交手的剎那選擇完全防禦,其目的,就是爲了消耗對方的短板。

可能是陰萌的毒罐,也可能是譚文彬的狀態。

它若真這麼想,且後續不再有人能降臨的話,那自己補個位,姓李的再補個位,就還能扛到結束。

趙毅這次還真挺感動的,明明拋棄自己是最划算簡單的選擇,但姓李的並未這麼做。

捫心自問,換位之下,趙毅不認爲自己能有姓李的這麼夠意思。

前方戰況相對穩定,趙毅就抽空回頭,看一下那姓李的,想着給他來點感激的微笑。

誰知姓李的眼皮半遮,站在那裏,毫無表情。

嗯?

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對勁,趙毅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可這會兒不是嘮閒篇的時候,他只得再次專注回戰場。

又是幾輪交手下去,陰萌的眼裏流露出焦慮,她的存貨……快見底了。

每次用毒時她都得配毒,排列組合是隨意的,可量必須得足夠,你讓她單獨拿一個或者兩個毒罐就甩出效果足夠強烈的毒性,她努力過,但真做不到。

譚文彬那裏的狀態也開始走入下坡,爲了節省氣血,他現在是一擊之後就收斂,等下一擊時再燃起,這是把自己的身體當車開,血當油使。

趙毅已經做好了接替陰萌的準備,至於譚文彬,由姓李的接替。

可還沒等陰萌這裏告罄,後方的李追遠,就先吐出一口鮮血,原本站着的身形,單膝跪地。

其餘人都在專注於眼前戰局,沒空分心,趙毅察覺到這一幕。

他知道姓李的很累很累,但以他對姓李的瞭解與信心,姓李的不該這麼快就支撐不住纔對。

具體的數值和精細的刻度那肯定是沒有的,可姓李的畫風,應該是終於扛過去,墓主人體內的三位離開了,所有人都筋疲盡力或者昏迷在地時,他再“噗哧”一聲打開健力寶。

怎麼着,這次你先不行了?

梁豔和梁麗靠了過來,她們雖還有一戰之力,但此刻加入戰局只能添亂。

一個拿出丹藥,一個拿出瓷瓶,想着能不能給這少年維繫一下狀態。

李追遠沒理會她們,只是保持着現在這個姿勢,目視前方,看着戰局。

依靠紅線,各項指令還在不斷下達。

可少年的眼眸,正在漸漸失去神采,他仍然在看着,卻失去了聚焦。

鮮血,從少年鼻子裏流出。

熟悉李追遠的人知道,這是少年進入透支狀態的徵兆。

流鼻血還只是初步透支階段,等眼睛開始流血,纔是真正嚴重了。

梁家姐妹對視一眼,想幫點什麼,卻又不敢隨意做動作,哪怕擦個鼻血,她們也怕因此阻擋住少年視線和打斷其思考。

可這會兒,少年的狀態實在是太過緊要,前方的戰局,干係到趙毅的生死。

兩姐妹再次對視一眼,彼此明晰了對方的決斷,然後一左一右,在李追遠身邊坐下。

二人以利器劃開手掌,先以另一隻手的食指蘸取足夠鮮血,再將流血的手掌貼拍於地面,血色的符文聚集成陣,如一隻只紅色的蚯蚓,順着手腕爬上她們的身軀後,又在她們臉上流轉。

隨即,二女同一時刻舉起手掌,對着中間的少年。

精華被從體內抽出,發散於身前,大部分都就此消散浪費掉了,只有少部分靠近少年身體讓其去吸收。

這是一個性價比極低的法門,從實際用途上講,真就是杯水車薪,可這也是她們目前唯一能做的。

先前本就受了重傷,這會兒再這麼壓榨自己,二女原本的白皙的皮膚漸漸變得暗黃,再變得粗糙,青春的臉蛋上,魚尾紋也已浮現。

雖說靠走江功德可以彌補壽元,以前譚文彬就沒少做壽元加減法,可這一浪,能否成功過去還兩說,再者……如若趙毅死了,她們的一切付出就都打了水漂。

真要細問,她們自己可能也不清楚爲什麼要這麼做,明明嘴上經常掛着大不了收拾東西不走這江了回家,可實際行動上還是一直在主動爲那男人爭取利益。

確實不聰明,也有點笨,要不然也不會被那偷偷躍過家族陣法、翻牆進來的男人三言兩語說動。

像極了譚文彬以前上高中時,班上本來成績不錯卻最終上了校外黃毛自行車的女同學。

以爲自己得到了真心,卻不知道自己到底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陰萌的毒罐子用完了,餘下的幾瓶,她自己都沒信心能否拼湊出足夠強的毒性,心底傳來小遠哥的聲音,她毫不猶豫地退下。

趙毅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他早就察覺到身後法門動靜,也一瞬間就猜出姐妹倆在做什麼,但他一直沒回頭看,這次回頭也只是要上場了,和姓李的再做一次氣息頻率校準。

餘光掃到了姐妹倆,倆人黑色的頭髮都開始泛白了,可嘴角還帶着笑。

如果條件允許,趙毅真想指着她們笑罵:蠢貨,少做這種自我感動的事。

姓李的如果能堅持得下去,那就肯定能撐下去,如果撐不下去,你們做什麼都沒意義。

趙毅甚至覺得,姓李的現在是沒辦法分心,要不然他肯定也會拒絕二女做這些,不是心疼二女的付出,而是因爲姓李的沒練武,你們這樣給他灌輸說不得還會引起他氣血逆行,起到反效果。

氣息校準完畢,趙毅側身上位,接替了陰萌退下來的位置。

下一輪攻勢開啓時,趙毅沒敢完全信任這種狀態下的少年,自己也觀察着另外三人的攻擊頻率變化,等到一擊完美達成,再度迫使墓主人採取完全防禦機制後,趙毅才放下心來。

確認了,姓李的即使在這種狀態下,依舊保持着精準的氣息用以引導自己。

一輪一輪地持續,潤生和林書友已接近極限,可他們仍然在靠着自己豐富的極限壓榨經驗,在努力摳出更多時間。

譚文彬已經榨不動了。

“彬彬哥,下一輪攻擊拼盡全力,陰萌會接應你撤出。”

“明白!”

下一輪攻擊裏,譚文彬拼盡全力,目標達成後,他連往後退的力氣都沒了,身體軟爛成泥,得虧陰萌的皮鞭及時甩出,將其圈着拉扯回來,脫離戰場。

譚文彬在昏迷前,努力睜眼看了一眼那邊的小遠,二女的“杯水車薪”此時已經結束,各自側身昏厥了過去。

小遠哥依舊單膝跪在那裏,眼角有鮮血流出。

即使如此,在譚文彬退出的下一輪進攻中,少年右手掌心依舊凝聚出鮮血注入紅瓷色陣旗中,引動陣法之力降臨,完美代替。

趙毅徹底放下心來,他知道,自己活了!

潤生和阿友都是強弩之末,但墓主人堅持時間必然只會更短。

果不其然,在又連續三輪交手後,墓主人停在了那裏。

而這時,趙毅也察覺到,姓李的氣息,出現了紊亂,好似大家,都到了臨界點。

墓主人張開嘴,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這是三道聲音同時發出,正常人根本聽不懂。

趙毅聽懂了。

“汝等通過了考驗,吾於豐都,靜候汝等參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