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7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畢竟,原本己方精心佈置出來的地利,現在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

這已經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而是親自套上自個兒鍛造的鎖鏈,還上了枷。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比己方更懂自家的傳承體系?

因此,這一戰,壓根就沒法打了。

只是,李追遠壓根就沒有想談的意思。

如果不是有桃林下那位的庇護,對方其實早就進南通了。

即使如此,也依舊改變不了被人堵在家門口的事實。

這筆賬,得算。

柳玉梅某些時刻的反應在常人眼裏可以說有些過激,但柳玉梅是真的懂江湖,她再清楚不過,要是面對所謂的挑釁不給予雷霆回應,接下來你將面對怎樣無窮無盡的麻煩。

少年,不喜歡麻煩。

除了庇護在李追遠身前的潤生沒動,其餘人都立刻飛撲向距離最近的帥將。

上首判官再次向上方擲出一根令籤,大喝道:“給我起!”

下方的四帥八將再度集體發力,想要配合起身。

李追遠目光落在右手掌心,血霧快速湧動,注入陣旗之中,沉聲道:

“鎮!”

“嗡。”

四帥八將的努力再度宣告失敗,全部坐回椅子。

他們是魂體,此等瘴氣本就是用以壓制他們這樣的存在,對陽間人的效果反而比較弱些。

當然,前提是你不能看見這一陣仗就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跪了。

趙毅來到一尊鬼帥面前,鬼帥比之鬼將,除了原本的甲冑外,還多了一截披風,椅子扶手處多了一面帥旗,後掛一柄寶劍。

此刻,鬼帥的身體還在劇烈顫抖,意味着他仍在和這瘴進行着激烈抵抗。

趙毅袖口一甩,一面古樸的銀鏡落入掌心,右手掐印,左手握鏡。

先以術訣破開鬼帥身前的屏障,再將銀鏡貼到對方額間。

“陰陽五行,山鬼開路,破陣而出,生死無福。”

銀鏡開始旋轉,並漸漸投射出光澤。

這光澤,來自於鬼帥體內。

《山鬼開路訣》不算什麼稀罕術法,廣泛流傳於江湖,顧名思義,其本義是通過“以物換物”的方式,向當地山鬼精怪尋求協助,用以迷路時或者被設局時,也可以理解成一種交保護費。

但普通的術法在不同的人手裏,能玩出不一樣的花活兒,那面銀鏡本就是一件極大的器物,可用以增幅放大,趙毅更是以此爲引,將這鬼帥的本源魂力給抽出來,相當於是給鬼帥大人“放血”。

濃郁的鬼氣洶湧而出,這可是經過鬼帥自己吸收、煉化出來的高品質鬼氣,和尋常那等貨色截然不同。

斜前方,正在對一名鬼將下手的白鶴真君,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面露陶醉。

白鶴童子的前身本就是鬼王,哪怕之後成了陰神又轉化爲真君體系,依舊保留着其自身獨立性。

童子需要這等精粹魂力,這對於祂而言,是大補之物。

只是這會兒大家都忙着減除對手,童子自然不可能跑去喫飯。

而且,大家的手段普遍都比較簡單粗暴,能成功暴力開椰子就不錯了,也就只有趙毅能開個口子插根吸管將椰子水引出來。

趙毅察覺到這一點,撕開自己衣服,袒露出胸前桃花,這汩汩而出的精純鬼氣轉而沒入這桃花中。

顯眼的桃花開始變得深沉,一同變沉下去的,還有趙毅的臉色。

他本人是喫不了這些鬼氣的,將其吸聚於身,只能增重自己負擔。

但爲了林書友,他還是這般做了。

鬼帥眼睜睜目睹着對方這種“喫飯打包”的行爲,氣得臉上皮肉近乎貼在了一起。

“爾可敢與我公平一戰!”

堂堂鬼帥,在陰司地位真的不低了,平日裏都是它興致來了,給其他鬼魂“扒皮抽筋下油鍋”,哪能想到自己也會有淪爲砧板肉的一天。

趙毅笑道:“說得像是你們一開始是打算公平一戰似的,看來你生前做人時就不講究,死後做了鬼也不講道理。”

奚落完後,趙毅十指摩挲,口中默唸,隨即雙手置於鬼帥後腦勺處,十指齊齊按下!

銀鏡上的光亮變得更爲強烈,鬼帥喉嚨裏發出痛苦的聲音,體內魂力以更爲迅猛的方式溢出。

四帥八將的本體並不在這裏,他們都是抽調自己的魂力,通過尋找到的骸骨作爲依託。

理論上來說,他們可以被擊敗,骸骨崩潰後,殘餘的魂體大不了回去,代價無非是本體受重創。

可趙毅這種“抽水”方式,幾乎不可能給予鬼帥抽身而回的機會,一旦這次出來的魂力全部葬送,那他們的本體所付出的代價不再是重創,而是降等。

從鬼帥,掉落回普通遊魂,雖然沒“死”,但這比殺了他們更加難以接受。

鬼帥感知到了此中厲害,此刻他再也顧不得維繫自身體面,快速開口道:

“我可認輸,你可停手,他日陰司得見,我必還以人情!”

趙毅:“這是求人的態度,怎麼聽起來像威脅似的?”

鬼帥:“我同僚好友卸啵阈薪袢罩e,就不怕身後遭劫?他日你維繫壽澤,生死晦暗時,小心陰差上門索命!”

趙毅:“呵,別忽悠人,豐都確實是一座亡魂的地上天國,但豐都什麼時候代表了輪迴?老子以後走的是壽終正寢,可沒興趣孤吊着做那孤魂野鬼。”

只當人,只做人,不去貪戀折騰那些有的沒的,真的可以做到無欲則剛。

因此,歷代龍王即使有再多法門手段,也基本不會去破那正常壽元桎梏。

鬼帥:“我必咒爾下油鍋,歷經十八層……”

趙毅:“聒噪!”

十指發力,像是擠奶,大量鬼氣噴發。

趙毅胸口上的桃花瓣,一半已變成黑色,讓他整個人都直犯惡心。

好在,這一尊鬼帥終於被擠幹了。

他不僅無法繼續維繫身形退變回骸骨,連帶着骸骨本身也化作了粉末。

有一說一,這種敵人不能動,任你採擷的感覺,是真讓人身心愉悅。

還有就是,這鬼帥威脅錯了人,他趙毅是在爲林書友留奶沒錯。

但就算他不這麼做,這外圍的瘴都被姓李的掌握了,怎麼可能會給這幫帥將魂體重回豐都的機會?

姓李的,寧願把牛奶倒入河裏!

一個解決,換下一個。

除了趙毅外,其餘人都奔赴的是鬼將,因爲大夥心裏都很有逼數。

最有逼數的是潤生,他曉得自個兒對這些魂體毫無辦法,乾脆就留下來保護小遠,直接不去。

饒是如此,趙毅的效率依舊最高。

“姓李的,借我趙家先祖法器一用!”

這一聲高呼裏,飽含心酸。

那把先祖銅錢劍,趙毅用起來最爲順手,可每次都得借。

李追遠沒吝嗇,掏出一把銅錢,給趙毅甩了過去。

少年得繼續鎮壓這瘴,與判官對峙,這剪除鬼帥的事,還是得靠趙毅帶頭。

銅錢入手,手腕一翻,即刻成劍。

“姓李的,我可能真會把這把劍昧下來!”

“你試試。”

“我真心動了,想試試,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

“別威脅我,我就算真拿了你的劍,你能怎麼着啊?”

見了秦柳兩家牌位,又給柳老太太磕過頭得到提點後,趙毅的心態發生了不小變化。

家裏的那些老不死的,早就上了他日後必清除的名單,老不死的都願意捨棄,所謂的趙家寶庫……又有什麼不捨得的?

繼續只盯着這些瓶瓶罐罐,眼窩子一代代溝氯ィw家哪有可能再出龍王。

不如真拿了這銅錢劍,給姓李的藉口去自家寶庫逛一逛,依姓李的那拿了你的東西總會等價基礎上翻倍還你的性子,破財得功法,還真不虧,畢竟後者你壓根買不到。

銅錢劍在手,面對下一個鬼帥時就簡單多了。

先將銅錢劍刺入鬼帥眉心,曾經屬於龍王的法器,專克邪祟,這鬼帥雖有陰司編制,可到底不像是白鶴童子當初那般洗白上岸成陰神。

剎那間,白煙升騰,額頭開洞。

銀鏡放入,白光劇烈釋放,鬼帥身體加劇顫抖。

趙毅又將銅錢劍置於鬼帥後腦勺,連續不斷地抽擊,加速這一進程。

一回生二回熟,在炮烙鬼帥這方面,趙毅越來越得心應手。

只是胸前的桃花徹底黑了,趙毅的脣也漸漸發紫。

不過他還沒到極限,桃花黑了,可裏面的心還是紅的,這意味着仍有繼續心黑的餘地。

林書友這裏剛解決好第一尊鬼將,方法就殘暴得多,先用雙鐧將其載體打破,再由童子施展術法對其魂體進行鎮殺。

鬼將魂體崩潰前,發出怒吼質問:

“你我本同類,相煎何太急!”

未等童子回答,鬼將就崩散了。

等對第二尊鬼將下手時,它開口道:“都是鬼……”

被前一個憋了一肚子氣的童子終於得到釋放機會,直接回罵道:“羞與爾等爲伍!”

鬼將:“不過是當了陰神……”

童子:“我羞與陰神爲伍!”

鬼將:“那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林書友:“南通撈屍李座下——白鶴真君!”

雙鐧再度祭出,一通發力猛砸。

這裏頭,多少帶着點與過去那個放蕩不羈的自己劃清界限的意思。

譚文彬面對着身前的鬼將,閉着眼,雙手張開。

蜈蚣、猴子、犀牛、蟒蛇,這些虛影此刻全部攀附在這尊鬼將臉上,對其感知進行瘋狂地破壞。

速度比較慢,但進度走得很穩定。

人被削成人棍後會生不如死,魂體被抹去所有感知後,自然無法維繫。

一縷縷雜亂的鬼氣不斷從鬼將身上溢散而出,鬼氣越溢越多,可這掙扎的力度卻越來越低。

梁豔、梁麗姐妹並未分開,二人選擇聯手,以陣破鬼將魂體屏障,再將銀釘一根根打入魂將體內。

銀釘佈置完畢後,引動第二層“剝皮”,再施以銀針。

姐妹倆像是在剝洋蔥,一層一層地將鬼將剝開,直到其徹底瓦解。

這效率,也就僅次於她們的頭兒趙毅。

“啊!!!”

“等一下,這次沒配好,你等我重配。”

落在陰萌面前的鬼將,是最悽慘的。

別人要麼拳拳到肉結結實實,要麼崩散得乾脆,唯有他,得面對一次次嶄新的毒藥配比。

這種被束縛在椅子上,強行品嚐大餐的感覺,真的是無比煎熬。

偏偏今天陰萌的手感很差,幾次配下來,都沒能起到效果,沒把人一波流送走,還給人鬼將大人整得夠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