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1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笑道:“任何強大的祕術,都會有問題,這世上從沒有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再說了,用都用過了,祭也祭過了,那張黃紙也早成灰了都,現在哪裏還需擔心這些?”

趙毅點點頭:“這倒是。”

譚文彬沒急着告訴趙毅剛剛那東西到底是獻祭給誰的,這時候,大家還得指望着趙毅指揮面對眼前和餘下的危險局面,可不能讓趙少爺在此刻就崩了道心。

那條狗的慘叫聲還在繼續,本就腐爛的身軀正加速這一進程,其身上也鼓出一個個肉包,裏頭有活物在瘋狂竄動。

它在癲狂,拼命地抓撓自己的身軀,但那蟲卵和小蟲子,像是無窮無盡,把它的身體當做了繁衍生息的家。

趙毅舉起手,喊道:“潤生、梁麗、梁豔、林書友,與我一同前壓!”

凡是擁有近戰能力的人員,都被趙毅調動起來,同時向那條狗衝去,這是要打算趁此機會,把它給徹底解決掉了。

譚文彬扭頭看向陰萌,她還在捂着胸口順着氣,或許,對蟲子失去掌控是其次的,主要還是現在的後怕。

一想到自己真的給先祖獻祭了一對狗懶子,還是爛的。

她就覺得像是在做夢。

譚文彬安慰道:“放寬心。”

陰萌用力點頭:“在努力。”

“轟!”

狗子這會兒已經無力迎戰,在趙毅所率領的攻勢下,它不斷被擊退,身體的破爛程度進一步加劇。

然而,正當趙毅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狗子卻猛地一個飛撲,身上的膿包鼓起,炸開了一片。

狗子飛撲的方向,是梁家姐妹鎮守的區域,無論是這狗急跳牆的氣勢還是那毒液的迸濺,都讓梁家姐妹本能選擇了避退。

它肯定是要死的,這會兒被它拉下去當墊背的不值得。

趙毅眼睛當即瞪起,他能敏銳察覺到,這時候不能退,必須得攔下它,可電光火石間,已來不及傳達這一命令。

這就是團隊默契度還不夠,梁家姐妹雖然脾氣有點差,但大部分時候還是能識大體聽從自己調派。

可凡事就怕對比,先前那羣屍精衝過去時,那林書友居然還在猶豫是不是要讓他去和那條狗同歸於盡,可梁家姐妹,卻不帶絲毫猶豫的。

差距,就體現在這裏。

趙毅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他能理解,畢竟自己這種半路找強大外援加入的,肯定比不過姓李的親手培養起來的。

衝破包圍圈的狗子並未給趙毅等人再次組織包圍的機會,它毫不猶豫地鑽向那已變得空蕩蕩的黑潭中。

等趙毅等人靠近時,黑潭底部的斷裂鎖鏈全部自發舞動起來,向任何企圖靠近的人發動攻擊。

這可是龍王當年親自佈置下的禁制,哪怕已經被損毀,可如今依舊有着可怕的威能。

狗子躲在裏頭,趙毅這邊還真沒辦法進去。

不過,讓趙毅心下稍安的是,狗子身上的毒素與蟲子效果,還在持續發揮。

失去記憶的它,只憑本能,根本就沒辦法解決身上的問題,這會兒躲在這裏頭,就跟正常的狗在外頭被打被欺負後躲回家裏狗窩一樣。

它窩在下面,也只是在等死。

可只要它還沒死,趙毅這邊就不能算完成目的,無法退出離開這裏,且要是上頭再發生什麼變故,虞家安排的人真的下來了,那他們就可能腹背受敵。

“梁豔、梁麗負責監視,其餘人……”趙毅看向譚文彬方向,喊道,“我記得你們會背陣法?”

姓李的喜歡把複雜的陣法揉碎了喂到他們嘴邊去佈置,這會兒想要改善局面,就只能在這裏佈置出一個上檔次的防禦陣法作爲依託。

譚文彬:“是有,但得因地制宜。”

趙毅:“來不及了,先依葫蘆畫瓢,佈置起來,我再進行修改。”

“好。”譚文彬應了下來,思索了一下,喊出了一個編號。

跟隨小遠哥這麼久,大傢伙佈置的陣法也不少了,不同類型的陣法譚文彬都做了分類,並且會敦促夥伴們不僅要把自己曾負責的部分死記硬背下來,還要再多兼顧另一個人的步驟。

就這樣,新一輪陣法佈置開始了,實戰所需的防禦陣法沒有先前的聚靈陣複雜,但工程量更大。

大家手持陣旗開始插入和調整,沒李追遠用紅線牽連時的直接告知,大家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進行,很快,現場就傳出一片類似乘法口訣的背誦聲。

趙毅咬了咬上嘴脣,優秀的團隊並不完全集中在戰鬥方面,眼下所體現的,其實也是一種超高素質。

梁家姐妹站在潭邊,注視着下方狗子的動靜。

其實,她們倆先前所鎮守的區域,與黑潭並不在一條直線上,若是狗子要走最短距離,應該是衝林書友那個方向,可狗子卻選擇衝她們這邊。

這是出自生物本能的判定,它能感受到,誰最不好惹,誰會和它拼死命。

兩姐妹現在很尷尬的是,她們被一條狗給看穿了。

但凡她們先前能硬氣點,拼着付出代價把狗子攔下,局面都不會變得如此尷尬。

趙毅:“好好看着。”

沒做指責與批評,趙毅跑過去幫忙調整陣法細節了。

陳靖主動走過來開口道:“毅哥,我想幫忙。”

趙毅指了指昏迷中的李追遠:“去,照顧好他,這是最重要的任務。”

“是!”

看着陳靖跑開的背影,趙毅笑了笑,他想將陳靖收入團隊中,其實是提前押注姓李的所說的未來虞家那一浪。

陳靖身上的妖族血統,還是與虞天南身邊狗子一樣的血統,在那一浪中,有極大概率獲得巨大好處。

但現在,趙毅忽然意識到,是有必要加強一下團隊的思想政治建設了,比如吸納進這種性格淳樸的,自己也可以學姓李的那樣,好好培養。

謝天謝地,陣法成功布置完畢。

趙毅攤開右手,手腕一抖,代表陣眼的陣旗自袖口中飛出,落於其掌心。

這是興致來了,模仿姓李的那一手,可惜自己掌心沒辦法起血霧和進行凝聚,終究還是差了那點意思。

趙毅將手中的小陣旗,插入胸口,讓心臟與生死門縫對其進行滋養,以增強其敏感性,更方便自己接下來操控陣法。

黑潭底的哀嚎慘叫聲已漸漸平息,趙毅走到梁家姐妹身邊,低頭,向裏看去,想確定狗子是否已經死了。

梁豔:“還沒死。”

梁麗:“像睡着了。”

狗子坐在那裏,身上的腐爛還在繼續,遍佈白色的屍精,如蛆蟲般在它身上鑽來鑽去,眼耳口鼻處,更是被堵得死死的。

它如此安靜倒是奇怪,按理說它現在應該無法忍受這種折磨,再者,越是折騰就死得越快,它這般安靜,反而能多拖延很長時間。

難道是,它也察覺到虞家人已經來了,所以在故意等待時機,好裏應外合?

不對,不對。

趙毅覺得,它沒這個腦子,而且,失去記憶的它,也不曉得虞家人是什麼。

自己可能是把問題想得太複雜了。

趙毅微微皺眉,用手掌比劃了一下高度差,然後順着狗子坐在那裏面朝的方向向後看去。

是那塊帶有神念圖的巖壁。

狗子雖然在潭底,但巖壁很高,狗子依舊能看得到。

再看其如今的狀態,它應該是進入到了神念圖中,以尋求精神的脫離,逃避此時肉身正承受着的巨大痛苦。

它還真是有辦法。

得虧神念圖就只記錄了一小段畫面,且沒有戰鬥場景,真要是篇幅再長和豐富一些或者有裏頭土狗與虞天南共同戰鬥的畫面,那就真糟了。

趙毅隨手丟出幾張符紙,雙手掐印,符紙落在了附近石塊上,這些石塊自動凝聚到一起,形成一個小人偶。

“去!”

小人偶向黑潭跑去,剛跳下去,還沒落地,一條鎖鏈就迅猛抽來,直接將其打成齏粉。

“嘖。”

沒辦法了,禁制強度衰弱得很慢,只能慢慢等慢慢耗了。

這時,進來時的方向那裏,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梁豔:“有人下來了。”

梁麗:“孫燕沒有擋得住。”

趙毅:“孫燕就不可能擋得住。”

面對虞家人,孫燕連上前拼命的資格都沒有。

趙毅希望她能躲起來,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嗯,還好,擔心多餘,趙毅相信,在沒有自己盯着的前提下,她應該不會爲了自己去主動犧牲。

呵,鬆散的團隊,也不是沒有優勢。

……

確實是如趙毅所料,在察覺到自己外派出去的小動物,在自己未召喚時就莫名主動向自己靠攏後,孫燕就開始害怕了。

那些小動物被發現然後給殺了,她都能覺得尋常,可這種反向溯源找自己的行爲,讓孫燕回憶起當初被虞家人支配的恐懼。

因此,通過捏爆蛇卵給頭兒傳出示警後,孫燕就離開了這塊區域。

自始至終,她甚至都沒和神祕人打過照面。

沒多久,原本孫燕所藏身的位置處,出現了七個身穿黑袍的人。

這羣人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統一的是,眼珠子都被挖出,兩耳間有一根藤條貫穿,鼻子被削去,舌頭被斬斷。

每個人雙手和雙腳處,都有常年受枷鎖束縛而留下的痕跡。

除此之外,每個人頭上,都趴着一隻動物。

有盤着一條蛇的,有坐着一隻貓的,還有蜥蜴、鸚鵡……最中間站着的那位,一看就是爲首者的,頭上頂着一條毛色全白的狗。

這些動物都已老態龍鍾,身上的妖氣也是斷斷續續,意味着作爲妖獸,它們的品級並不高。

但當這七個人出現時,附近的山林都變得安靜下來,所以,真正強大的,是這七個小妖身下的被處以極刑基本隔絕與外界感知的人。

白狗掃視四周,開口問道:“來此爲何?”

另外六個動物,甚至不能口吐人言,只能用各自的聲音進行回應。

白狗:“對了,是爲了匡扶正道,呵。”

顯然,這話白狗自己都不信。

但出發前,它被千叮嚀萬囑咐,必須得這麼說,而且得反覆說好幾遍。

白狗不曉得,這種刻意壓制妖族的正道,有什麼好維護的。

明明家裏面已是妖的樂土,虞家人不是被飼養就是被剖開進行祕法研究,可出了家門,來到外面,卻依舊得打着虞家旗號。

它們,是家裏面最底層,天賦不夠,壽元無多,還無法化形,但這次給它們調配出來的虞奴,品質卻高得離譜。

放在過去,這種層次的虞家人,選伴生妖獸看都不會看它們這種貨色一眼。

它們這樣沒潛力的殘次品,只能被扒皮煉藥,連被餵養長大的資格都沒有。

可現在,這七個人,卻只能聽從它們的擺佈,因爲他們自己雖然被如此對待,可他們的妻兒卻仍舊被飼養在家裏,像當年虞家人飼養妖獸那般。

區別在於,大部分妖獸並不在乎自己的血親傳承,但人,似乎更在意這一點,且願意爲了自己的親眷不惜一切。

白狗搖晃了一下已經毛髮稀疏的尾巴,說道:“下去吧。”

他們是直闖水簾洞的,沒有人帶領,更不懂得規避。

因此,一路上他們遭遇了一系列禁制阻擊。

趙毅那邊,這纔有了足夠時間,將防禦陣法佈置起來。

等他們穿過禁制範圍,終於要抵達內部核心區域時,有三個虞奴,包括他們頭頂的妖,都死在了途中。

白狗沒事,它被保護得很好,而且它身下的虞奴,實力是七個裏最強的。

看着另外三個人頭頂的妖族夥伴,白狗發出不屑的聲音:

“來都來了,難道還想着能活着回去?祖公給了我們自由,老太太培育我們長大,現在,是時候由我們來進行回報了。”

其餘三隻妖不敢反駁,但顫抖的身體,還在表明着它們那強烈的求生欲。

白狗罵了一句:“畜生果然是畜生,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隨即,白狗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這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