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0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之後談了個對象,結了婚,結果生的倆孩子都夭折了,妻子跑了,倆孩子的則怨靈一直跟着他,讓他身處於愧疚之中不可自拔。

當一個人覺得自己很悲慘時,單純的安慰不如更多的比慘,他會心裏好受很多。

效果很明顯,陳靖眼裏的暴戾越來越弱,甚至開始心疼起譚文彬:

“彬彬哥原來這麼不幸……”

趙毅胡謅得興起,繼續道:“還有那姓李的,那才叫一個絕!”

李追遠:“怎麼絕?”

趙毅:“他把他們聯合到了一起,互相抱團取暖,真是絕好的一個人。”

第兩百五十二章

姓李的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這讓趙毅有些惋惜,他特意把姓李的故事留到最後想着好好編排一下呢,現在沒機會了。

起身,掃了一眼,沒看見徐明和孫燕。

趙毅目光微微一凝,第一反應是他倆該不會被姓李的玩死了吧?

他之前就在團隊裏下過命令,他不在時,腥司偷寐爮男绽畹闹噶睿痪退闼跁r,只要自己沒提出反對,那腥艘琅f默認聽從姓李的指揮。

按理說,姓李的不該這般沒品纔對。

目光挪向梁家姐妹,見她們神情正常,趙毅心裏舒了口氣,應該是沒什麼大事。

李追遠主動開口道:“徐明受了傷,能養好。”

趙毅擺手道:“客氣,你覺得好用就行,咱倆什麼關係,哪裏用得着特意提這一嘴,怪見外的。”

李追遠:“孫燕被我安排留在上面,操控動物在附近區域佈置監控,以做接應。”

趙毅:“理所應當。”

孫燕的定位是標準的團隊輔助,她留下來參與一線戰鬥的價值本就不大,況且現在兩個團隊合併,人手是溢出的。

最重要的是,根據過往經歷,留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外面負責接應其實很重要。

陳靖目光依次看向李追遠身後的腥耍倌甑难垌钐幰琅f閃爍着暴戾,可同時還流轉着些許柔和同情。

這種狀態,讓李追遠很滿意,他原本以爲陳靖會被捆縛控制起來,但趙毅的活兒,確實幹得比較漂亮。

李追遠:“潤生哥。”

“哎。”

潤生解下腰間繫着的沈淮陽腦袋,雖說頭蓋骨已被撬開,裏頭也被腐蝕了個乾淨,好在面容沒被弄破,依舊稱得上“栩栩如生”。

陳靖伸手接過腦袋,抱着它,置於自己面前。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也太急,前幾日,他只不過在這裏面與師父產生了理念衝突才選擇獨自離開,沒想到不過幾天時間過去,昔日的師父同時也是生父,卻成爲了自己今生最大的仇人。

更沒想到的是,這仇,居然能報得如此迅速。

反倒讓他這個當事人,沒辦法及時調整與安排好心緒上的跟進。

想要感慨,卻發現自己沒這個資格,想要回憶,可這由虛假構築的回憶讓少年感到噁心。

趙毅:“不管怎樣,你外公外婆,對你是真心的,這就足夠了。就算過去的人生裏被摻雜了一些水分,可你至少可以保證,接下來的道路上,每一步都能踩得踏踏實實。”

陳靖點了點頭:“謝謝你,毅哥。”

趙毅笑着用手摸了摸少年的頭,倆人一副關係進步飛快的樣子。

推着譚文彬輪椅的林書友,對自家彬哥感到些許不值,小聲嘀咕道:

“糟了,被三眼仔趁虛而入了!”

平常的陪伴,往往比不過歇斯底里後的突然進入。

李追遠看了趙毅一眼,他瞧出來了趙毅對這孩子的不一般,按理說,趙毅的活兒已經幹完了,沒必要這時候還在“含情脈脈”,可他既然還在維持,那就說明他還有一個目的沒有完成。

難道,趙毅想把這少年拉入他的走江團隊?

是少年已經顯露出的妖族血脈,讓趙毅感興趣覺得有發展前途了?

陳靖捧着腦袋,走到水邊,蹲了下來,用這腦袋舀出一瓢水,然後就準備把頭湊過去喝。

這是要把親爹的腦袋,當酒器使。

或許,這就是少年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是最決絕的報復與切割方式。

潤生伸手抓住了腦袋,阻止了陳靖的動作。

陳靖疑惑地看向潤生。

潤生:“不能喝,有毒。”

譚文彬解釋道:“裏頭有咒的殘留,喝了對身體不好。”

趙毅:“你先帶着,等回去後,我幫你做防腐和打磨,讓它成爲一件真正的藝術品,到時候擺客廳擺牀頭都可以,甚至可以擺廁所裏當髒紙簍。”

陳靖:“廁所裏,爲什麼要髒紙簍?”

趙毅:“等你以後用上馬桶就懂了。”

李追遠現在確定了,趙毅就是想把這少年騙進自己團隊。

陳靖學着潤生先前的樣子,將腦袋系在了自己腰間。

李追遠檢查起這水簾內的禁制,禁制不難破,因爲它本身就是破碎的,這也就意味着,如果沒有特殊的人帶領,自己等人進去後,還是得時不時遭受到來自內部禁制的威脅。

趙毅:“我之前就檢查過了,以前這裏,甚至是這塊區域,都應該是一座完整的禁制,現在變破碎了,反而更難搞了。”

“我能帶你們進去。”陳靖環視四周,“但裏面有一位很可怕的存在,即將從沉睡中甦醒,師……沈淮陽就是一直受他引導。”

林書友:“可怕到什麼程度?”

陳靖:“龍王。”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馬上集中到了陳靖身上,包括趙毅。

他剛剛只顧着做心理輔導了,還沒來得及問正事。

趙毅:“龍王?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幕後操控者,是一位龍王?”

陳靖:“沈淮陽是這麼對我說的,他說他一直祭拜的,是龍王大人。”

趙毅與李追遠目光對視,很顯然,他們都從彼此眼裏看出了懷疑。

李追遠接觸過的龍王遺蹟不少了,秦家的、柳家的,還包括趙家的。

至少目前爲止,還未曾有一位龍王讓他感到失望,都表現出了一種寬廣的胸襟氣魄。

如果陳靖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將是李追遠遇到的,第一位變了質的龍王。

趙毅:“沈淮陽自己都是個糊塗蛋,被人把玩得團團轉,他說是龍王就真的是龍王了?”

腥思娂婞c頭,就算不從龍王情懷角度考慮,大家也不希望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竟有這般恐怖的來歷。

李追遠:“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搗鬼,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陳靖……你帶路吧。”

“好。”

陳靖走入水面。

他一下去,李追遠就察覺到內部的禁制正在主動避開他。

趙毅揮手道:“大家跟緊點,別散太遠。”

裏頭的環境像是溶洞,水簾一道接着一道,一路穿行,全身不知被淋了多少遍。

陳靖停下腳步,說道:“前面得游過去。”

說完,他就主動向前一撲,開始遊動。

其餘人也都跟着一起,下方其實不算深不見底,只是凝聚着一團詭異的黑暗。

李追遠向下指了指,身側的潤生明白過來,將黃河鏟向下插入,攪動了一下。

黑暗散開,顯露出了最底部的情景。

像是一座水下牢唬蟾庞腥畮拙甙坠潜绘i困在其中,有的被鎖住了腳有的則是被扣住了手。

以往更大規模的屍坑李追遠也見過,可這次的不一樣,絕大部分白骨身上的衣服即使在水裏浸泡了這麼久卻依舊完好,證明不是凡品;再加上大半白骨仍舊保持着晶瑩剔透的質感,意味着死者生前絕不是普通人。

趙毅對李追遠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意思是,這羣人應該是“自殺”。

李追遠同意這個看法,因爲下方沒有掙扎打鬥痕跡,且有兩具身穿佛門袈裟和八具身穿道袍的白骨,保持着打坐姿勢,很像是主動圓寂坐化。

不是誰都能做到坦然赴死,所以可以合理懷疑,這羣人或許是當年打碎禁制進來除魔的,結果自身記憶出現了問題,怕自己離開這裏後失控爲禍人間,就選擇於此自盡。

當初在張家界的將軍墓下,也曾發生過相似的一幕,秦家龍王前來封印將軍時,老天門四家的先人主動前來相助。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還是朝下一指。

許是習慣了有紅線牽連時的心意相通,由奢入儉難了,林書友居然第一時間沒能領會小遠哥手勢的意思。

好在他雙眼一鼓,童子的聲音傳來:

“這是讓你嘗試下去,看能不能摸點東西上來!”

李追遠確實是這個意思,沒辦法,兩手空空走江,家底都得靠自己在江上撿。

旁邊的趙毅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肩扛兩座龍王門庭的人,居然還得主動去摸屍,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

但這也給趙毅提了個醒,姓李的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下次什麼趙家寶庫這種的玩笑,自己絕不能開,千萬不能給他找到理由。

真去偷個一兩件也就算了,看這窮怕了的架勢,趙毅真擔心但凡給姓李的一點機會,他都會把寶庫完全搬空。

林書友下去了,他已經看見了底部的不少兵器和法器,看起來都挺有價值,要是能撈上去大家可以分分,實在不行也能重新熔鍊。

白骨身上的衣服也得摸摸,說不定裏頭也藏着些什麼好東西。

然而,身形剛下降到一定程度後,林書友的豎瞳猛地開啓。

下方,所有白骨都產生了震顫。

情況變化太急,童子直接接管身體,白鶴真君快速上游。

震顫的白骨們,全部恢復平靜,沒有引起下一階段的變化。

李追遠指向前方,示意不要去取了,向前繼續遊。

取拿這些東西,李追遠心裏是沒負罪感的,反正他拿去也是爲了更好地斬妖除魔,可既然人家不答應,那自己也就沒辦法了。

如果他們還保持着假死的狀態或者殘留意識的話,估計交流之下,是能取到他們的東西,偏偏他們沒有。

扎堆死得很乾淨的同時,又因爲這裏的特殊環境條件,讓他們的屍體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瘴。

超過一定程度的刺激,說不定就會讓他們集體化爲死倒,生前都是玄門中人,他們要是變了死倒,那真是一件大麻煩。

“嘩啦啦……”

離開水面,來到岸上。

腳下是一種大理石般的地面,前方則是蜜蜂窩一樣密密麻麻的孔洞,風水氣象在這裏完全是亂的,連氣機都會被撕扯攪散。

如果不是有陳靖可以帶路,到這裏後,就是李追遠想自尋路徑,都得費很大一番功夫。

陰萌上岸後,揮動驅魔鞭,將水面上漂浮着的譚文彬纏住後,吊拉了上來。

水中環境譚文彬還是挺喜歡的,因爲他只需要往那裏一躺,倆乾兒子出來推他遊動就行。

林書友最後一個上岸,有些無奈地看了身後一眼,然後掏出一張封禁符給彬哥貼上,將彬哥背起。

趙毅走到梁家姐妹面前,攤開手:“來點藥液。”

梁豔:“什麼藥液?”

趙毅:“我送你們的。”

梁麗:“送了的還能要回去?”

趙毅:“再補就是了。”

梁豔:“你確定能補?”

梁麗:“你自己都說了,田老頭在家裏藥舂子都快搗出火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