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4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猴子:“有我的助力,你的走江將變得更爲順利。當年,正是因爲我在前面一路拼殺,才能讓他坐上那個位置。”

李追遠:“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收了你,我也會落得和他一樣被你背叛的下場?”

猴子:“……”

李追遠環視四周,評價道:“這裏環境真的不錯,古色古香的,可惜了,居然拿來當動物園。”

猴子氣得眼睛徹底變成赤紅色,周身有黑氣瀰漫:“你在……找死!”

忽然間,猴子怔住了。

緊接着,它緩緩抬起頭,雙手合什,整個猴身上的戾氣漸漸退去。

少頃,猴子面露笑容:“呵呵,你和他真的很像。”

李追遠心裏有些遺憾,在這種地方,遇到一個容易情緒失控的傢伙,很難得。

少年原本想從這隻猴子這裏套取到更多情報線索,可現在,人家冷靜了。

目前已知的是,這裏曾爆發過一場內訌。

站在“他”的角度,這是一場叛亂;

站在真君們的角度,祂們是在討伐一位僞裝菩薩竊居高位的騙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這隻猴子背後還有人。

它先前說過,在這裏,只有它才擁有部分自由;這顯然不是真話。

而且那人,對猴子的影響很大,剛剛應該就是那人出手,驅散了猴子身上的負面情緒,這也就意味着,那人現在也在這裏。

並且,應該也是那人,建議猴子嘗試加入自己的團隊,跟着自己一起走江。

那人……很熟悉自己的情況。

知道自己走江的人,不多,但不是沒有。

可問題是,少數知道這件事的人,又有什麼辦法能聯絡到這裏?

發展外面的人去搞業力收集,那是猴子的手筆,這也就意味着猴子是可以接觸外界訊息的,但猴子分明並不熟悉自己。

這很好理解,像辛繼月吳欽海那種家族門派棄徒,也沒資格去了解江湖上的真正祕辛。

但,好笑的地方也就在這裏。

一個可以對外接觸的猴不知道自己真實情況,一個被困在這裏的人,卻能知道自己,而且還能指點這猴來加入。

那個人,到底是通過什麼渠道曉得自己情況的?

李追遠微微側頭,以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林書友。

少年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時,猴子轉身,走向祭壇,拍了拍手,雲壁開啓。

“接下來的一程,由本君帶你們走,這樣,可以給你們減少很多麻煩。”

猴子的態度,來了一記大拐彎。

李追遠揮了一下手,對同伴們說道:“走。”

沒什麼好害怕擔心的,這隻猴子在李追遠這裏本就歸入“威脅”一欄,它出不出現在自己面前,帶不帶路,其實沒什麼區別。

外面,鳥語花香。

看不到鳥,尋不到花,但鳥鳴不絕於耳,花香芬芳撲鼻。

猴子走在前面,李追遠等人跟在後面。

一直到,前方又出現了一座廟宇。

猴子介紹道:“這是主簿真君廟,我們進去吧。”

譚文彬小聲道:“這猴子,現在怎麼感覺像是個導遊?”

主簿真君的廟宇,也遭破壞了,但程度並不高,而且還真是人如其封號,廟宇裏擺滿了各種石板以及很多石盆。

當你的目光看向石板時,上面的文字會發生變化,如同無數條蚯蚓被關押在裏頭,不停拼湊起新的文字。

至於石盆內的水,當你將腦袋湊過去看時,裏頭不會浮現出你的倒影,而是會出現一幅幅記載過去的畫面。

譚文彬是半個攝影愛好者,看到這種盆後,有些激動地問道:“小遠哥,走的時候能搬個盆回去麼?”

李追遠:“相冊不比這個更方便?”

譚文彬:“可是這個格調高啊。”

李追遠:“你把這石盆搬出這裏後,它就變成普通的盆了,只能拿去給小黑當水碗。”

“哦,這樣啊,那可惜了。”譚文彬聳了聳肩,“這裏,真跟個博物館似的。”

猴子:“主簿真君有三大職責,記功、記過、記事。這裏,記載着這裏的過去。”

李追遠問道:“這一排石碑,怎麼全碎了。”

猴子:“這裏大部分廟宇,都因爲當年的事,遭遇過毀壞,有什麼可奇怪的麼?”

李追遠:“很奇怪,總共有十三塊石板被毀,按照這裏的陳列記錄邏輯,其中十二塊石板應該記錄的是你們十二位真君,與‘他’相遇相識的故事。

還有一塊,應該記錄的是‘他’創建這座地藏庵之前的,個人經歷。”

猴子只是看着少年,沉默不語。

李追遠則繼續道:“你看,地上這些石板殘渣,碎裂程度不一,毀壞方式不同,應該是一個人破壞一個,自己找自己的那塊石板,故意毀掉了。”

猴子指着其中四塊被燒燬的黑漆漆石板說道:“這四個,不是毀壞方式一樣的麼,你剛剛說的話,根本就站不住腳。”

李追遠:“你反駁我,就是認同。”

猴子:“呵,你高興就好。”

李追遠:“沒錯,這四塊黑色的石板是一個人燒掉的,其中一塊,應該是他自己的,還有一塊,應該記錄的是‘那個他’,餘下的兩塊,我猜測其中之一應該是守門真君的。”

守門真君因爲地位特殊性,並未參與那場內訌。

祂只是對外守門,又不對內。

再者,猴子有一點說得沒錯,守門真君在諸位真君裏,地位應該最低,實力也是最低,被排除在外,並不影響大局,且事後……守門真君也被蠱惑操控了。

猴子:“那另一塊呢?”

李追遠:“我想,你的主人,也就是那個‘他’,不應該這麼失敗吧,除了守門真君外,手下所有真君全部反叛,怎麼着也應該有一位忠盏南聦伲谀莻�時候還支持他吧?”

猴子:“你果然很聰明。”

李追遠:“我以爲在島上,你賠了夫人又折兵後,應該早就清楚這一點了。”

猴子:“現在,隨你怎麼說,我都不會生氣了。”

李追遠:“爲什麼要把過去與‘他’的事,故意消除掉呢?”

猴子:“因爲過去的一切,都是‘他’對我們所有人的欺騙,想想都感到噁心。你知道,我自從跟隨他後,叫了他多少聲菩薩麼?”

李追遠:“他點撥你,收養你,讓你脫離畜生道,你無論叫他多少聲菩薩,都不爲過,我不曉得,你有什麼好惡心的。”

猴子:“以前我是猴子時,叫他菩薩無所謂;可後來,我成爲了歷猿真君,再被他騙着喊菩薩,就不可以了。”

潤生:“白眼猴。”

猴子沒生氣,只是問道:“諸位,參觀好了麼。”

林書友舉起手:“還沒!”

這裏的記錄,對其他人來說,沒太多意思,但林書友卻看得津津有味。

官將首歷史不長,他在這裏看到了另一段更漫長髮展也更爲完善的“官將首”。

對於把未來振興官將首當作自己人生目標的他來說,恨不得把這些全部記錄下來,以後的發展建設上,能少走很多彎路。

譚文彬伸手捅了捅林書友:“行了,走吧,看一眼不就都記住了。”

林書友撓撓頭:“彬哥,我要是有這種過目不忘的本事,就不會只考到海河大學了。”

譚文彬:“沒事,小遠哥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不也和你是校友?”

林書友聽明白了,彬哥的意思是他不用在這裏費力記和看,小遠哥肯定早就背下來了。

猴子打開了這裏的雲壁,看來是要離開這裏了。

李追遠看了一眼猴子的背影,主簿真君的廟裏,有着連李追遠都得驚歎的迷失陣法。

先前少年就一直在提防,擔心猴子什麼時候忽然發動將自己等人困陷於此,但猴子不僅並未這麼做,而且在它第一個進來時,還主動撤去了陣法的自動開啓。

猴子:“走吧,這裏我不帶你們,你們很難過去。”

出去後,鳥語花香不見了,呈現出一片蕭索肅殺。

且很快,腥司椭懒撕镒訝懯颤N會這麼說。

都還沒進入下一座廟宇,在外頭,就看見一具無頭屍體跪在那裏。

祂一個人的死,影響了這塊區域的整個環境,由此可見,其生前到底有多麼強大。

這種感覺,是守門真君身上所沒有的。

屍體身上,有多處恐怖的傷口,從傷勢呈現上來看,祂應該是死於圍攻。

潤生看着對方斷頭處,說道:“不是被切割下來的,是被砸爛的。”

潤生喜歡拿黃河鏟拍爛別人的腦袋,對此很有發言權。

猴子:“祂是被我一棍抽爆了腦袋。”

李追遠:“祂的封號是不是罰惡真君?”

猴子很是意外地扭頭看向少年,顯然,少年又一次猜對了答案。

李追遠:“先前主簿真君廟裏的記載中,可以看出來,罰惡真君與‘他’關係最差,多次反駁‘他’的旨意。”

這在其餘真君都把“他”當菩薩頂禮膜拜的態度面前,顯得無比突兀。

大部分事情的記載風格是這樣:

某位真君和某位真君有矛盾,“他”出面調和後,兩位真君心悅辗�

某位真君犯了什麼錯,或者對某件事有疑惑,“他”出面開解後,該真君得到頓悟。

只有罰惡真君,敢多次頂撞“他”,且提出不同意見。

猴子:“照你這麼說,罰惡真君不應該最先反對和討伐‘他’纔對麼?怎麼會反過來支持‘他’?”

李追遠:“這是你也不懂的問題,對麼?”

猴子將目光落在罰惡真君的無頭屍體上:

“沒錯,祂是所有真君裏,實力最強的那幾個之一,也是和‘他’關係最差的一位真君。

當祂提着斧頭,出來阻攔我們時,我們所有人,都很意外。”

李追遠:“因爲罰惡真君是唯一一個把‘他’當菩薩的。”

猴子:“但‘他’不是菩薩,這是事實,我們都被‘他’給騙了,照你這麼說,罰惡真君在得知真相後,應該最爲憤怒纔對!”

李追遠:“祂和你們不同。”

猴子:“哪裏不同?”

李追遠:“你們對‘他’,只是慕強。”

猴子拳頭攥緊,鬆開,再攥緊,又鬆開。

李追遠這會兒沒想再故意挑撥它的情緒,但事實的刀,卻更容易讓猴破防。

先前它剛剛經歷的“安撫”,效果快要到頭了。

李追遠還留意到,猴子在收放拳頭時,罰惡真君的無頭屍體,雙拳也在輕顫,似是在做着一樣的動作。

顯然,猴子有操控這具無頭屍體的能力。

就像它先前蠱惑過守門真君對自己等人出手一樣,它本可以在這裏,讓罰惡真君對自己等人發動攻擊。

哪怕祂死了,頭也沒了,李追遠也認爲,祂能比守門真君給自己等人,造成更大的麻煩。

猴子爲什麼忽然轉變了態度?

可以確認的是,在自己通過守門真君廟前,猴子對自己還是另一種態度,它是想要把自己等人弄死在這裏的,要不然它也不會蠱惑守門真君。

所以,猴子的態度轉變,或者說,是猴子背後那個人的態度轉變,就發生在自己等人與守門真君戰鬥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