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4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下面,是廟?

不是無心島的裘莊麼?

潤生:“小遠,前面有峽谷!”

傾斜而下的海水,灌入了下方的峽谷地縫內,而建築羣,則被這一圈地縫所包裹,形成了一個海面之下的獨立區域。

林書友:“那邊有岸!”

李追遠:“開去那邊!”

潤生快速轉舵,調整船的方向,最後成功地於那處區域靠岸。

說是靠岸,但實際上應該算是擱湥路蕉际巧呈�

不過這點問題不大,以潤生的力氣,完全可以把船再拉回水裏。

腥耸帐昂脰|西,下了船。

往上走了一段距離,才發現這處地方之所以會形成岸,是因爲這裏有一座跨過峽谷地縫的大橋。

橋身是黑色,散發着古樸氣息,並未因其工程量龐大而省去精雕細琢,哪怕在這裏不知承受多久的歲月侵蝕,依舊可以看見豐富的紋路細節。

行走在橋上,地縫內的風向上湧,吹不動人的衣衫,卻能讓人寒得打顫。

橋下有孔洞,氣流穿過時,發出“嗚嗚嗚”的輕細聲響,像是有無數人站在橋上哽咽。

譚文彬伸手拍了一下自己肩膀,這倆孩子似乎很喜歡這裏的環境,開始變得興奮起來。

行至橋中央,左右兩側各自矗立着一尊石碑,分別以血色字體書寫着: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猩缺M,方正菩提。”

在看見這兩尊石碑後,林書友忽然面露痛苦之色,他的眼睛不停鼓脹,整個人一個踉蹌後跪伏在地。

譚文彬趕忙上前摟住他問道:“阿友,你怎麼了?”

林書友喉嚨裏發出急促的聲音:“祂在這裏,祂在這裏!”

“誰在這裏?”

“地藏王菩薩!”

第兩百二十六章

地藏王菩薩?

譚文彬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前方深處,所以,童子現在的表現,是因爲跳槽後又遇到昔日老領導了?

隨即,譚文彬低頭看向下方,如果地藏王菩薩在這裏,那自己現在腳踩的這座橋,豈不就是傳說中的奈何橋?

李追遠走到林書友身前,無名指彎曲,指節在林書友額頭連敲三下。

林書友眼裏的驚慌漸漸退去,轉爲迷茫。

李追遠:“林書友,分清楚,你到底是誰。”

聞言,林書友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他一隻手抓着胸口,另一隻手撐地,咬着牙,緩緩站了起來。

此時,阿友臉上雖仍掛滿冷汗,但整個人的精氣神正在快速回歸。

“小遠哥,謝謝……”

“你可以依賴祂的力量,但你並不是祂的附屬,要不然,我的團隊裏只需要一個官將首,而不是一個林書友。”

“明白!”

伴隨着林書友與白鶴童子越來越親密,二者之間,自然也就越能感同身受。

剛剛,就是林書友受童子情緒的影響,身體出現了失控。

“繼續前進吧。”

江水已經將自己推來了,就算前面真有地藏王菩薩坐鎮,那自己也不得不入地獄了。

橋行至尾端,倒是沒見到譚文彬心心念唸的“孟婆”,連盛湯的碗都沒見一隻。

但橋尾直入一座廟宇,這是一座巍峨的建築,裏面黑漆漆的,像是一頭蟄伏的兇獸,張開嘴,將橋納入。

李追遠回憶起先前在船上由高處向下望的畫面,這下面有一片建築羣,自己眼前的這座廟宇,應該是這建築羣的入口,也就是“大門”。

老式民居喜歡在門口擺石獅子一類的東西用以鎮宅,廟宇則更講究這個,通常入廟後就能立刻看見鎮廟神像。

當五人臨近時,似有陰風自下方峽谷吹拂而上,沒入廟內,一團團幽冥鬼火憑空出現,開始沿着廟宇的房梁、牆壁不斷遊動。

可以看出來,這裏很多地方都有損壞痕跡,像是被人無差別打砸過,但下手不算太狠。

上方,掛着一座匾額,匾額中間有碎裂,當鬼火遊動過去時,能看清楚上方的字:

“地藏庵。”

林書友再次揉捏起自己的眼睛,白鶴童子那邊不斷傳出不適感。

好在,現在的他,可以把這種情緒對自己的影響給壓制下去了。

鬼火遊弋至兩側,照出兩邊凹空,設石欄,欄內陳列着一尊尊石像,左右各四尊。

每尊神像體形年齡不一,有男有女。

譚文彬拿出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疑惑道:“他們有種相似的感覺……”

李追遠:“石像上的漆料應該早已脫落,如果顏色還在的話,應該能更容易看出來,這些石像‘表演者’不一,但都扮演的是同一個人。”

譚文彬:“就和阿友的開臉一樣?”

李追遠:“嗯。”

乩童形象不一,但開臉化妝效果還是奔着同一位陰神大人去的。

譚文彬:“小遠哥,這裏每尊石像下面都有座石碑,姚文昌……”

每尊石像上都有一座石碑,有些石碑上的字很模糊,只能看個大概,有些很清晰,可以通讀。

左右四尊石像,全部姓姚,應該是一姓內的家族傳承。

石碑開頭統一格式,都是姚家某某,拜守門真君,於人間行走。

然後就記載着諸人生前的各種功績,比如鎮壓了多少邪祟,滅殺了多少妖魔,大部分都是唤y概括,小部分會單獨列出來描述一下具體事件。

林書友開口道:“我小時候跟隨爺爺去過一座山裏不對外開放的老官將首廟,那座廟會在歷代乩童死後爲其立像,擺列在那位大人身側,死後爲其繼續護法,享受榮光。”

“那大人,應該是在最裏面了?”譚文彬將手電筒挪向正中央位置,手電筒光線強度不低,但光源打進去後,像是被深處的黑暗吞噬。

譚文彬拍了拍自己的手電筒,又對着自己臉照了一下,等再將它朝內照射時,恰好四周遊弋的鬼火忽然間集體向中央深處聚集。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高的祭壇,祭壇左右兩側各有一座石墩。

除此之外,祭壇就是空的,但伴隨着鬼火上移,可以看見空中立有一尊威武的雕像,不同於外擺的那八尊,這座雕像明顯做工更爲考究,細節更精密,栩栩如生。

因其立於空中,所有景設佈置也都在空中。

一個人,背展黑色雙翅,翱於雲端,目光炯炯,俯視下方芸芸猩�

等其眼眸接觸到鬼火後,整座廟宇,剎那間通透明亮。

乍看,它這形象有點類似雷震子,不過它是一張人臉,自面容至脖子最後到胸膛雙臂,法紋密佈,隱有神威。

譚文彬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林書友。

林書友因還未消化掉那部分力量,身上的紋路很是明顯,其格式,和上頭這座雕像,居然有七八成像。

譚文彬:“阿友,這是你家童子親戚,黑鶴童子?”

林書友張嘴想要反駁,卻不知如何說起,因爲他也發現,雕像上的紋路和童子法身太相似了,每次開臉時,他也都是按照這種條理去畫的。

陰萌:“石碑上不是寫着麼,叫守門真君。”

譚文彬:“那你不覺得,這守門真君聽起來,和守門童子很像麼?看門童子,引路童子。”

陰萌不語了。

其實,大傢伙都察覺到了,這廟裏的陳設以及石碑上的文字記錄,真的很像是官將首廟。

那八座石像,就像是八個乩童。

李追遠開口問道:“阿友,你說的那個山裏的老官將首廟,它的隨侍乩童石像,只是石像麼?”

林書友不敢對小遠哥隱瞞,回答道:“會把屍骨處理後,封在裏面,所以那種廟,並不對信虚_放,而是受我們入世的各家官將首廟宇供養,我們也會定期將廟內弟子送去那裏進修。”

譚文彬:“就是你們官將首的進修班嘍?”

林書友:“嗯,差不多。”

譚文彬:“那這裏的石像裏,是不是也封存着屍體?”

“咔嚓,咔嚓,咔嚓……”

譚文彬:“我艹,開玩笑的,我不想知道!”

雕像上起初是出現一道道龜裂,然後開始脫落,但脫落的位置並不是斑禿,而是更爲細膩的內在。

最先脫落完成的,是守門真君的頭部。

祂的眼眸開始轉動,精光溢出,緊接着,雙手位置漆料脫落,開始握拳,身體隨之一震。

“嘩啦啦……嘩啦啦……”

頃刻間,祂就徹底活了過來,“轟”的一聲落地。

背後黑色的翅膀搖曳,將周遭一切歲月賜予的塵土全部驅離。

怪不得這裏處處有刮蹭和毀壞的痕跡,在漫長曆史中,它應該不止一次這般甦醒,然後將身上附着的石塊掃出,撞擊在這座廟裏。

李追遠着重觀察着對方的翅膀,他想分辨出來,這位到底是不是人。

杖唬芑钸@麼久的存在,註定會演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象,但少年想知道的是其生前,到底是不是人。

翅膀擺動時,李追遠着重留意着對方身上其它肌肉和骨骼的變化。

如果是生而長翅,那翅膀和身體骨骼肌肉應該會更加協調,但在這位身上,李追遠沒看出這一點。

因此,這翅膀很可能並不是天生的,而是後來通過某種手段進行的移植。

但即便如此,依舊讓人非常心驚了,因爲這種改造,堪比潤生在自己身上鑿開十六道氣門。

這時,威嚴的聲音自其口中傳出,於這座廟宇內迴盪,最後更是擴散至外頭的橋上,在下方峽谷內迴響。

“擅闖菩薩法場,爾等可知罪。”

祂的目光,開始在所有人身上逐一掃過。

在看到陰萌時,祂停頓了一下。

原本握拳的右手,在此刻緩緩鬆開,逐漸平坦。

看這架勢,很快會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很明顯,陰家人的祖傳蹭飯傳統,即將被觸發。

陰萌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因爲她自己都有些習慣了。

不過,身爲陰家人,每次都能受到這種“優待”,讓她受之有愧。

她真的很想伸出手指,指向自家小遠哥:這纔是酆都大帝傳承者。

次次請自己這個團隊吊車尾上座,等於一次次把她這個不爭氣子孫擺在最高處,進行“鞭屍”。

小時候看自家族譜內附錄的先人遊記,覺得先人們去哪裏都能得到禮遇,奉爲上座,還覺得很有趣,甚至有點沾沾自喜。

現在回頭看,人家不過是把陰家後人當作某種飯桌“吉祥物”。

“酆……”

話在喉嚨裏還未說出,祂的目光就落在了林書友身上。

祂的眉頭深深皺起,似是帶着濃郁的不解。

“汝是……”

忽然間,守門真君的身體一滯,原本銳利的雙眸化作冷漠,聲音也變得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