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3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閉上眼,強行將腦子裏的雜念給壓了下去,等再睜眼時,眼眸裏恢復清明。

“小遠?”

“我沒事,不用擔心。”李追遠接過陰萌手裏的健力寶,喝了一口,“禮包藏匿地點不會複雜,應該很容易就被找到。

潤生哥、萌萌,你們現在分頭行動,去供銷社、燈塔、那艘漁船進行查找,着重點在地板或者牆壁的夾層,可以藏擺神像供桌的地方。”

“明白。”

“明白。”

李追遠擺擺手,示意他們快去,他則打算回去看一下營地。

營地那裏的爆炸只有一聲,意味着譚文彬那裏已經成功。

走着走着,李追遠忽然停下腳步。

海風吹拂在臉上,帶來鹹腥的涼爽。

少年的眼眸,從平靜變成冰冷再變回平靜。

受雜念的影響,自己的本體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並非說明自己新治療方案錯了,反而恰恰證明新治療方案是真實有效。

自己以前之所以不受這些東西影響,是因爲他的病情將這部分給抹去了。

不過,如果這樣的話,那自己的魏正道黑皮書祕術和剛推演出來的紅線,就不再完美適合自己了,用多了,等雜念積攢到一定程度,說不定自己也得去桃林下挖個坑當鄰居。

少年喝了口飲料,然後將瓶子舉到前方,將餘下的一點飲料全部倒在了地上,像是在敬酒。

“別得意太早,你當我就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麼?”

李追遠拿出無字書,翻到第一頁,牢谎Y,《邪書》的白骨粉末堆成一個墳包,一截白骨手臂插在上面,比劃着一根食指。

別的不說,《邪書》在逆境中的樂觀堅強心態,確實值得肯定。

這貨每天都被榨乾一次,卻又堅持倔強地表現出它的行爲藝術。

嗯,只是伸出食指,表現的是堅強不屈,它也沒膽子豎起中指。

少年的指尖在書頁上摩挲,心道:

誰說心魔反噬本體,只能反噬一次?

等這一浪結束,自己回去後,完全可以在阿璃的幫助下,再來一次心魔反噬。

哪怕本體已經被自己關在了蛔友Y,自己也可以把“他”先放出來,走個形式。

到時候,每一浪中利用祕術所積攢的雜念,先進行仔細挑選、認真斟酌,有些倒是可以留下,當作模版慢慢品味學習,用不上的和冗餘的,就一股腦地全丟給本體去消化。

這樣,既能不影響自己病情恢復,也不用擔心祕術副作用。

呵,

在“學術語境”裏,我稱自己爲心魔,稱你一聲本體。

但在外頭,你不過是我眼裏的一個垃圾桶。

畫面中,《邪書》的那根不屈食指緩緩收起,因爲它感知到了一股,讓它更爲恐懼的心悸。

……

陣旗,已經被譚文彬插在了帳篷內的地上,外頭當即傳來震耳的轟鳴,天塌沒塌不知道,但這地,好像真陷了。

打開拉鍊,譚文彬走了出來。

在他身前三十米處,有一個圓坑,坑內滿是燒焦的痕跡,在中心處,站着一個渾身是血的老人。

老人下半身像是被陷在了地下,跟個蘿蔔似的。

但再仔細一看,才發現老人的下半身已經不見了,被徹底壓碎,只剩下上半身像尊半身像一般立在那裏。

正常情況下,這個陣法是不可能引發出這麼強效果的,但誰叫有內奸傳遞錯誤情報,讓老者在感知到陣法啓動後,依舊自信滿滿地站在了“生門”處,然後慘遭集火。

他但凡當時躲一下,或者挪出個一米甚至半米,都不會這般悽慘。

老人雙眼流淌出紫色的鮮血,樣子看起來極爲猙獰。

饒是如此,譚文彬依舊沒敢下坑去靠近。

他站在邊緣位置,擼起袖子,露出綁在那裏的手弩。

舉弩,瞄準,發射。

“嗖!”

符箭射中老人,受其身上紫色血液激發,“啪”的一聲炸開。

譚文彬取出第二根符箭,重新上弦,再瞄準。

“嗖。”

“啪!”

“嗖!”

“啪!”

燈塔老人張開嘴,那位已經確定他已無力迴天,就解除了對其操控。

“求你……給我……給我個痛快吧……”

“可以,有沒有痛快費?”

“我閨女肚子裏……神像……”

“你太不是東西了,把自己閨女煉成了香爐鼎?”

“她已經死了……我不想讓她離開我……”

“可是,變成死倒會很痛苦的。”

相當於死後不得超生,一直遭受着可怕煎熬。

小黃鶯能變得正常點還能當起育兒嫂,那是因爲有桃林下那位幫其遮蔽承擔。

“給我個……痛快……求你了……”

“好說。”

譚文彬繼續上弦,瞄準。

“嗖!”

“啪!”

“嗖!”

“啪!”

最後一聲脆響下,老人身體徹底裂開,化作一灘碎肉。

譚文彬又對着碎肉射了一箭,見破煞符箭不再起反應後,就又在下一根箭上綁上了一小罐陰萌調製的化屍水。

伴隨着箭矢射中,罐子破裂,化屍水溢出,屍體開始融化。

譚文彬這才放心下來,將弩箭收起。

容不得他不謹慎,這裏只有他一個人能站着,身後還躺着一個昏迷中的林書友。

做完這些後,譚文彬坐下來,準備給自己燒點熱乎的喫。

這陣子他一直裝病人,一直被喂水和一點流食,肚子早就餓了,他現在迫切想給自己來一包炸麪餅配脫水蔬菜煮一鍋後再放些辣子。

只是,看着面前的兩口鍋,譚文彬犯了難,他分不清楚哪口鍋是潤生煮飯用的哪口是陰萌用過的。

“不是,你們需要把鍋洗得這麼幹淨麼?”

沒辦法,譚文彬只能去林書友的揹包裏找點東西喫。

然後,他翻到了一罐虎鞭酒。

無論什麼年紀的男人,都不會主動在口頭上承認需要用到這個東西的,只會嘴硬地認爲自己至死是少年。

但譚文彬現在還真需要這個,無它,任誰被兩隻怨嬰對着哈氣了這麼久,都會迫切地想搞點壯陽的東西暖和一下身子。

打開罐子,一股濃郁的酒香溢出。

譚文彬有倆乾兒子在,不用擔心喝酒誤事,“咕嘟咕嘟”直接猛灌,速度比小遠喝健力寶還快。

喝完後,譚文彬打了個酒嗝兒。

緊接着,耳畔邊也都傳來兩聲。

倆孩子有些暈乎乎的,互相指着對方,傻呵呵地笑着。

這酒氣,就跟供品一樣,都被他倆吸乾了,留給譚文彬的就是泡發出來的無酒精精華。

但光喝水不頂飽,譚文彬將那根虎鞭從罐子裏掏出來,咬了一口。

“嘎吱嘎吱……”

別說,味道還真不賴。

就是有些粘牙,且彈性十足,不太好嚼爛。

剛啃了半截,譚文彬就瞧見小遠哥的身影。

“小遠哥!”

李追遠掃了一眼坑,果然,彬彬哥做事還是細心的,毀屍滅跡都安排上了。

“小遠哥,你要不要嚐嚐,還挺不錯的,能當口香糖嚼好久。”

李追遠搖頭:“這是阿友特意給你從福建帶回來的。”

譚文彬:“福建老虎很多麼?”

李追遠:“歷史上,曾一度虎多爲患。”

後來就少了,現如今福建不少官廟和大戶人家,都以祖上收藏的虎皮爲榮,這幾乎成了某種標配,節慶活動時還會把虎皮擡出來遊一遊。

李追遠在旁邊坐下,拿起鍋,生火,煮起了飯。

“對了,小遠哥,燈塔那老頭說,他供奉的神像在他變成死倒的閨女肚子裏。”

“潤生哥他們應該能找到的,死倒逃不出潤生哥的鼻子。”

“嗯,也當是幫他那閨女解脫了。”譚文彬頓了頓,“小遠哥,你分清哪個是萌萌用過的鍋麼?”

“她的鍋這裏有個標記,我讓她刻的。”

“哦,那就好。”譚文彬揉了揉自己臉頰,這虎鞭嚼得好累,“其實,我挺理解這幫傢伙的,自登島以來,和他們接觸了很多,都是爲了追求力量而被迷了心智的人,在他們身上,我好像能看見自己和阿友的影子。”

李追遠:“追求力量本身並沒有錯,前提是,能掌握好力量的主動權。你和阿友,跟他們,是不同的。

你是用父愛感化了那倆怨嬰,他們倆能感受到,所以不會對你不利。

至於童子……現在比誰都更寶貝阿友。”

飯煮好了,李追遠給自己盛了一碗,餘下的都被譚文彬連鍋端起,拿起勺喫了。

這邊剛喫好,那邊潤生和陰萌就回來了,二人不僅提了三尊黑漆漆的小神像,還連帶着供桌、香爐、碗碟等都一併帶了回來。

潤生說,船上有個大磨盤一樣的東西,不太好卸,要不然他也會一併搬回來。

譚文彬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這倆公婆還真是絕配,生怕遺漏了就把東西一股腦都打包回來了。

李追遠的手指在三尊小神像仔細摸過,雖然不曉得這供奉的到底是誰,但神像內確實封存着對於陰神而言,極爲重要的東西,可以稱得上是大補之物。

原本是那位給自己“提升實力”準備的,這下就得全便宜林書友了。

這也算是給林書友的一種補償了,畢竟在這裏,受傷最重的是他,從團隊利益角度出發,阿友這次確實是被自己當作釣魚的餌。

提着三尊神像,走進帳篷。

林書友躺在那兒,睡得安詳。

李追遠將三尊神像,擺在林書友身側,右手掌心攤開,血霧凝聚至大拇指處,再對着一尊神像按壓下去。

“咔嚓!”

神像碎裂,濃稠的青色液體當即就要揮發散去。

李追遠掌心一收,以自己的血霧將其包裹,再接引到林書友身上。

剎那間,青色的液體直接沒入林書友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