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3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的眼眸裏再次起霧。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林書友,在林書友身後,還有着保持一樣坐姿的白鶴童子。

不同於以往的起乩和附着神像,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細膩地直觀白鶴童子的本體。

這傢伙,長得還挺好看的。

其祂官將首都有些“面目可憎”,這貨,威武之中夾雜着一股陰柔,像是一羣糙漢子裏混入了一個書生。

阿璃親自雕刻的神像,確實將童子的氣質完美顯化了出來。

難怪這貨這麼喜歡。

怕是祂不滿意官將首廟裏的形象很久了。

童子細細品味後,驚愕道:“竟有如此之術……不,這是傀儡術,居然能這般使用?”

“嗯。”

童子:“可惜我的乩童即將陷入沉睡,怕是來不及趕上此術的第一輪實戰了,真是遺憾。”

李追遠:“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這次阿友的沉睡,不會太久。”

童子:“就算我爲他渡入了很多神力,但也只是縮短了他的沉睡時間,他還是得……”

李追遠:“你又開始了。”

童子:“……”

李追遠將紅線從童子眉心中抽出,說道:“先躺着吧,等着收禮包。”

童子:“什麼禮包?”

李追遠:“嗯?”

童子馬上躺了下去,雙手置於胸口,閉上眼,離開了林書友的身體。

阿友陷入了昏睡。

呼吸雖然虛弱,卻很平穩,看來童子確實是下了血本。

李追遠給阿友把了一下脈,滿意地點點頭。

等阿友醒來後,再練練養生拳,將遺留體內的神力吸收,其身體素質還將再提升一大截。

怕是用不了多久,阿友就算不起乩,也能打得過那些起乩了的普通乩童。

其實,林書友所獲得的,都是來自白鶴童子的分成,而白鶴童子拿的功德,是來自少年的分成。

趙毅曾不止一次地感慨少年對手下人的大方。

李追遠心裏並沒有“大方”與“小氣”的概念,他挺喜歡這種把小夥伴培育起來的感覺的,很有成就感。

用太爺的話來說,就是:養騾子。

“陰萌,你進來。”

“好。”

陰萌走入帳篷。

“把阿友先搬出去曬曬太陽,然後再進來。”

“好。”

陰萌將林書友背起,送到帳篷外。

整個計劃,李追遠現在只告訴了譚文彬,反正譚文彬目前只需要“挺屍”,不會露餡。

其餘人,李追遠並未告訴。

因爲隊伍裏,還有辛繼月與吳欽海在。

他們倆的眼睛,應該就是那位的眼睛。

把阿友外擺,也是借那倆的眼告訴那位,林書友已經倒下了。

等陰萌再次進來後,李追遠示意她坐下,然後走到陰萌面前,掌心攤開,紅線飛出。

“剋制自己的反抗本能,相信我。”

“好。”

紅線進入陰萌眉心,毫無阻滯,相當順滑。

譚文彬那會兒還有過波動呢,所以這並非意味着陰萌比譚文彬更相信自己,而是說明陰萌沒有堅毅的性格,更沒有堅定的信念。

她過去的大部分焦慮,都源自於自己在團隊裏的定位,簡而言之就是……要是小遠哥不要自己了該怎麼辦?

難怪她資質平庸啊。

在遇到自己之前,有家學有傳承有爺爺教,結果愣是連走陰都沒學會。

陰萌的爺爺應該也清楚這一點,所以老爺子臨死前,不惜將陰家十二法門傳給自己以換取自己將他孫女收下。

因爲老爺子曉得孫女的資質平庸到沒救了,只能靠另一種方式去激發,比如……靠跟隨走江所分潤的功德來實現啃老。

李追遠的眼睛裏再次起霧。

這次,他看見了在陰萌身後,浮現了一張黑色的古樸供桌。

供桌上的貢品並不算豐富,只是簡單的香燭、酒碗這些,但蠟燭和酒器上,都雕刻着金色的冥紋。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這種規制,也就只有在陰間稱帝的那位,才能享受得住。

怪不得陰萌做的飯會有毒,大帝供桌上的飯,誰敢喫?

李追遠原本以爲,自己能看見酆都大帝的虛影出現在陰萌身後呢,再不濟也該浮現出一頂王冠。

誰知道……居然給人家踢到供桌邊了,意思是喫你的飯去?

看來,就連大帝,都瞧不上這位後人的資質。

不過,這也算是無心插柳了,這一特性與毒術配合起來,能起到更高效果。

陰萌在紅線入眉心後,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壓力,但她知道這壓力是來自於小遠哥,壓力也就隨之消失了。

在李追遠看她的時候,陰萌也在看着李追遠。

然後,她的眼睛慢慢睜大,嘴巴也緩緩張開。

因爲,她在小遠哥身後,看見了一尊黑色的虛影。

先前李追遠締結其他人時,只有李追遠看他們,他們看不了李追遠。

但陰萌是特殊的,因爲她有陰家血脈。

李追遠:“怎麼了?”

問題一問出來,李追遠就知道答案了。

他自己也是有些沒完全習慣這種狀態,所以纔多一問。

嗯?

自己身後,站着酆都大帝?

看來,是自己酆都十二法旨用得太多,強行把大帝拉入太多因果。

陰萌:“小遠哥,我背後……”

都還不習慣,還是下意識地用嘴巴問。

李追遠將答案通過心裏所想,告訴了陰萌。

陰萌:供桌?

李追遠將紅線從陰萌眉心抽出,安慰道:“你先祖心疼你,怕你餓着。”

陰萌:“謝謝。”

“好了,你出去吧,把潤生喊進來。”

“嗯。”

潤生進來後說道:“小遠,飯做好了。”

“潤生哥,你坐下,不要反抗,壓制本能。”

“好。”

李追遠將紅線刺入潤生的眉心。

紅線一開始出現了顫抖,然後漸漸平息。

李追遠眨了眨眼。

眼前的潤生,像是有一條線,自其眉心一路下劃,將其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是正常人的模樣,另一部分則皮肉腐爛、白骨露出,縈繞着死倒氣息。

這應該是,潤生的“真實模樣”。

李追遠將紅線抽出。

潤生舒了口氣,笑了。

他很開心,因爲有了這個,以後打架時,自己就再也不用動腦子了。

“潤生哥,你出去把吳欽海喊進來。”

“好。”

本不該去喊他們的,但一個一個都喊進帳篷過了,落下那倆人不太好,好歹也該讓內奸享受一下團隊的溫暖。

吳欽海進來了,直接稱呼道:“小遠哥。”

他的心思很活泛,人也很機靈。

譚文彬先前已經跟李追遠講過他們二人過去的一些經歷了,但李追遠還得自己親自問一遍,也是通過政審的方式,給那位喫一顆定心丸。

吳欽海出身自一個出馬仙家族,他的未婚妻和他大哥搞到了一起,他還聽到了未婚妻與大哥私下商量要怎麼製造意外除掉他。

然後,吳欽海就請仙上身,把未婚妻和大哥都殺了。

家裏老人很生氣,給他革了籍,斷了他供奉家裏大仙的香火。

一個人流落在外,又失去了請仙的能力,過得渾渾噩噩,後來遇到一個人,那個人幫他恢復了請仙的能力,條件是要去搜集業力送往無心島裘莊以做交換,送得越多以後請仙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強。

李追遠:“你真的聽到你未婚妻和大哥私下密忠δ懔耍俊�

吳欽海笑了笑,沒回答,但也算是做了回答。

私通與背叛應該是真的,後面那句,無非是給自己的酷烈報復增添些合理性。

和其他出馬仙不同,吳欽海本人涉獵很廣,還有不俗的陣法造詣。

吳欽海出去後,辛繼月進來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譚文彬身上。

辛繼月的經歷更簡單,她在一次比試中,失手殺了廟裏的一位師兄,廟裏長輩認爲她殺性太重,不宜再爲八家將,就將她的名字從廟簿中抹去。

李追遠:“你和那位師兄有仇。”

辛繼月沒隱瞞:“那位師兄搞大了不少女信徒的肚子,還不負責任,這種人渣,該死。”

訪談結束。

李追遠走出帳篷,坐在外面,拿出紙筆,開始畫陣法分解圖。

畫完後,李追遠將這些圖分別派發給了潤生、陰萌和吳欽海。

潤生和陰萌對此早已習慣。

吳欽海則是有陣法基礎,他拿到圖紙後,雙目瞪起:“居然還能這樣?”

隨即,他看向李追遠的目光裏,帶上了崇拜。

辛繼月完全不懂陣法,也沒有潤生他們的經驗,所以完全幫不上忙。

李追遠:“你去外圍探查一下吧,看看那三個,現在還在不在原先位置。”

辛繼月:“好……”

辛繼月是不想去的,她知道這很危險,但她沒有選擇,只能離開了這裏。

陣法佈置到夜裏,終於完成。

這座陣法主殺伐,環環相扣,追求的是威力,持續時間並不長,穩定性也不高,開啓後只能發動三次鎮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