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柳玉梅:“又沒攔着你,你現在就點燈去,又不是來不及。”
劉姨:“那哪成啊,我要是走江去了,誰來給您做飯吶?”
柳玉梅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
“是我這張嘴的罪過啊,耽擱我柳家少誕生了一位龍王。”
……
李三江今早這彎兒遛得有點遠,主要是身體活絡開後,不僅昨晚睡覺遺留的不適消失了,整個人居然變得越來越精神。
李追遠知道,這是那個夢被自己接回來了,福唛_始彌補恢復太爺的身體。
人一旦真上了年紀,這身體就漸漸開始由科學轉玄學了。
身體健康的可能說沒就沒,百病纏身的卻可以一直挺下去。
走暢快了的李三江發現自己真走遠了,都走出村兒了,就在隔壁村小賣部買了瓶汽水,遞給小遠,他自個兒則跟人家要一碗水喝。
他這張臉,隔壁村也是都認得的,老闆客氣,不僅不收汽水錢,還給他特意衝了碗紅糖水。
李三江就端着碗坐在小賣部門口的石墩子上,旁邊坐着的是小遠。
爺孫倆就這麼一邊喝着一邊看着村道上不斷來往的人和車。
喝完後,李三江遞給李追遠一張錢:“去,給太爺買包煙。”
李追遠把太爺手裏的碗接了過來,連帶着自己喝完了的汽水瓶子一起送還給小賣部櫃檯,買了煙後,餘下零錢抓在手裏對着太爺晃了晃,然後很自然地塞入自己口袋裏。
“哈哈哈!”
不知道爲什麼,李三江心裏湧現出一股由衷的開心。
他彎下腰,道:“來,小遠侯,太爺揹着你回去。”
李追遠上了李三江的後背。
老人雖說年紀大了,但後背依舊如松般硬朗挺直,不像山大爺,已經開始縮水了。
李三江一邊走一邊哼起了一段評書,是收音機聽來的一段水滸。
每次李三江卡殼時,背上的李追遠就適時出聲提醒,幫他接上。
就這樣走着走着,瞧見家了。
前頭村道上,也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大爺,小遠哥!”
林書友揹着登山包,雙手提着滿滿當當的特產,見到人後,他開始了奔跑。
沒跑幾步,袋子破了,東西灑落一地,一時因過度興奮而沒有察覺的他,又跑了好一段才感到雙手越來越輕,這才“呀”了一聲,重新跑回去蹲下來收拾。
李三江:“壯壯能考上大學,太爺我是理解的,記得那一年壯壯確實用功刻苦得很,就是這友侯也是大學生,太爺我是到現在都想不通。
不過,友侯人確實是好的,正經踏實。
要不是他老家是福建的,太遠,太爺我都想給他說媒了,壯壯那邊都早就談起來了。
對了,友侯喜歡啥樣的閨女來着?”
李追遠:“喜歡周云云那種的。”
上一浪中,阿友多次被趙毅拿捏,雖然次次話都只說一半阿友就馬上服軟了,但李追遠聽力好全聽到了,也自然猜出來了。
“那是太爺我看走了眼,這友侯也沒那麼正經踏實嘛。
李追遠從太爺背上下來,二人一起去幫林書友撿好東西后回家。
“李大爺,這是給你準備的酒,還有我們那兒的煙,你抽抽,看看合不合口味,我讓我爺爺再寄。”
“太多了。”李三江把東西分出一部分,“壯壯現在不在家,你分出一部分東西替壯壯送他對象家去吧。”
“哦,好。”
林書友拿出兩大長條黑黢黢的臘肉,跑向潤生:“潤生,看看,我給你帶的什麼。”
潤生接過臘肉,放鼻前聞了聞,馬上露出笑容:“你們那兒的特產?”
林書友的表情一陣尷尬,誰家特產臘肉是用香灰燻出來的。
也就是他廟裏新鮮的香灰多,就特意讓廟裏人給自己“浸”了臘肉。
潤生咬了一口,咀嚼,吞嚥,喫這東西,不用點香了。
林書友又提着一袋化妝品拿給陰萌:“萌萌,給你的。”
陰萌詫異道:“這麼多牌子的?”
林書友:“嗯,我們那兒水路發達。”
阿友給彬彬帶的禮物最多,全是補腎壯陽的東西,就那個罐子裏,還泡着國家保護動物的生殖器。
“阿友,跟我來。”
“來了,小遠哥。”
在李追遠的目光示意下,潤生和陰萌也跟了過來。
廚房隔壁有個隔間,兩側牆上被太爺掛滿了神像,最中間那幅還是被太爺誤認爲老子的孔子。
上次在家時,李追遠就單獨清理出了一片區域,並讓阿璃幫忙做了自己團隊所有人的名牌。
正面是名字,背面是各人的生辰八字。
中間擺了一尊精緻小香爐,還是那次在工地內解決死倒後,潤生潛水下去拿出來的,本是尋香定位的好器具,但現在李追遠手頭有了更好用的羅盤,就把它當道場爐擺這兒了。
地方是既小又逼仄了些,但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只是,李追遠剛進來,就發現香爐上被插着香,已燃到了尾端。
應該是太爺插的,因爲他每天早上都有進到這裏拜一拜的習慣。
更有趣的是,在他們五個人的名牌間,還有一塊粗糙板子,上面用毛筆寫着“李三江”。
李追遠記得太爺有次問自己,在那裏頭擺寫着名字的牌位有什麼用,李追遠說是用來祈福的,供進廟裏得給香火錢,不僅貴,還得到時間去續費。
太爺應該是覺得很有道理,就把自個兒名字也寫了放了進去,早上幫自己和小遠侯以及其餘序呑觽兌键c個香,祈祈福。
林書友:“李大爺的名字怎麼也在裏頭?”
潤生:“怕喫虧?”
林書友:“哪能,佔便宜了,佔大便宜了。”
李追遠:“就把太爺的名字放這裏吧,畢竟是南通撈屍李。”
在少年看來,自家太爺比自己更適合南通撈屍李這個名號,真要排個傳承順序的話,太爺還真應該在自己前面。
李追遠:“廟簿神冊。”
“在這裏,在這裏。”林書友趕忙把廟簿和自己親自寫的神冊取出來。
李追遠接過東西,將其疊放在上面,隨後左手持香,右手持黃紙,雙目微凝,氣息嚴肅。
林書友則開始起乩,下一刻,豎瞳開啓。
李追遠:“白鶴童子!”
林書友:“在~”
“今日,將汝移入本道場,你可有異議?”
“除魔衛道,吾職所在,無異議!”
李追遠將香插入,手中黃紙燃起,灰燼灑落在廟簿神冊上。
接下來,白鶴童子取出自己的神像。
這地兒太小,像官將首廟裏的那種神像肯定搬不進來,再說了,林書友坐飛機也帶不過來。
因此,神像這東西,如今只能意思意思。
但這意思得……有些過於意思了。
白鶴童子看着自己乩童給自己準備的木頭人。
這是林書友自己雕刻的,手工那叫一個糙,上色也很不均勻,畢竟林書友只會熟能生巧地給自己開臉,他又不是雕刻家和畫家。
白鶴童子最終還是把木頭人擺了上去,但豎瞳有些扭曲。
知道的,曉得這是自己“神像”,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那些歪門邪道打小人行咒用的劣質木偶呢。
這時,童子忽然聽到身旁少年開口道:“條件簡陋,委屈你了。”
童子嚇得扭曲的豎瞳瞬間筆直!
第一反應是少年生氣了,在反諷敲打自己。
雖說條件簡陋的廟宇,祂以前是肯定不會去的,因爲小官將首廟意味着乩童素質較低,活兒少功德少能發揮的力量也小。
但這裏是例外,越是簡陋越是簡單,童子越是覺得溫馨,因爲這纔像是草創嘛,這纔是提前入局佔位啊,有一種自己已經是自己人的感覺。
祂真就只是單純嫌棄自己這個乩童給自己刻的“神像”太醜了而已,要不乾脆別雕刻什麼人像,給自己擺個名牌寫上名字也可以。
白鶴童子對着少年轉身,準備道歉解釋,祂可不想第一天入職就因爲被上峯誤以爲自己甩臉色,而直接出局。
對跳槽者而言,最可怕的是,在老單位官宣了,卻最終沒能跳出去。
誰知,還未等童子開口,少年就又道:
“我讓阿璃給你重新雕刻一個好看的。”
童子的忐忑不安剛還憋在嘴裏呢,又瞬間被替換爲濃郁的栈陶恐。
祂是陰神,感知本就極爲敏銳,再加上祂也算是曾被少年狠狠拾掇過的,因此,祂現在有種很清晰的感覺,少年……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李追遠:“好了,行香吧。”
潤生和陰萌各自持香,對着香爐行禮後,插了上去。
離開時,走在前面的李追遠說道:“阿友,你再辛苦一下,給增損二將也雕刻出兩個木頭人。”
此時,阿友眼裏的豎瞳還未消散,意味着身上的還是白鶴童子。
落在最後的白鶴童子聽到這話,很沒形象地把嘴都笑歪了。
等祂離開後,林書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角,這是給自己皮都笑裂出口子了。
李三江:“潤生侯,友侯,跟我去隔壁鎮上送貨!”
秦叔和熊善在地裏忙活,反正新騾子回來了,就不喊他們了。
潤生去拿推車裝貨,林書友舔着嘴角也很自然地融入。
誰來李大爺家,都得幹活,但給大爺幹活,還真沒人埋怨。
李追遠上了二樓,推開房間門,就看見阿璃坐在那裏手持工具,正對着祖宗牌位進行拆解。
現在的祖宗牌位,用料不同,規格不一,取用時得先做好材料分類。
“阿璃,得辛苦你幫我雕刻一個白鶴童子。”
阿璃點頭。
李追遠走到畫桌前,拿起畫筆,開始畫出白鶴童子的形象。
不講究情緒,只是單純描畫,很快,白鶴童子的形象就躍然紙上。
阿璃仔細打量了一遍,就坐下來,拿起一個新的祖宗牌位,開始雕刻。
李追遠覺得,用這種材料,會不會太好了一些?
但見阿璃已經開始動刻刀了,他也就沒有阻攔。
算了,就如太爺所說的,要想騾子幹活好,好的草料少不了。
李追遠走到書桌前坐下,先翻開無字書。
當他將指尖輕輕觸摸那幅畫時,畫中白骨驚恐的神情退去,竟又流露出喜意。
《邪書》能感覺到,原本的少年又回來了。
凡事,就怕對比。
《邪書》原本以爲落在這少年手中,就已經是身入地獄了,誰知,這地獄往下居然還有十八層!
這三天,自己不能費心神,得好好將養,李追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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