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但就算是再普通簡單的變詐,也總會有人上鉤,因爲貪慾能矇蔽雙眼。
徐真容就被矇蔽了,先是虞藏生身死,再是原本堵門的人現在去追甄少安去了,她要是能現在進入塔內,就有機會喫下獨食!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徐真容沒去管甄少安,而是身形快速來至門前,雙手轉動,似是在調動這裏的規則。
李追遠很早就清楚,這裏的老師擁有部分規則調度權限,就比如,他們可以輕鬆打開這翡翠壁障,而李追遠對此卻毫無辦法。
這沒辦法學,因爲這是他們三人在這裏蟄伏潛藏這麼多年下,一步步往上爬到更高生態位後所獲得的某種特權。
塔門雖然先前被虞妙妙推出了可供人通行的幅度,但門畢竟還未完全開啓,就意味着此時並非可以進入塔內的時間段。
不相干者強行進入,會即刻遭受來自高塔的排斥。
不過,就在徐真容即將完成規則開啓,將要邁入塔內時,虞妙妙調頭了。
“喵~”
徐真容察覺到身後傳來的可怕殺機,馬上側身躲避。
“嘩啦!”
徐真容的後背被貓爪劃到,其身形更是在空中連續旋轉,最後很是狼狽的落地。
她很詫異,一時間她無法理解虞妙妙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強。
虞妙妙沒有對她解釋的想法,而是一擊得逞後,再次向徐真容撲來。
甄少安見狀,亦是快速上前,想要進塔門。
但他這次留了個心眼,一直注意觀察後方。
果然,原本去追徐真容的虞妙妙,再度以相同的方式,對自己後背來了一次回馬槍。
甄少安閃躲及時,並未被傷到。
虞妙妙重新站到塔門前,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手,順便梳理起手腕上的密密毛髮。
神話故事裏,天材地寶邊上往往都會有一頭可怕的妖物進行守護。
她現在,活脫脫一個高塔守護妖獸。
二人想要離開這一層,前往上一層的塔門,但虞妙妙速度比他們快,見他們要這麼做,依舊提前堵路。
徐真容和甄少安沒再繼續硬衝,而是默契地貼站到一起。
甄少安:“她現在所佔據的這具身體,生前強大,死後亦是不凡,這種遺體只要出現變故,都極難收拾。。
徐真容:“那頭黃猿的心臟,是其‘內丹’位,她將那心臟喫了,等於吞了那頭黃猿的‘內丹’。”
甄少安:“虞藏生的魂念先前怕是也寄存在那處心臟中,也是一同被她給喫了。”
短暫且快速地交流,二人馬上分析出虞妙妙實力陡然提升的緣故。
黃猿的心臟是肉體大補,虞藏生魂念是精神大補,換做平時,誰敢以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吞食,就得做好身體崩潰和意識迷失的準備。
可虞妙妙這具身體的素質實在是太高了,不存在什麼虛不受補;至於意識迷失的影響其實已經發生了,虞妙妙的行爲動作中已透出一股子返祖跡象,但她腦子原本就不多,所以就算又向下降低了,也不是太明顯。
甄少安開始正兒八經地佈陣,徐真容雙手掐動,再次凝聚出面具身影,只是這次體形更大也更凝實。
二人以各自方式,開始向攔在塔門前的虞妙妙發動攻勢。
虞妙妙沒有躲避,一遍遍破開陣法,同時一次次將面具傀儡撕碎。
現在的她,並不追求斃殺,只是堵着門,讓他們倆看得見卻進不去乾着急,就像個玩弄獵物的獵人,沉浸於自己的快樂消遣。
樓下,李追遠的樂趣也不少。
儺戲傀儡術他是學會了,但要是能從徐真容身上獲得更多的哂媒虒W,也能節省自己大量的時間精力以及試錯成本。
甄少安的陣法哂脤用妫敲钫蓄l出,思路新奇,李追遠也是收穫極大,算是補了陣法石門的課。
虞藏生死了倒是損失不大,虞家的那套東西,過於講究血脈以及伴生妖獸,自己既無虞家血脈身邊又無妖獸,學那個性價比不高。
總不能辛辛苦苦學會後,回去調教家裏小黑吧?
徐真容雙手攤開,一條條綵帶似的光澤溢出,想要將身形過於敏捷的虞妙妙捕捉,虞妙妙毫不客氣地一爪子拍下,綵帶崩散,化作晶瑩,卻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繼續收束。
“喵~”
虞妙妙身上的毛髮炸起,綵帶又一次崩散,可這次崩散後的晶瑩卻直接被毛髮吸收,無法再次凝聚而出。
徐真容身形一顫,傷勢因此加重。
李追遠目光微凝,徐真容剛用的這一招,徐藝瑾似乎也曾用過,只不過徐藝瑾有血瓷片在身,可以將其變化成陶瓷光澤。
再加上,徐藝瑾也是擅長傀儡術的,二人又都姓徐,李追遠懷疑,她們倆很可能是一家。
而甄少安的陣法哂秒m然妙招頻出,但陣法內核上卻極爲正統,追求古早時期的風韻,講究天人互感。
在碎玉爭奪戰的尾聲,曾有一大羣人企圖聯手破除自己佈置下的陣法,其中有一夥人在熱身預備時,讓他感知到了對方陣法造詣上的不俗,這夥人也較有古仁人之風,時間截止後,他們臨走前還不忘對自己發出祝賀。
所以,虞藏生、徐真容、甄少安,這三個隱藏於祕境的人,本是都有機會等到自己的後輩傳人進來的。
但被自己插了兩腳,不僅自己拿了一塊,還送了一塊給趙毅。
這也就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這一浪,出題人原本是有規劃的。
三家先人在這裏等到了三家後人,三家後人選擇對應的三座石門,再一同聯手在這裏針對老道士以及塔頂無臉人。
這種演繹,很符合天道的審美。
李追遠則再次感受到了來自天道的刻意針對,這分明是拿別人已經出好的卷子,直接丟給自己來考。
別的考生在這裏都能遇到家裏親戚,降低難度;
唯獨自己在這裏遇到的是家裏仇人,難度加劇。
甄少安知道,高塔隨時可能發生變故,繼續這樣下去不行,他與徐真容剛到這裏時的狀態,鎮壓下虞妙妙問題不大,可問題是他們倆爲了解決老道士付出巨大,且失去了虞藏生這樣一個近戰壓制的存在,想要再解決這尊屍妖,竟有些有心無力。
甄少安:“我們兩個可以帶你一同進塔,就算虞藏生死了,但我們的分配額度不變!”
徐真容:“你虞家依舊喫大頭。”
在甄少安和徐真容看來,虞妙妙阻攔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這個,現在他們倆同意讓步。
“呵呵呵呵喵~”
虞妙妙發出森寒的笑聲,泛着殺意的眸子掃過二人:
“我知道,你們也想像他那樣,利用我進塔,再榨乾我的價值,你們以爲我會再次上當麼?”
甄少安、徐真容:“……”
遠處角落裏,趙毅伸手揉捏了一下自己額頭的生死門縫,也是藉助這一動作,以手擋住自己的笑。
這傻妞,會以自己的愚蠢,平等創過每一個人。
譚文彬:“我怎麼覺得,她變得更……不可理喻了?”
趙毅:“因爲她變成屍妖了,性格方面的極端部分,會因此變得更加極端。”
這時,見虞妙妙這裏實在是無法溝通,甄少安對後方一直在看戲的趙毅喊道:
“趙家小子,還不快出手幫忙,你九江趙,就不想要這偌大機緣了麼?”
先前虞藏生還沒死時,有過相似的交流,這次也一樣,趙毅依舊伸手指了指下方:
“那就勞煩二位抽手打開這層壁障,讓我追遠弟弟上來!”
壁障隔音。
甄少安猶豫了,徐真容也猶豫了。
九江趙家,再加上一個正經龍王家,自己二人的分配額度,不僅沒因爲虞藏生的身死而提升,反而進一步降低了。
可只有喫到嘴裏的,纔是自己的。
二人對視一眼後,由甄少安喊道:“沒問題,成交!”
隨即,甄少安就單手佈陣,另一隻手掌心向下,下方的翡翠壁面出現了融化跡象。
趙毅扭了扭脖子,但他這副嬌弱狀態,沒能發出骨節脆響。
反倒是旁邊林書友見了,故意扭了幾下,“嘎嘣嘎嘣”的很有力量。
趙毅:“諸位,要準備下場了,聽我指揮……”
咦,不對,姓李的那小子要是上來了,還用自己指揮麼?
當即,一股濃郁的遺憾自趙毅心底升騰而起。
他真想指揮這個團隊打一場啊。
現在,不僅這個體驗機會要失去,等姓李的上來,自己還得抱着他的腿求他帶上自己,給自家九江趙分潤一點湯湯水水。
畢竟,姓李的幫他走完這一浪,就稱得上仁至義盡,這最後摘果子環節,人家着實沒理由再帶着自己。
況且,自家蠢貨長老還做出過想求娶聯姻柳老太太孫女的事,姓李的對九江趙家沒有好感只有惡感,當初要不是自己及時三刀六洞賠罪,秦柳家的人就要去九江逛逛了。
算了,終究是我趙家福薄。
趙毅正意興闌珊時,突然看見底樓的少年,對着自己擺了擺手。
“嗯?”
雖不懂是什麼意思,但趙毅還是馬上喊道:
“我們拒絕!”
甄少安聞言一愣,差點導致虞妙妙突破陣法爪子撩到自己。
原本正在融化的翡翠壁障也恢復如初。
徐真容:“這是何意?”
趙毅:“我不知道。”
徐真容和甄少安馬上分出部分注意力向下。
就見剛剛還一直待在二人交戰區域下方,一邊觀看一邊微微頷首的少年,此刻已經走到了他那一層的塔門前。
看這樣子,是想要自己進去。
甄少安:“異想天開!”
徐真容:“癡人說夢!”
二人對少年的這一行爲很是不滿。
因爲少年竟然以一種不可能實現的意圖,拒絕了二人的合作提議。
高塔還在,規則還在,那麼一切違反規則咿D的邏輯,都會遭受排斥。
這也是先前虞藏生讓虞妙妙去推門的原因,因爲虞妙妙佔據着黑裙女的身體,她在塔內有位置,按照邏輯,她該回塔內,故而推門時所承受的排斥會小很多。
可這少年,既不是塔內的人,又不像自己二人在此地浸淫摸爬多年掌握了一定規則權限,你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能進得去這座塔?
對李追遠而言,補課教學已經結束,該看該記的也差不多了,該走下一步了。
少年邁開腿,準備跨過門檻。
頃刻間,磅礴的壓力襲來,少年身體隨之一顫。
甄少安:“呵,果然。”
徐真容:“果然。”
然而,下一刻,二人眼睛同時瞪大。
只因那少年在身體顫抖後,竟將腳邁入了門檻,同時另一隻腳也很快跟進。
他,居然真的走入門內!
甄少安:“這不可能,不可能!”
徐真容:“他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這都可以,那自己二人再加上虞藏生,三人苦苦沉淪於此這麼多年的意義又是什麼?
雖然沒回頭看,但似乎是能猜到樓上二人此時的震驚與疑惑,李追遠舉起手,揚了揚手裏的無字書。
少年是有規則下進入塔內的邏輯的。
書流落在外,書的主人卻還在樓內,自己現在,得去……
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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