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先前用自己的表現,證明了自己的作用與價值,自然能匹配上相應待遇。
白鶴童子單膝跪地,以三叉戟支撐身體,艱難維繫着最後一點時長。
一回生二回熟,沒人天生喜歡搞人情世故,但如果有近在眼前的利益可圖,這也並不需要人教,神也不例外。
李追遠走到白鶴童子面前,蹲下來,與祂平齊。
“辛苦了。”
這是他的教學局,卻也是童子的捱揍局。
童子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微微揚起下巴:“職責所……在。”
說完,童子就離開了。
像極了一個年邁老人,在病榻前見到了最後想見的人,然後安詳離去。
林書友身形一陣搖晃,他很虛弱,但因爲一直沒使用破煞符針的緣故,倒也不至於癱倒昏迷。
“啪!”
李追遠打開一罐健力寶,遞給林書友。
林書友用雙手接過來。
不是爲了表示鄭重,而是怕單手拿不動。
仰頭“咕嘟咕嘟”喝起,再低頭打了個長長的嗝兒,像是頭勤勞的騾子打了個歡快的響鼻。
潤生一邊想着一邊繼續從自己包裏掏出飲料,受李大爺影響,大傢伙的日常三觀裏,都被打上了騾子烙印。
得虧都高中畢業了,否則考語文時做個比喻句都容易被認爲互相抄襲。
林書友砸吧砸吧嘴,感覺自己又有了點力氣。
這其實只是心理作用,一罐飲料而已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只是因爲小遠哥平日裏喝多了,在夥伴們眼裏,這東西被打上了一層特殊濾鏡。
譚文彬揹着趙毅走了過來,潤生遞過來一罐飲料。
趙毅接了。
然後見潤生還在盯着自己。
趙毅:“在我口袋裏。”
譚文彬側過身,潤生去掏口袋,從裏面拿出不少瓶瓶罐罐。
趙毅問道:“分得清?”
潤生點頭。
受過趙隊長兩次補給,這珍貴藥丸也是認熟了。
以健力寶換靈丹妙藥,倒是誰也不佔誰便宜。
喂好藥後,潤生轉過身蹲下,示意林書友上來。
林書友:“我可以自己走的。”
潤生搖搖頭:“先在背上歇歇,喘口氣,接下來可能還得用到你。”
林書友覺得很有道理,就上了潤生的背。
李追遠走到陰萌面前,陰萌背靠棺槨,正順着氣。
先前還在擔憂自己的團隊定位,結果馬上就獲得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焦慮被緩解,陰萌雖然身上中毒,內心卻得到了滿足。
李追遠左手抓起陰萌的手臂,右手自靴側抽出匕首,在其臂上割開三個口子。
再指按紅泥,於臂上快速畫出紋路,隨即大拇指按下去,進行催動。
陰萌忽感一陣劇痛,緊咬牙關不發出聲音,只是身體一陣輕微抽搐。
黑色的血液順着三處傷口快速溢出,地上很快蓄積了一灘。
陰萌一下子覺得身上輕快多了,毒素也被清去了七七八八,餘下的她甚至可以自行消解。
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又瞬間升起更大的忐忑:
“小遠哥,你學了毒術?”
李追遠搖搖頭。
看了那麼多本玄奧養生經書,基礎刻板的一些醫術藥理,他還是會的。
以往陰萌自己給自己中的毒,他毫無頭緒,也不敢亂治,但棺槨內的那位所“復刻”出的毒,極爲標準公式化,正好對應上他看書所學的標準案例。
“你自己包紮一下。”
“嗯。”
陰萌點點頭,指尖彈出蠱蟲,蠱蟲落在傷口處,口器順着那裏進行快速叮咬,很快傷口就被縫合得很是周密。
自帶麻醉效果,不需拆線,效果奇佳。
縫合好後,陰萌抬頭看向潤生背上的林書友。
嚇得林書友馬上擺頭:“我這裏都是內傷,不用外傷處理。”
李追遠站在棺槨邊,將手抵在棺槨壁上。
“嘎吱……嘎吱……嘎吱……”
細微的摩擦聲傳出,還有極輕的顫動,被閉合的棺槨將大部分內外動靜隔絕,所以這一點點外泄的聲音,預示着棺槨內的劇烈瘋狂。
裏面躺着的那位,正發狂抓撓內壁,歇斯底里。
李追遠先前特意叮囑陰萌,不要去看棺槨內的情況,他擔心看了後,會節外生枝。
裏頭這位好歹是自己的“一課之師”,學習的過程中李追遠自然也察覺到了其教條之內隱藏的一股暴戾。
這裏明顯有着一種規則束縛,但裏頭這位很顯然正在儘可能地利用規則,目的就是將“學生”永遠留下。
老師,不甘寂寞。
趙毅先前說過,從選擇傀儡石門起,貪念的種子就已經種下,殺局不一定需要十面埋伏毫無破綻,也可以是讓你自己主動圈起繩子往脖子上套。
李追遠圍繞棺槨轉了一圈,上頭的雕刻紋飾很是新奇,與歷史記載很難對應。
這並不奇怪,完整的歷史記載本就是一種奢侈品,哪怕是中原地區的歷史也經常出現斷代,更何況是山裏。
很多古老的文明,在這裏發芽盛開爛漫枯萎度過一個生命週期,卻因不與主流相通,只能獨自美麗,等後人挖掘出遺蹟後,纔會感到無比震驚。
“哐當!”
棺槨開始下沉。
李追遠站在原地,雙手疊於腹部,對自己這位老師,行注目禮。
它真要是慈師或者嚴師,說不得還得行大禮,可它並不是,它更像是一個被囚禁於此的犯人,被逼着做工。
等棺槨徹底沒入後,腳下,又變回了翡翠般的地面。
低頭向下,可以看見棺槨依舊在繼續下沉,很快,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影,將其淹沒。
沒了棺槨的動靜吸引,這些黑影再次對上頭的活人感到好奇。
前方有一塊石壁,逐漸軟化,綠色的光影不斷交織,那一塊區域裏,沒有黑影,像是一扇門。
李追遠走過去,將掌心與其觸摸,可以穿透。
這裏是有極大危險,但李追遠不認爲會有直接性危險,就比如,穿過門就是必死陷阱。
因此,李追遠第一個穿了過去。
進去後,是一片開闊地,地面依舊是翡翠質地,泛着綠光,不管是上方還是下方,能見度都很高。
這場景,像極了冬日上凍後的什剎海,只是冰層得調成綠色。
其餘人也都跟了進來,潤生是衝出來的,他覺得未知的地方應該由自己先探路,小遠不該如此心急。
譚文彬:“這裏,怎麼到處都是假翡翠。”
趙毅:“我現在懷疑是某種封印。”
開闊地的盡頭,有臺階,腥说孟葟倪@頭走到另一頭。
大家開始行進。
上頭沒什麼物件,光禿禿的很是乾淨,但下面的陳設佈局,卻很繁密。
一塊一塊的區域,基本遵循一個臺子下方石椅石蒲團的佈局。
有黑影坐在臺子上,也有黑影坐在下面石椅和石蒲團上,都是正襟危坐,很是肅穆。
也有漂漂盪蕩的黑影,在其間穿行,但沒有例外,只要入座後,就會一動不動,一本正經。
這下方的環境,很像是古畫中所描繪的講學場景。
區別在於,這裏的空間很大,講學授經區域分塊。
在上方行走,有一種校領導在教室外巡視的感覺。
聯想起最外頭的三座可選擇的石門,李追遠不禁懷疑,歷史上曾有人,將這裏建成某種學社書院,布經傳道。
在九大祕境裏行此舉,不得不說,確實是令人震撼的大手筆。
不過,結局似乎不太好,曾經這裏的學生和老師,全都被永久封禁在了這裏。
兩處的黑影應該不是一種人,這裏的黑影數目明顯比前面少很多,而且這裏的黑影死後也在“專心聽講學習”,對生人也不感到好奇。
按照時下學校的風氣,這兒的像是火箭重點班,前面的是普通放養班。
當然,這個比喻並不準確,外頭的那些黑影,應該不是學生的身份。
古代任何大型建築,都需要大量人力,李追遠懷疑,外頭那大量的且被拿來當作教學耗材使用的,可能是“民夫”。
若是以人殉當消耗品,那這座“書院”,也不再那麼恢宏正氣,反而染上了一層粘稠的黑色壓抑。
可惜,一直沒看見壁畫或者石碑,對這裏的背景,暫時只能靠猜測。
沒發生什麼意外和變故,大家很安全地走到另一端,準備沿着臺階上去時,李追遠不由停下腳步,回望身後。
虞家那兩個,通過考試了沒有?
沒通過考試死在裏面,倒也挺好。
可若是通過考試了,那他們也應該會經過這裏,那他們是走在前面了,還是還沒出來?
短暫思慮後,繼續向上走。
臺階不長,上方又是一座大石門,只是這次石門上,並沒有壁畫,很是乾淨。
推是肯定推不動的,這兒的所有門都主打一個厚重敦實渾然一體,哪怕潤生氣門全開,也沒能力撼動絲毫。
李追遠將手掌貼在石門上,等再收回手時,原先接觸位置,烙印上了自己掌心的請柬痕跡。
但這石門,並未開啓。
趙毅也這樣做了,成功留下了自己的那道痕跡,可石門依舊安靜。
李追遠:“差個虞家人手裏的請柬。”
譚文彬:“要是他們沒通過考試,死在了那裏,那我們還能開得了門麼?”
趙毅:“既然拿到請柬,又給你了分路選擇,就不可能出現這種卡在這裏的情況。
我覺得,是因爲虞家人沒過來,同時,虞家人還沒死。
他們要是已經死了,我們手中的請柬應該就可以開門了。”
李追遠點點頭,說道:“那就休息吧,潤生哥,彬彬哥,搭帳篷,做飯。”
良好的休息環境有助於傷者恢復,只要條件允許,沒必要硬省。
而且,李追遠有種預感,虞家人,不會那麼快出來,當然,也沒那麼容易死。
所以,自己這裏,可能得休息很久。
帳篷被搭建起來,睡袋也被鋪好,用酒精爐煮了些糊糊,加入了脫水蔬菜和牛肉粒,味道是不怎麼樣,但在這裏能有一口熱乎的喫食就足以讓人感到幸福。
趙毅一邊拿勺喫着一邊感慨道:“你們可真捨得。”
這裏頭沒柴沒水的,除了隨處可見的假翡翠,完全看不到任何補給。
李追遠:“那你別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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