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沒走多遠,前方就出現了下沉臺階,下方,是一種圓弧廳格局。
頭頂上方,有一根根綠石向下垂落,每個尖端部位,都有白圈附着,細看之下,像是繭。
這裏和先前不一樣,不僅兩側和頭頂都是綠色的,就連腳下也是,整個環境,完全被綠色的質感所包圍。
並且,好像是受生人感應,越來越多的黑影或浮現或乾脆是從先前位置跟隨,蜂擁而至,“遊動”到了這裏。
“滴答……滴答……滴答……”
水聲滴落,起初很輕,微不可聞,漸漸變大,在達到刺耳的程度後,又瞬間死寂。
與此同時,一根綠色的粗壯倒掛石錐上方,擠入了一道黑影,黑影在內部一路向下滑落,最終沒入到了最下方的白繭內。
白繭逐漸膨脹,開始慢慢下垂,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從上方脫落着地。
譚文彬:“如果最後落下來的是個人,那豈不是說明,這些牆壁內的黑影……”
趙毅:“都是人。”
林書友:“那這裏,得有多少人?”
光是眼下出現的黑影數目,就已經有些數不過來了。
趙毅:“這也正常,這個地方應該本就帶有某種奇異,但再奇異的地方,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冒出建築物,說到底,還是人建的。”
“咚!”
一聲悶響自下方傳出,一圈圈波紋不斷盪漾開去,四周牆壁內的黑影開始搖晃,像是水池裏被攪動的泥沙。
響動傳出的位置處,有一口棺槨,它的棺蓋面,與下方巖壁貼在一起。
林書友:“這東西要出來,浮上來了。”
地面處,棺槨緩緩浮現,像是在進行着某種穿透。
分明是從幽綠迴歸於現實,卻有一種自地獄重回人間的即視感。
並且,周圍的黑影像是一下子放棄了對李追遠等人的興趣,全部自發地開始向那口棺槨處聚集,像是在等待其出去時,好順着這破開的缺口,一起衝出來。
然而,棺槨在上浮一半後,就停住了。
像是一個酒瓶上的木塞,堵在了那裏。
其下方,是大量攢聚的黑影,像是一個碩大的蜂巢。
棺槨很大,取料是青銅,上頭雕刻着一雙雙巨大凸起的眼睛,似在掃視四面八方。
趙毅:“如果想確保絕對安全,現在就該動手,趁着棺槨蓋沒打開,就提前一步上前對其施加封印。”
李追遠:“下次不是站在我立場上的建議,可以不提。”
趙毅攤了攤手。
他是孤家寡人一個,只想跟着混完這一浪好以功德續命,自然是怎麼安全怎麼來。
至於李追遠,在第一輪的碎玉爭奪中想盡辦法拖延時間,讓自己夥伴傷勢恢復,哪怕是到最後,都儘可能去避免戰鬥消耗,包括之前在外頭面對虞家那兩位時,就算知曉他們身受重傷,也沒選擇找藉口開戰。
爲的,就是在進到這裏後,能夠儘可能多一點從容。
大棒捱過了,總不能在喫甜棗時,手足無力。
自己選的這扇門代表傀儡,就是來拿這方面機遇的,你堵死了危機,自然也堵死了機緣。
李追遠舉起手:“大家調整好狀態。”
潤生拿出壓縮餅乾,給大家分了起來。
其他人都是小口小口地咬着,他是一塊一塊地往嘴裏塞,間隙間喫口香的同時,還不忘把掌心中的渣子吸入嘴裏。
“嗡嗡嗡……”
厚重的棺槨蓋緩緩前挪。
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甭管裏頭躺着的是什麼東西,能不讓它出來就儘可能地繼續把它悶在裏頭。
現在,反而得站得遠遠的,靜靜等待。
棺槨蓋並未完全掀翻,只是滑出三分之一。
按正常人體標準,裏頭要是有人的話,應該只打開到其胸部位置。
一雙潔白修長的手,自棺槨內慢慢探出。
十根長指甲,左手五根爲紅色,右手五根爲黑色。
忽然間,十指上拱交叉!
“啪!”
那根綠色石柱上,早就蓄勢待發的白繭在此刻脫落,重重地落在地面。
十指緩緩鬆開。
白繭慢慢撕裂。
“咿………………”
一聲長調自白繭內傳出,在空曠的四周,不斷迴響。
雙手擊掌。
“啪!”
白繭破裂,自裏頭出現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
其實,它身上並不是白衣服,更像是一種原絲。
而且,它雖然立起來了,像是一個人,卻看不見雙手和雙腳。
雙手前翻。
白影的頭部,向下一磕,瞬間變紅,像是戴上了一副紅漆的面具。
棺槨上方,十指不再停頓,開始不斷變化交錯,速度由慢轉快。
面具人也從一開始的關節僵硬、一停一頓,變得越來越流暢,其身上的白絲已爲其編織出雙手和雙腳,逐步擬人。
這一整套變化動作,如同舞蹈的開場,富有節奏和韻律,且正邁向一種熱潮。
趙毅:“你說,這像不像……”
李追遠:“儺戲。”
儺戲歷史悠久,起源於商周,發展至今在各地都有不同的演化分支,在不少地方,又被稱之爲“鬼戲”。
面具人的動作越來越連貫,身形向側方進行連續旋轉後,猛地停住,雙臂貼身,身子前傾,似倒非倒。
沒多久,它向正前方也就是李追遠等人所在的位置邁開步子,一步,兩步,三步,步頻越來越高,速度越來越快。
它,衝了過來。
可李追遠的主要注意力,並不在它身上。
少年全程關注的,是棺槨上方的那雙手。
是那雙手,駕馭着面具人。
“林書友,上!”
“明白!”
林書友縱身躍下,正好攔在那面具人身前。
面具人身形一滯,雙腳貼地,上半身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猛地撲向林書友。
這動作在普通人眼裏算快的,但在林書友的感知中,就有些偏慢了,他甚至不用起乩,以自己正常狀態下的身手就能應對。
雙方拳腳相對,一連過了好幾招,林書友發現對方的力道也就那樣。
再次對拳後,林書友立刻強勢貼近,掏出自己的三叉戟,直接插入面具人的胸膛,再順勢橫切。
“嘩啦……”
似絹佈劃破的動靜。
面具人身軀化爲兩截,落在地上,火焰升騰,自我焚燒。
須臾間,原地就剩下了上下脫離的兩段薄薄灰燼,又在下一刻,無風自散。
對手很弱,幾乎沒什麼威脅,解決它後,林書友連邀功的心思都沒有。
不過,他還是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小遠哥。
卻發現小遠哥已經盤膝坐下了,那個可惡的趙毅,也和小遠哥保持着相同姿勢。
趙毅:“儺戲傀術,很精妙。”
李追遠:“嗯。”
趙毅:“這是第一輪。”
李追遠:“這是起手式。”
趙毅:“會由簡至難,一旦貪心過度,就會翻船,很可能會讓我們身死於此,別忘了,這扇石門,可是有我們兩票。”
李追遠:“理應貪心。”
趙毅點點頭:“我這是站在你的立場上。”
李追遠:“嗯,但說的還是廢話。”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順着綠色的石錐下滑,落入底部尖端出的白圈。
棺槨上方的十指,再次交叉。
“啪!”
又是一道白繭落地。
十指分開,白繭撕裂。
一具新的面具人出現。
這次,它的肢體由僵硬到順暢所花費的時間很短,幾乎就是快速抽搐幾下後,就變得極爲靈活。
同時它的面具顏色變爲黑色,而且更爲細膩,像是一張人臉,有了具體刻畫。
林書友察覺到了對方這次的變化,和先前被自己輕鬆解決掉的,很不一樣。
棺槨上的十指開始變幻。
李追遠的雙手,模仿着一起動。
趙毅也是如此,一青一少兩個人,手速變化一致。
危險還不清晰,可機緣,是已經出現了。
那雙手,其實就是在演繹着傀儡術,先前那一輪,就是基礎,也就是李追遠所說的“起手式”,當然,也可以稱之爲“第一式”。
九江趙雖不是真正的龍王門庭,但家族底蘊相當豐厚,他趙毅,是喫過細糠的。
至於李追遠,靠着太爺家地下室的藏書,可以說是自入門起,就躺在細糠堆上。
當那雙手開始演繹時,二人馬上就察覺出這儺戲傀儡術的精妙,是他們都要眼熱的珍藏術法。
不過,這可不是教學局,甚至可以說,所謂的教學在這裏,只是一個勾引人內心慾念的陷阱。
那雙手既然從“起手式”開始做起,那就肯定和《酆都十二法旨》這樣的相互獨立的術法不同,它有着清晰的遞進變化,也就是趙毅所說的由簡到難。
人的貪念肯定是想要學得越完整越好,感悟領會得越深越好,也因此,所面對的面具人也會越來越強。
一旦貪念把握不住,面具人越來越難以對付,乃至最後己方這裏無法壓制住局面,那這看似輕鬆愜意的教學局,就會變成鎮殺局。
開關在自己手裏,反而更是危險,因爲絕大部分人,真的很難戰勝自己的貪慾。
潤生輕輕推了推譚文彬的肩膀,問道:“你也坐下來一起學唄。”
譚文彬看着身前坐着的小遠哥和趙毅:“我似乎不太適合這種場合。”
潤生:“那頭騾子是租借的,你這頭騾子是自家的。”
譚文彬點點頭:“話糙理不糙。”
潤生撓撓頭:“李大爺常教我這些道理,挺管用。”
譚文彬笑了笑,也盤膝坐下,先雙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一拍,小聲道:
“孩兒們,借你們倆聰明的腦袋瓜用用。”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